第77章 第 77 章 老夫老妻還勾引她
商決無意打擾姐弟倆的相處, 確認祝明月狀況還不錯便坐到一旁沙發，聽祝山川斷斷續續和祝明月聊天。
他不是頭?一次知道祝山川善談，但顯然, 對著親姐姐祝明月, 祝山川的傾訴欲更盛, 聊工作，聊生活，聊祝明月昏迷的六個月裡發生的所有沒能親口對祝明月描述的趣事。
祝明月吃著粥, 看祝山川的眼神溫柔又寵溺。
祝山川還是住在當初父母買的那套房子裡，面積雖然不大?, 但祝山川一個人住卻是完全夠的。
時間不早, 祝山川再不捨還是要離開，他手頭?好幾個案子等著處理。
臨走前祝明月叫住他。
“粥。”
一個字，就讓祝山川明白了她的意思。
祝山川笑?, “好，我知道，明天來看你，給你帶我親手煮的。”
這還差不多。
祝明月投去讚賞的目光, 朝祝山川豎起一個大?拇指。
祝山川笑?得更開心。
因為剛從昏迷中清醒，祝明月的飯量不大?, 更何況是沒滋味的白粥，她只堪堪吃掉一半的份量，將粥推到一旁，拿起手機回覆訊息。
昏迷的六個月裡, 祝明月的工作完全停擺，她先是給她原先的經紀人，現在的合夥人羅境安發訊息, 再給其他關心她的合作伙伴一一回復訊息。
最後?登入許久沒動靜的微博，更新?了一條動態。
【好久不見，我回來了。】
配圖是一張比耶的手，可以?清楚看到背景是醫院的白色被單。
做完這些，祝明月放下手機，看見商決正在吃她那份沒吃完的白粥，她下意識想?阻止。
“不。”
原諒她還沒有適應身份的再次轉變，十七歲的時空裡，她和商決最親密的時刻不過並肩拍照，而現在，她和商決是結婚兩年半的夫妻。
商決滿臉困惑，“怎麼了？”
祝明月抿唇，“……冷，加熱。”
“好。”
商決端著粥去微波爐前加熱，微波爐微微的轟鳴聲中，祝明月環顧起她的病房，與其稱其為病房，倒不如說的是小公寓。
客廳、浴室、廚房一應俱全。
六個月的時間似乎讓商決將這裡變成他的第二個家。
她現在睡覺的臥室有兩張床，床尾有小沙發，沙發邊的衣帽架上搭著一件西裝，另一側是一張原木色的書桌，書桌上整齊疊放著幾本書，一隻黑色鋼筆安安靜靜擱置一旁，水杯和嬌豔欲滴的玫瑰花則放置在桌角，點綴了病房裡唯一一抹亮色。
祝明月似乎能想?象深夜裡商決伏案工作的場景，也?能想?象他在病房內生活走動的畫面。
這一切只不過是因為她昏迷在床。
如果?是做戲，做給外人看的恩愛戲碼，需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他喜歡自己?？他愛自己?？
思索間，商決已然熱好了粥，坐在桌邊安靜吃著。
祝明月發訊息給他：【夠吃嗎？給你叫了點其他的餐食。】
商決剛看完訊息，門?便被敲響，得到允許，護士推著餐車走進來，是祝明月點了幾道小菜。
私人醫院環境和待遇自然是頂頂好的，祝明月點的都是一人份量餐食，對商決的飯量來說，是剛剛好，甚至充分考慮了商決健身的習慣，選的全是高蛋白低熱量多纖維的食物。
見商決怔怔盯著她，儼然一副錯愕的模樣，祝明月惱火，忿忿打字：【看甚麼看！難道我之前對你不好嗎？！】
就是回到十七歲以?前，她祝明月也?絕對是個優秀的伴侶！
商決看到訊息，輕笑?一聲，唇角弧度溫和，嗓音低醇：“你對我好，你對我最好。”
祝明月：“……”
老?夫老?妻了還這樣說話?勾引她。
她低著頭?打字，不看他：【快吃吧！】
商決吃飯，祝明月則溜進被窩。
吃晚飯前她便洗了澡，還是醫院的護士幫她洗的，剛甦醒，渾身沒力氣，但洗了澡，祝明月頓時覺得一身輕鬆。
八月的天氣，窗外綠意盎然，屋內空調溫度合適，薄被蓋在身上，沒多會兒祝明月便睡過去，再睜眼是十一點。
商決洗完澡從浴室出來，頭?發沒吹乾，草草擦過，白色毛巾墊在脖頸處，黑色短髮柔軟地貼在額頭?兩側，不同?於?西裝和休閒裝，生活氣息終於?濃烈了些，更像十七歲的商決。
他朝她這邊看了眼，似乎是在確認動作有沒有吵醒她，隨後?拿起手機去陽臺外接電話?。
落地窗玻璃擦拭得乾淨，足夠讓祝明月看清商決的神態和動作。
大概是工作上的電話，商決眉宇間盡是嚴肅。
祝明月見過工作中的商決，和下屬溝通談話的場景和溫文爾雅兩個字搭不上邊，氣場極具壓迫性，總能犀利地指出方案中存在的問題和待改進的地方，即便是客氣的微笑?也?總是點到為止，讓人覺得是笑面虎。
誰能想?到這樣的商決在十七歲時還是個會帶著哭腔說“可是我沒有準備禮物”的小可愛呢。
讓祝明月在看到他時，總忍不住想?笑?。
落地窗外商決似有所感，講到一半，隔著玻璃朝她的方向看來，她的大?腦那瞬可能罷了工，下意識閉緊雙眼裝睡。
大?約一分鐘的時間，祝明月認為商決應該不會再看她時小心翼翼睜開眼。
不出所料，對上商決那雙帶著笑?意的深沉黑眸。
祝明月：“……”
陰險狡詐的商決。
商決收起手機，移開推拉門?走進來，走到祝明月床邊：“是不是不舒服，所以?睡得不安穩？我給你揉揉腿。”
祝明月瞪著明亮的大?眼睛看商決。
看來沒有不舒服。
“要不要去廁所，或者喝點水。”
祝明月還是瞪眼看他。
說來奇怪，昏迷六個月，即便商決和專業護理人員每天定時按摩，給她翻身，肌肉萎縮是必然的，但祝明月除了覺得累，身體上並未出現其他異樣症狀，健康得彷彿從來都沒有昏迷過。
聞言，商決給她掖了掖被角，“所以?只是單純睡不著？”
祝明月眨眼。
“要不要聽我讀書。”
祝明月再眨眼。
站在陽臺外那麼久，商決的頭?發早已乾透，他隨手拿了書桌上一本精裝書，坐到另一張床上，離祝明月的距離不過一臂，薄被蓋到腹部，長腿微屈，開口，用低緩醇厚的聲音講述書中的故事。
“當我和我的僕人盧頓風塵僕僕落地庫姆伊小鎮時，映入眼簾的是庫姆伊小鎮龐大?而開闊的自然風光，因為上帝的遺忘讓這裡成為一個隔絕世俗的伊甸園。而接下來，我和盧頓要在這裡停留將近一年的時間。那時的我們還不知道這裡將發生怎樣奇妙的故事。負責為我們引路的是一位在庫姆伊生活了三十九年的中年男人，留著粗糙濃密八字鬍，戴著橘紅色的夏普侖，雙眼明亮，身材矮小精瘦，像雨後?森林裡冒出來的蘑菇，有毒的那種。盧頓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先生，我有種不妙的預感，或許我們要提防他’……”
病房內只有一盞落地夜燈，光線昏昧柔和，覆在商決臉上，模糊了他凌厲疏冷的面部線條，自然風乾的頭?發蓬鬆凌亂，黑色碎髮垂下，莫名?顯得乖順。
和祝明月印象中十七歲的商決身影逐漸重?合在一起。
祝明月昏昏欲睡，合上眼前一秒大?腦還有意識思考。
她睡的床挺大?的，似乎還能再容納下一人。
十七歲的商決不能親不能摸，但二十七歲的商決卻可以?，這麼一想?，回到二十七歲也?挺不錯的。
至少商決健健康康在她面前。
唯有一點不好，二十七歲的商決沒有十七歲商決的記憶，只有她一人記得她改變的記憶，讓她有些孤獨。
等到祝明月呼吸變得平穩，商決才合上書。
起身喝了半杯水滋潤嗓子，商決走到祝明月床前，低頭?看她。
她睡得實在恬靜，商決心頭?卻沒來由得害怕，害怕再睜眼，祝明月又陷入昏迷。
商決摸了摸她的額頭?，手指從額間撫到髮絲，睡夢中的祝明月微微蹙眉表達不滿，商決微笑?，俯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歡迎回來。”
商決說。
隔天清晨，祝明月享受了祝山川親手做的早餐，比十七歲的祝山川做得還要美味，白粥離煮了些紅豆，米豆均熬煮開了花，濃稠香甜，不知祝山川是幾點起床燉的，吃到祝明月嘴裡還是燙的。
商決沾了光，他和祝山川不比祝明月，還能吃些其他清淡小菜和早點。
吃完，商決剛好要去公司，他主動提出送祝山川一步。
祝山川看了眼祝明月，沒拒絕。
和祝明月道別時，祝明月正在和羅境安聊天，無暇顧及兩人，胡亂揮揮手便專心聽羅境安講話?。
這位快進入人生第二個二十歲的經紀人的表情?簡直可以?用熱淚盈眶形容。
“你再不醒，我要把公司賣了跑路！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撐了多久，我真的離不開你，還有你的錢！我知道你出事那天，跑來在你床邊哭，不管哭得多大?聲你都沒反應，我當時多希望你起來瞪我一眼，說我吵，可是你沒有！你別嚇我們了行不行，我不能沒有你……”
病房門?合上，一切聲音歸於?平靜。
祝明月所在的私立醫院是商決的投資，是先前從度假山莊接手改造而成，摒棄了度假山莊為了牟利而鋪設的假山假水，更強調環境與自然的和諧統一，醫院整體佈局開闊明朗，除了傳統的醫療專案，還有和當下最具噱頭?的養生話?題結合，陸續推出了不少高盈利性專案。
走在醫院長廊，前後?都是高聳的常青樹和灌木綠植，即便是驕陽似火的八月，仍時不時有風吹來，讓人頓覺身心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