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那你要謝商決哥哥
韶華易逝, 容顏易老。
祝明月長得再好看，她能拿美貌當飯吃一輩子嗎？
沒有?父母家庭在背後作支撐，還有?個拖油瓶一樣的弟弟, 以後弟弟結婚生?子, 少不了要?祝明月這個當姐姐的援助。
如果章淑惠放任小躍和?祝明月的關係發展, 按林躍那頭倔驢的個性，到?後頭，兩人真的結了婚, 生?了孩子，他們?林家就不只養祝明月一人, 還要?養祝明月她弟弟一家子人。
窮親戚比破產更可怕, 甩不掉，又扔不了。
作為林躍的母親，章淑惠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兒子往火坑裡跳。
在她的設想?中, 林躍會在出國留學時?，遇到?和?他三觀相配的高知女性，能留學的女性家境不會太差，章淑惠不求高門大戶, 但至少要?門當戶對，雙方家庭可以共同託舉孩子們?成?立一個新的更富足的
家庭。
而祝明月, 無論是家庭、長相還是為人，完完全全在她的設想?外。
見祝明月遲遲沒有?說?話，章淑惠眼底多了幾分不耐煩，“是我?說?得不夠清楚？需要?我?再重?復一遍嗎？”
祝明月搖搖頭, 看向章淑惠的眼神?重?新變得鎮定：“我?只是好奇，幫了我?的到?底是哪位好心?人。”
“幫了你的好心?人是誰我?不知道，我?今天來?找你, 只希望你保守秘密，不要?讓林躍知道。”
“……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喜歡一個人難道不是希望對方發展得更好？”章淑惠反問。
祝明月面露困惑：“章阿姨，您的意思是，即便追回被騙投資錢款的事?情不是你們?做的，但在林躍那邊，我?必須假裝這件事?就是你們?做的，再揹負一個不需要?償還的恩情嗎？”
章淑惠將?咖啡杯放下，杯底和?盤子接觸，發出清脆的一聲。
她輕哼一聲，語氣不容置喙：“如果這件事?情是我?幫的忙，你又準備用甚麼償還？你有?甚麼資本償還？”
“我?……”
祝明月啞口無言。
“我?知道你們?這些年輕女生?在想?甚麼？我?兒子條件是不錯，長得好看，家境優越，性格大方熱情，所以他應該有?更好的選擇和?未來?。
“你們?現在談戀愛我?不談對，但你要?想?好，小躍出國讀書至少要?五年，再者，你是女生?，不管怎麼說?，吃虧的都是你。
“原諒阿姨說?得這麼直白，我?也是為你好，作為女孩子，還是要?有?羞恥心?，不能總想?著去倒貼，對吧？靠自己最好。
“阿姨也不是反對你們?在一起，只是希望你們?都能有?更好的選擇，如果真的有?緣分，到?那時?也不遲，你說?是不是？”
祝明月咬肌繃緊，極力剋制自己情緒的外露。
和?上輩子比，章淑惠的言語收斂了太多，可祝明月聽著，仍舊覺得刺耳。
祝明月輕輕吐了口氣，面上仍舊平靜，目光不避不閃，直視章淑惠那雙帶有?歲月痕跡的眼睛。
“章阿姨，您為甚麼覺得我?和?林躍在談戀愛，是我?做了甚麼才讓您和?林躍誤會嗎？”
“……甚麼意思？”
“我?以為林躍幫了我?，才心?存感激，想?送他一份禮物。”
祝明月說?：“您讓林躍出國留學，對他的未來?飽含期望，給他人生?的道路規劃導航，我?理解，因為您是他母親。
“按照您的意思，我?對林躍餘情未了，直到?他出國還在給他發訊息，但您錯了，我?如果真的喜歡他，大可以直接給他發訊息讓他留在國內，但我?沒有?。
“不是因為你以為的喜歡他，也不是你以為的放手?，好讓他有?廣闊的成?長空間。
“和?你以為的恰恰相反，因為我?不喜歡他，我?不在乎他，無所謂他做些甚麼，去國外留學，或者留在國內讀書，都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祝明月聲音越來?越堅定，迎上張淑惠審視的目光，卻逃離了張淑惠的審視標準。
她不是作為林躍的女朋友，作為張淑惠未來?的兒媳的身份坐在這裡，只是作為祝明月。
她只是祝明月。
咖啡廳角落綠植連同空氣寂靜沉默，頭頂做舊的復古銅燈投下一縷暗黃色的燈光，悄無聲息落在胡桃木的咖啡桌上，劃出一道清晰的分界線。
章淑惠沒料到?祝明月會這麼說?。
在得知自己不是幫助她的人後就迅速變臉，句句往她心?窩子上戳，就差告訴她，看不上林躍。
章淑惠不想?和?祝明月吵，畢竟是個年輕小輩，吵起來?她的臉面沒處放。
但心?裡有?火，說?話不自覺帶刺，“我?說?得夠委婉了吧，你要?是真識趣就不會假模假樣地讓田傑發訊息，你身邊那份禮物是送給小躍的吧，一看到?他給你發訊息，還不是眼巴巴趕過來?，你怎麼好意思詆譭我?兒子？！”
“明月姐姐！”
一聲嘹亮的小煙嗓在咖啡廳內響起。
祝明月錯愕轉過頭，看到?了噔噔噔朝她跑來的鄭嘉樂。
他一臉興奮，跑到?祝明月跟前，像是沒讀懂在座兩位之間的氛圍，拉著她的手?，歪頭問她：“明月姐姐，你來?得好晚，我?和?商決哥哥等?了你好久，不是說?中午要?吃牛排意麵嗎？為甚麼還在聊天？”
鄭嘉樂又看向章淑惠：“奶奶，你和?明月姐姐聊完了沒，我?們?要?去吃飯了。”
祝明月愣怔半秒，反應過來?，捂住鄭嘉樂耳朵，將他的臉蛋朝向另一側。
祝明月：“章阿姨，您的要?求我?做不到?，平心?而論，作為朋友，我?也希望林躍能越來越好，至於今天的對話，我?就當沒發生?過，還請您如實告知林躍，因為我?不想他是從手機錄音知道發生了甚麼。”
她站起身，將?手?機上的錄音鍵按了暫停，隨後拎起裝了Kindle的手?提袋，拉著鄭嘉樂，快步出了咖啡廳。
走到?轉角，祝明月終於從那股憋悶的情緒中緩過來?，鬆開鄭嘉樂的小手?，蹲下身，目光和?他平視。
“謝謝你。”祝明月微微一笑，“不過你怎麼在這裡？你一個人嗎？”
鄭嘉樂明亮的大眼珠咕嚕轉了一圈，“那你應該謝謝商決哥哥，我?和?他一起來?的，本來?我?中午要?一個人吃飯，後來?他看了手?機，突然就說?可以帶著我?吃，然後我?們?就逛呀逛，看到?了你。”
鄭嘉樂許久沒見祝明月，迫不及待想?和?祝明月打招呼，拉著商決往咖啡廳裡衝，還沒到?跟前就聽到?那位阿姨和?祝明月爭吵的聲音。
咖啡廳放著低緩的歌曲，兩人說?話聲音只侷限在附近兩個座位，鄭嘉樂剛想?聽聽兩人在吵甚麼，就被商決捂住耳朵。
最後拉著他去了另一處座位，小聲叮囑他，讓他將?祝明月拉出咖啡廳。
“商決？商決也在這裡？”
“喏！商決哥哥就在那兒！”
祝明月腦子還是糊的，壓根兒沒聽清鄭嘉樂當時?有?沒有?提到?商決，順著鄭嘉樂手?指的方向看去。
商決就站在不遠處，簡單的黑色長褲，上身是淺藍色襯衫配灰色毛衣開衫，肩開腿長，站姿如青松般挺拔，常服褪去了校服的規矩呆板，更顯氣質俊逸清冽，路過的人總忍不住朝他投去視線。
那雙黑沉的眸子一如既往，眼底情緒淡淡的，讓祝明月一時?無法分辨商決在想?些甚麼。
或者說?，她從沒讀懂過商決。
他朝她走近了幾步，開口，聲音有?些啞，“十二點多了，你吃飯了嗎？”
“還沒有?。”
祝明月站起身，手?被鄭嘉樂牽著。
鄭嘉樂恨不得跳起來?，“太好啦！我?們?也沒吃，我?們?一起去吃吧，吃牛排意麵，再點個披薩，我?們?人這麼多，肯定吃得完！”
吃飯的餐廳是時?代廣場一家還算知名的西餐連鎖店，手?機上點了單，祝明月搶在商決之前付了錢。
商決看向她，眉頭微擰。
祝明月晃晃手?機，“本來?就說?要?請你吃飯，結果臨時?有?事?，就當我?的賠禮，晚上的話……你還有?時?間嗎？”
因為中午趕不及，祝明月和?商決商量將?時?間推到?下午，商決也的確答應了，但現在在時?代廣場碰上商決，祝明月反倒變得不確定。
商決沉默，不知在想?些甚麼，半晌，開口：“中午你已經付了錢，晚上的，就算了吧。”
“啊，好。”
祝明月也沉默下來?，手?指頭輕輕撥弄著套在手?機上的手?機殼。
手?機殼是戴亦星送的，上回三人一起逛墮落街，在精品店裡很是消費了一筆，恨不得把裡面的商品搬空。
分明現在僵硬的氣氛不適合想?這些事?情，但祝明月控制不住，她迫切需要?點甚麼分散她的注意力。
她想?問商決是不是聽到?她和?章淑惠的對話，想?問他是不是介意自己放鴿子的行為，想?感謝他讓鄭嘉樂來?找自己，讓她可以順其自然終止和?章淑惠的聊天。
她想?說?很多很多，可嘴唇像是塗了膠水，怎麼都張不開。
飯桌上三人，只有?鄭嘉樂一人滿心?滿眼盼著端上桌的牛排和?披薩，發覺祝明月和?商決好半天不說?話，表示不理解。
“你們?好安靜啊，為甚麼不說?話？你們?不在一個班，是朋友的話，放假不應該有?很多事?情要?聊嗎？”
鄭嘉樂伸手?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圈，動作誇張：“我?和?蔡書栩週一上學總要?聊很多很多的事?情！感覺可以聊一輩子！”
祝明月和?商決對視一眼，隨後錯開目光，不約而同拿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
鄭嘉樂不知想?到?了甚麼，害羞地捂住嘴巴，“嘻嘻，我?知道啦，你們?是不好意思，因為你們?在談戀愛！”
話音剛落，祝明月和?商決同時?被檸檬水嗆到?止不住地咳嗽。
祝明月捂著嘴，在桌上找衛生?紙，沒等?她找到?，面前便遞來?兩張，祝明月微怔，從商決手?裡接過，擦了擦嘴。
“謝謝……”
“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