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我覺得沒有影響學習，你……
兩人推著腳踏車沿人行道?走, 沉默了許久。
最?後祝明月先開口：“商決，舉報信的?事情是不是給你帶來困擾了？”
商決成績好，是老師認可的?好苗子, 上課時祝明月沒少聽各科老師誇獎商決, 而她?, 即便鉚足勁學習，校名次也闖不進前四百。
重來一遍，除了因為預知商決未來的?成就?企圖抱上他的?大腿, 好讓自己未來的?路輕鬆點，祝明月的?人生壓根就?找不出輝煌兩個字。
商決讀不懂祝明月的?語氣。
趙拾正說女生的?心情都寫在?臉上, 開心時眉毛是揚起來的?, 不開心時即使微笑嘴角都耷拉著，這?時候安慰人就?要?講究技巧——
問多了女生會覺得煩，完全不問又會讓對方覺得你不在?乎她?的?情緒。
大多數情況下, 趙拾正說得都很有道?理。
可現在?，祝明月的?語氣和?表情分明是輕鬆的?，商決卻感受到了她?的?低落。
商決握著車把的?手關節用力到發白：“舉報信舉報是我們兩個人，你這?樣問我, 那我是不是也要?問你‘是否給你帶來了困擾’。”
“那不一樣。”
“沒甚麼不一樣，困擾當然?有, 沒有做過的?事情被無端指控，憋悶、不開心是正常的?。”
更別提因為這?封舉報信，他被武老師勒令不許和?祝明月往來。
商決：“我也想問你，你有沒有覺得困擾？”
祝明月想起晚餐時米萊和?戴亦星說的?話, 被舉報戀愛的?事情祝明月沒有隱瞞朋友，幾乎是趙拾正怎麼說，祝明月就?如?何?轉述。
兩人反應各不相同。
米萊擔憂：“啊, 今天中午的?事情嗎？難怪商決看到你沒有立刻打招呼，劉老師叫你去辦公室了嗎？會不會有處分？但這?是謠傳，處分的?話就?是學校不講理。”
戴亦星氣惱：“哪個賤人舉報的?，閒得沒事幹就?去拖廁所，一天到晚盯著別人有沒有牽手，隔著垃圾桶牽的?手也叫牽手？”
祝明月：“……”
不得不說，煩惱在?和?朋友傾訴後，一分為三，讓祝明月不那麼焦慮。
商決的?視線直白朗然?，祝明月也就?不藏著掖著，“沒有根據的?事情，學校不會無緣無故處分，稱不上困擾，但你們班武老師不是讓你不要?和?我往來嗎，我想了想，我們……”
“不是的?。”
商決頭一回打斷了祝明月，對上祝明月探究的?視線，商決抿了抿唇，“……他只是怕影響我們的?學習，但我覺得沒有，你覺得呢？”
祝明月輕笑一聲。
商決真是學壞了，撒謊都不打草稿，武老師認為被影響學習的?大概只有商決一人，她?的?學習有沒有被影響其實無關緊要?。
“我說錯了甚麼嗎？”
商決有些?緊張，他的?耳朵一向很靈敏，捕捉到了祝明月那聲低淺的?笑意。
“沒有啊，不過，你得聽我把話說完，”祝明月將下巴往衣領裡?埋了埋，“我的?意思是，既然?學校裡?不能來往，那就?學校外來往，手機上可以發訊息，平時也不是總有緊急的?事情需要?聯絡，有的?話，就?讓趙拾正幫忙吧，除了不能幫你抬垃圾桶，好像……沒有影響甚麼，你覺得呢？”
商決頗有種溺水之人被拽上岸，喉嚨裡?嗆進空氣的?感覺，刺痛又慶幸，千言萬語最?後化為簡單的?一個字：“嗯。”
祝明月家離學校並不遠，沒聊多久，商決便看到了祝明月家小區的?大門，在?祝明月進小區前，商決從?書包裡?拿出先前給她?準備的?題目及解析。
“可能寫的?不是很全面，你結合練習冊一起看，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就?給我發訊息，希望能對你解題思路有所幫助。”
祝明月記起這?事，她?以為只有幾道?題就?沒放在?心上，尋思到時候借商決幾張試卷看看也是一樣的?，後面老師上新課的?速度太快，祝明月忙著跟學習程序，練習冊都是緊趕慢趕完成，全然?將這?件事拋之腦後。
她?接過本子，隨意翻看了幾頁，發現了商決排列題目的?順序。
大概是從?不同試卷裡?抽出來的?題目，數、物、化三科每科兩到三道?大題，除了標準解題答案外，還將題目中用到的?重難點知識以及課本中對應的?頁數盡數標明，詳盡到都可以出版成冊。
祝明月忽然?能理解武老師不讓她?和?商決來往的?原因。
商決需要?這?樣細緻詳細的?解題資料嗎？商決可是高一就被老師點名參加數學競賽，只緊急學了半個月就拿到銅獎的?人。
準備這?樣一份詳盡的資料和上回的?物理筆記本耗費的?精力都夠商決寫三本練習冊了。
而他做這?些?，僅僅是因為她?抱怨成績無法提高。
商決遲遲等不到祝明月回應，低頭去看祝明月手裡?的?資料，“怎麼了，是有錯誤嗎？我核對了兩遍，可能是有疏漏的公式。”
祝明月恰在?此時抬頭，商決看到她眼裡一閃而過的瑩潤水光，像是流星拖長的?尾巴，極快消散，只因她?輕輕眨了眨眼睛。
“沒有，商決，你……”
祝明月找不到合適的?措詞，讓商決以後別再?做這?種事情等於否定他現在?的?幫助，過度感激又擔心商決以後會在?給她?整理錯題上浪費更多時間。
“你說。”
“……題目太多了，我估計要?看兩年了！”
說這?話時祝明月語氣誇張，眉毛往上提，表情格外生動。
商決唇角弧度微微變動，“那豈不是要?看到高三，不會的?，高三會有新的?題目資料。”
祝明月：“那就?高三再?說吧，我感覺現在?這?些?資料非常非常多了，等我細細品鑑，不懂的?我再?問你，可以嗎？”
商決全然?不知祝明月想法，解讀完演員祝明月的?表情，確認她?沒有不開心，點點頭，“可以。”
祝明月推著腳踏車進了小區，轉過頭朝商決揮手，“快回家吧。”
“好。”
不遠處灌木叢旁，戴著黑色棒球帽的?林躍一言不發看著兩人道?別，他身邊，田傑打包了一碗牛肉麵，一次性筷子伸進碗裡?轉一圈夾起一大筷子，冷風一吹，降了溫就?往嘴裡?塞。
熱乎的?麵條吞進肚子裡?，田傑再?次勸林躍，“你說實話，從?一個旁觀者角度看，祝明月和?商決是不是挺般配的?？”
林躍啐道?：“我從?旁觀者角度看個頭！”
田傑：“……”
要?不是兄弟，他真的?要?捶林躍一拳。
今天聽說祝明月一整節晚自習不在?，立刻屁顛顛來找學校蹲人，好不容易蹲到人，人就?跟著情敵走了，連露臉的?機會都沒有。
怎一個慘字了得。
林躍坐到花壇邊，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進和?祝明月的?聊天介面。
聊天記錄停在?新年凌晨0:00。
他給祝明月發訊息：【明月，祝你新年快樂，萬事勝意，得償所願！】
祝明月0:16回：【新年快樂，也祝你平安順遂。】
再?往前，是元旦晚會那晚的?訊息，只有他一長串的?訊息，祝明月沒回他，自那晚之後，林躍沒給祝明月發訊息，按照祝明月的?性格，她?會回，但那或許是比回訊息更決絕的?話。
林躍不願意承受一絲這?種可能性帶來的?難受，又無法抑制自己的?訴說欲，將訊息發給了自己的?小號，偶爾夜深看訊息，會覺得自己是個神經病，人一天經歷的?瑣碎小事太多，要?是一條又一條地回覆，豈不是會累死。
林躍將手機扔進口袋，看了眼旁邊哼哧哼哧吃麵的?田傑，吐槽道?：“怎麼沒把你給撐死。”
“我胃大。”
“還想吃甚麼，我請你。”
“那我……，等會兒，你不給祝明月發訊息了？”
“不發。”
田傑嘴裡?還包著麵條，他抓緊吞下，“那你這?麼晚拉著我過來幹甚麼？就?為了看祝明月和?商決互動？你這?麼閒？”
林躍後槽牙緊了緊，偏頭看田傑，難得有耐心解釋：“機會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如?果今天商決沒有送祝明月回家，那麼就?是我出場的?機會，但現在?，你覺得我適合出現在?祝明月面前嗎？”
他已經不能再?讓祝明月對他印象更糟糕了。
林躍站起身，留給田傑一個灑脫的?背影。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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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明月今日到家時間又稍稍遲了些?，祝山川在?公寓門最?近的?小花園等祝明月，這?裡?有一片開闊的?地，擺放著各種兒童遊樂設施，祝山川坐在?鞦韆上晃盪，餘光注意著道?路那邊的?動靜。
看到祝明月推著腳踏車出現，祝山川立刻跑上前，“姐，我幫你拿東西。”
祝明月將腳踏車推到空地，落了腳撐，“不急，和?我一起坐會兒？”
祝明月坐到鞦韆上，鐵鏈輕晃，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鈍的?吱呀聲，她?看向祝山川，祝山川直接坐回鞦韆，長腿在?地上一踩，鞦韆便晃盪起來，比祝明月那邊晃盪的?幅度更大，雙腳懸空，祝明月只能看到祝山川飽滿的?後腦勺。
祝明月一看，這?還能被比下去？雙腳用力一蹬，將自己身子甩起來。
兩人在?微冷的?春風裡?蕩了將近十五分鐘的?鞦韆，最?後力竭，慢悠悠地任由?鞦韆帶動身體晃盪。
祝明月忽然?來了一句：“祝山川，這?週末你和?姚老師請個假，我們去舅舅家要?錢，不是要?生活費，是我們爸媽的?那筆撫卹金。”
祝山川腳落到地上，鞦韆緊急剎車，吱呀聲好半天沒有停下。
祝明月繼續說：“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那筆錢，被舅媽拿去投資，估計只剩五六十萬了。”
祝山川面色瞬間慘白，他的?理智告訴他姐姐說的?是真話，但他心中始終留存一份希望，希望祝明月說的?是假的?。
祝山川的?表情和?祝明月想象中半分不差。
上輩子得知撫卹金和?存款被舅媽陳美娟花完，祝明月內心和?祝山川現在?大概是一樣的?，崩潰又無助。
但祝知勉和?齊嶽比祝明月想象中更愛兩個孩子。
他們用自己的?存款給祝山川和?祝明月購買了保險，每年從?銀行卡中劃去一部分錢，成年後，祝明月和?祝山川每人能一次性拿到12萬。
這?筆錢是陳美娟和?朱國強拿著死亡證明去保險公司都無法退回的?錢。
那是父母給孩子留下的?最?後一道?保障。
作者有話說：昨天睡昏過去了，忘記發了～今天也繼續踩點，提前祝大家元宵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