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結婚……太遙遠
新年新氣象, 食堂的人都比平日裡多一倍，為了避開?人擠人，祝明月一行人特意去了位置寬敞的大食堂, 但買完飯, 端著餐盤遲遲找不到三?人座。
正發愁要不要分開?坐, 忽然聽到一道響亮的嗓音。
“祝明月！米萊！這裡！”
循聲看?過去，趙拾正揚手示意她們?有座位，他身旁, 商決不緊不慢收回舉高的手。
趙拾正擠兌商決，笑得得意：“早就說了, 叫人要靠喊, 人這麼多，你手舉得再高又?有甚麼用？”
商決一臉淡然，“如果舉手沒看?到, 我會起身走?到她面前，沒區別。”
趙拾正：“……”
他還是低估了戀愛的力量。
任拓原本坐在商決對面，見祝明月幾人要來?，換到了趙拾正旁邊, 聞言，拍拍趙拾正肩膀, 安慰他。
“你說說你，除了搶飯吃，你甚麼時候贏得了商決。”
趙拾正聳肩，“那是我讓著他。”
否則照商決原本那冰冷的性子, 能交到朋友才奇怪。
這也是趙拾正最不能理解祝明月的地方?，要說商決學習成績不錯，的確是不錯, 但在學校裡，他就沒見過祝明月向商決請教學習的事情?，祝明月問題多是問米萊或者戴亦星，要說商決長?相不錯，也的確是不錯，但趙拾正也沒見祝明月和商決有超越友情?的對視和身體?接觸。
反倒是像真奔著和商決當?朋友去的。
吃完飯，祝明月她們?要去超市，商決他們?則往教學樓方?向走?，路上，趙拾正把自己的疑惑問出來?。
“你們?寒假半個月一次面都沒見過嗎？”
商決想起甚麼，微微一怔，“見過。”
“是約會吧，肯定是約會！”趙拾正語氣興奮，堪比中了頭獎：“商決你出息了，有生之?年能看?到你這麼像個人，作為朋友，我居然有些熱淚盈眶。”
任拓建議：“以後商決要是結婚，你當?個陪嫁算了。”
趙拾正屈指抵住鼻尖，思索兩秒，口吻深沉：“如果商決和他老婆願意養著我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商決、任拓：“……”
任拓這回的寬慰物件換成了商決，他拍拍商決肩膀，“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把他當?小狗養吧，給口飯就能活，還不用給人擦屁股。”
話糙理不糙。
趙拾正嗲毛：“任拓！上天給你一張嘴是為了讓你傷我心的？”
商決：“……”
他不想摻和兩人的鬥嘴，快行幾步，腦海裡卻不由自主?浮現趙拾正說的話。
約會？
完全算不上。
寒假半個月，滿打滿算他只和祝明月見過三?次。
第一次是意外在美術機構見到她，中間夾著鄭嘉樂，第二次是除夕夜她給他送餃子，中間夾著她弟弟，第三?次是他主?動詢問她甚麼時候有空，好還她洗乾淨的保溫桶。
第三?次的見面最匆忙，祝明月趕著去美術機構上課，地鐵站其中一個站臺約了見面，她還熱水袋，他還保溫桶，兩人跟接頭的間諜一般，東西交換成功，便?只看?見祝明月奔進列車的身影。
獨留他站在列車等候區慢半拍朝祝明月揮手道別。
這三?次見面，無論哪次見面都稱不上約會，至於任拓說的結婚……還太遙遠了。
男性的法定結婚年齡是二十?二歲，也就是說，至少要等到大學畢業後才能領證，蓋上合法的印章，在這之?前，他必須要有一份穩定的工作，有穩定的居住場所?，有一定數量的存款，否則只靠嘴巴一張一合的承諾是不靠譜的。
而當?老闆賺大錢這個美好的願望祝福，商決不確定能不能實現，不過大學有四年時間，他或許可以試一試，至少積累一些創業資本，畢竟任何事情?都是從無到有，即便?想要早一點實現願望，也只能腳踏實地一步步來?。
以前他一直覺得自己拒絕競賽班老師遞來?的橄欖枝，選擇普通高考，選擇更有利於進入高薪行業專業的這個念頭太具功利性，但現在看?來?，功利性未必糟糕。
開?學考在初九如約舉行，為了趕課，物理老師張騏和劉豐松見縫插針地講新課，變態看?了都要說一聲變態。
忙起學習，和商決偶遇的次數肉眼可見減少，碰巧幾次見面，祝明月摸遍衣服的口袋都找不到小零食，最後還是商決遞出了一條糖果。
商決說：“青蘋果硬糖，新出的口味，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祝明月還沒嘗過這個味道，將?掃帚靠在肩膀上，隨便?擦了擦手，接過糖果道謝，“謝謝。”
分給商決一半，祝明月拆開?一顆扔進嘴裡，酸甜的青蘋果滋味在舌尖上瀰漫開來，清新又?甜蜜。
“好吃！”
祝明月眼睛亮了幾分，商決品著嘴裡的那顆同款糖果，沒察覺出它和任何一顆糖果的區別。
他將?手裡剩餘的糖果裝進祝明月口袋，“這些你也拿著。”
這周輪到祝明月的班級負責校園衛生打掃，祝明月負責的是靠近操場的清潔區，這個地方?離垃圾場近，恰好商決今天值日，兩人這才撞上。
清潔區衛生祝明月已經打掃得差不多，看?商決又?是一人倒垃圾，祝明月說：“那你等等我，等我把這裡掃完，我和你一起去倒垃圾。”
“沒關係，我倒完垃圾過來找你是一樣的。”
“怎麼會一樣，一起去可以聊更久嘛。”
商決被祝明月說服，拿起另一把掃帚，“我掃那邊，這樣會快點。”
等和祝明月一起打掃的女生回來?，看?到已經掃乾淨的清潔區，瞪大眼，看?到是誰幫忙打掃的，眼珠子恨不得彈出來?。
她結結巴巴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祝明月，你、你……，他、他……”
祝明月佯裝生氣，轉移話題：“上廁所?這麼久不回來?，小心我向今天的值日干部打你的小報告！”
女生也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不過她理解，順勢撒起嬌來?：“廁所?太遠了，肚子太疼了嘛，你放心，我會把清掃工具拿回去，你安安心心和帥哥去約會。”
祝明月：“……”
垃圾桶有些重，商決覺得自己一個人拎也可以，只是祝明月理由更充分，萬一被老師看?到，倒垃圾的值日生顯然比閒聊聽上去合適。
和上回不同，祝明月接過商決遞來?的紙巾包住把手，就不擔心會弄髒手。
操場離垃圾場不算遠，且是避風朝向，沒有冷風侵擾。
商決問起前兩天在辦公室看?到她的事情?，祝明月當?時背對著他，沒有注意到他。
祝明月想了會兒才反應過來?。
“那你當?時怎麼不……也對，辦公室那種情?況不太好打招呼。你知道的，我成績不太穩定，開?學考我的班級名次和年級名次又?往下掉了些，再這樣下去，還不知道能不能考到理想院校，我不是打算走?藝考路線嗎，就問問我們?班主?任這學期暑假的美術集訓事宜，如果報名了，我會有將?近兩個月時間不來?學校上課。”
藝考競爭的壓力不輸文化考試，祝明月不是天才，不可能不訓練就確保自己能考好。
如果走?藝考路線，集訓肯定是要參加的，到那時陳美娟手裡剩餘的存款應該會拿回來?，報名費用壓力會小一些。
即便?按最壞的結果來?預設：剩餘存款沒有拿回來?，被陳美娟花得分文不剩，那祝明月就放棄藝考。
繼續走?文化考路線，讀個普通的本地大學，在大學期間兼職賺錢，和上輩子沒甚麼不同。
祝明月口吻灑脫：“反正，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認真學習，至少把成績穩定下來?。”
商決看?出祝明月表情?裡藏著的迷惘和憂慮，想要安慰，又?無法像趙拾正或者任拓那樣自然地說出安慰的話。
“如果是學習上，不會的題目可以問我，實驗班經常額外發練習題，我到時候整理一份給你，可能有點難，但你可以對著題目看?答案鍛鍊思維，很多難題思路都是相通的。如果是生活上，我手裡有……”
“打住打住。”
眼見事情?要往借錢的奇怪方?向發展，祝明月連忙喊停，“錢的事情?不用，我真沒有那麼可憐，至於學習，你知道的，人總是貪心不足，上學期期末考了四百多名，這學期就想著能不能考進三?百名，事實證明，上學期純粹是我運氣好。”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商決說，“有實力，運氣才可以錦上添花。”
祝明月懷疑商決是不是去語言班進修了，她偏頭看?向商決，清淺的眼眸漾開?笑意，像是破開?一池冰的春水。
“商決，謝謝你的安慰。”
商決像是被燙到，視線移開?，落在一旁枯枝的嫩綠色新芽上，零星的綠色一點點盈滿枝頭。
春天要到了。
陳美林從行政樓出來?透氣，路過操場，面無表情?看?著祝明月和那位男生有說有笑聊天。
仍舊是上回看?到的那位男生。
她這幾天因為杜太太兒子的事情?焦躁到極點，丈夫江興文對她愛答不理，兩人已經鬧到分房睡的地步，更別提因為祝知勉單位那邊施壓，姐姐陳美娟一直在問她投資專案的錢款。
問她要錢款！？
她的錢款都沒著落！
投資公司是騙子公司，已經卷錢跑路，她報警電話打了無數通，得到的回覆一直是讓她等等，她哪裡有時間等！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祝明月。
如果她乖乖和杜太太聊天，如果她不戳破陳美娟挪用撫卹金的事情?，如果她在飯局上能好好配合，她現在的困境至少能解決百分之?九十?。
陳美林深呼吸幾次勉強壓下怒火，她舉起手機，換了個位置，確保自己能拍到兩人的臉。
不管怎麼說，這個處分，她要祝明月背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