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第一句新年快樂
聽到祝山川的回答, 祝明月稍稍放心，雖然她這個弟弟偶爾一根筋不懂變通，但既然答應了她, 就不會違約。
在姐妹群裡一一回復了好?友的訊息, 祝明月點?進了和商決的聊天框, 聊天內容還停在昨天兩人討論的物?理題目上。
祝明月咬著?唇內側的軟肉，忽然有種不知如何措詞的猶豫。
新年夜，商決是和父親一起, 還是和任拓、趙拾正?一起，又或者是獨自一人在家呢？
商決母親十一年前去世, 那之後, 商決就成了形單影隻的一個小孩，問商決新年是不是一個人在家著?實有些低情商。
視線落在面前茶几?上圓墩墩的餃子上，祝明月終於發出去了今日?的第一條訊息。
祝明月：【新年快樂！雖然還沒過?零點?, 不過?既然給你?發訊息了，還是想同你?說一句新年快樂，你?晚飯吃了嗎？】
不確定商決何時會回訊息，祝明月將手?機放到一旁, 擦了擦手?繼續包餃子。
等到餃子包完一大半，商決的訊息姍姍來遲。
商決：【新年好?。】
商決：【我方?才在樓下給住戶檢查熱水器問題, 剛看到訊息。】
商決：【還沒吃，你?呢？吃了嗎？】
祝明月手?機屏一直亮著?，看到訊息，祝明月趕忙拍了拍手?上的麵粉, 拿起手?機回覆。
祝明月：【還沒呢，我們晚上包了白菜餡餃子，準備煮餃子當晚餐吃, 配我弟親手?做的剁椒醬，酸辣開胃。】
除此之外，祝山川還買了米酒，冰凍或者加熱都可以，加熱的米酒會揮發掉大部?分酒精，喝多了也不怕醉。
往年米酒是父母喝的，祝山川和祝明月喝的都是小孩兒喝的可樂和橙汁，今年是祝明月提議買米酒，即便喝不完，放養生壺裡暖著?，看春晚節目時來一杯也不錯。
祝明月繼續發：【熱水器問題解決怎麼樣了？我認識一位叔叔維修熱水器收費公道，十公里內免費上門，我待會兒把他的名片推給你?。】
雖然祝明月知道商決父親一直不靠譜，但連租戶的熱水器問題都是讓商決處理且商決沒有吃晚飯，足以說明兩點?：第一，一直是商決打理家中出租事宜，商父只負責收錢；二是今晚商決父親不在家，否則小可憐商決哪裡有時間去檢修熱水器，早被?商父罵著?讓他準備晚餐了。
商決做得一手?好?飯，手?藝和祝山川不相上下。
這點?祝明月是在和商決結婚前知道的，至於為甚麼，自然是祝山川問出來的。
雙方?親友團就兩人結婚事宜正?式見了面。
結婚這樣的事情祝明月不會瞞著?自己弟弟，祝山川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和困惑後又深刻理解祝明月這樣毫無背景在娛樂圈混的演員的尷尬地位，和商決結婚，或許是祝明月當前能做出的最?合適的選擇。
他只試探著?問祝明月，“姐，如果換份工作，你?會開心點?嗎？我的存款足夠養你?10年，你?可以在這10年裡去做任何你?喜歡做的事情，我現在還沒談戀愛，你?也不需要為我攢甚麼老婆本，我不是一定要結婚，我只是不想看你?做你?不喜歡的事情。”
祝山川覺得祝明月和商決結婚是被?迫做出的選擇，是無奈之舉。
祝明月也頗為動搖，只是在動搖最?後一刻想起商決那雙沉穩溫柔的眼眸，祝明月最?終說：“先和他見一面，聊一聊可以嗎？”
起初飯桌的對峙是極為尷尬的，中途祝明月去了趟廁所，等再回來，祝山川的態度改善了一些，至少對商決不再是視而不見。
姐弟倆私下聊天時談到這事，祝山川一股腦都說了出來，包括商決會做飯這件事。
祝明月當時頗為不滿：“所以聊兩句你?就對他改變態度，覺得他透過?考驗可以和你?姐結婚？你?太善變了，看樣子，祝山川你?對我的愛也沒多深。”
祝山川趕忙解釋：“姐，你?做決定我從來就沒幹預成功過?，我只是多問幾?句，至少要了解他的基本為人，你?不方?便問的我都要問清楚，我問清楚了告訴你?，決定還是由你?來做，讓你?更清楚地做決定。”
讓她更清楚地做決定。
真奇怪，分明是上輩子的事情，但回憶起來，彷彿歷歷在目。
手?機震動一下，祝明月低頭看商決發來的訊息。
商決：【熱水器已經修好?了，只是溫度太高內部?斷電保護裝置觸發，不過?我還是很需要一位專業人員的聯絡方?式，謝謝你?。】
祝明月順手將那位叔叔的聯絡方式發給商決，把跑偏的話題拉回來。
祝明月：【那你打算晚飯吃甚麼？】
商決：【煮麵條，家裡冰箱有今天中午燉的雞湯，雞湯麵條很好?吃。】
明知道商決是陳述的口吻，但祝明月忍不住腦補小可憐只能嗦麵條過新年的場景。
而祝明月家——
爐灶上兩個砂鍋都沒有閒置，一隻砂鍋裡咕嘟著?軟爛油亮的紅燒肉，一隻砂鍋裡燉著?排骨山藥湯，還有昨天滷製的一鍋鴨貨，浸泡了一整夜重新開火，鴨翅、鴨脖上裹著?焦糖般的色澤和厚重霸道的香氣?，光是聞一口胃部?都覺得滿足。
否則按照祝山川和祝明月這個食量，素菜餡的餃子完全無法滿足兩人。
祝山川煮餃子時，祝明月在廚房櫥櫃裡到處摸索，拿出一個深藍色保溫桶和幾?個一次性打包盒。
祝山川一邊注意鍋裡的餃子，一邊看祝明月，“姐，你?在找甚麼，我可以幫你?。”
祝明月清洗乾淨保溫桶，用開水燙了燙，漫不經心回覆：“不用了，哦，待會兒你?多煮些餃子，我想送一個朋友一份，你?在家先吃，我半個小時就能回來。”
騎著?腳踏車的話，一來一去要不了半小時。
多餘的時間，就留著?她和那位朋友聊兩句。
祝山川下意識回答好?，三秒後，震驚看向祝明月，“姐，你?要出門？！”
“我必須和你?一起去。”
祝明月：“……”
祝明月一句話還沒來得及說，祝山川已經完成了兩次語氣?轉換。
“可以呀。”
祝明月拿起一次性打包盒，朝祝山川示意，半點?不客氣?：“還要麻煩你?幫忙裝點?菜哦。”
祝山川：“……”
到達商決家樓下已經七點?多，祝明月沒著?急敲門。
儘管趙拾正?專門給她指出商決的房間是三樓朝東的一個角落，只是看著?三樓裝飾相似的窗戶，祝明月還是有些迷糊，隨便選了一個地方?站定。
不遠處樹蔭下，祝山川靜靜站著?等自己姐姐。
他倒是想湊上前聽兩人聊天，不過?，這麼做肯定會被?祝明月捶，他還是本分等他姐吧。
拎著?一大包吃食，祝明月低頭給商決發訊息。
祝明月：【商決】
祝明月：【如果你?還沒有煮晚飯，介意和我吃同款餃子嗎？】
祝明月：【如果吃了的話就算了，我隨便問問。】
三樓廚房，商決幾?乎是在看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意識到甚麼，立刻擰掉燃氣?灶上的閥門，咕嚕咕嚕的聲音不出半秒消停。
商決從廚房窗戶探頭看出去。
樓下只有一盞昏黃的路燈，路燈一旁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女生垂頭看著?手?機，沒注意樓上的動靜。
畢竟隔著?洗碗池，加上距離限制，商決看得不真切，他跑出廚房去了客廳，這回看得更清楚。
祝明月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脖子上圍著?灰綠色格紋圍巾，戴著?毛茸茸的毛線帽，露出巴掌大的臉，為了打字，脫掉了一隻手?套，戴著?手?套的手?提著?一大包東西，大概是他許久沒回訊息，祝明月將手?機扔進口袋，無聊地對著?空氣?哈氣?，看凝結又消散在空中的白霧，玩得不亦樂乎。
商決眼睛忽然有些酸。
如果他沒有將手?機帶去廚房，如果他沒有看到祝明月發的訊息，如果他看到訊息卻沒有探頭往樓下看，如果他不知道祝明月在今晚來找過?他……
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多的如果。
商決拿著?手?機，手?木訥到遲緩地打出三個字。
商決：【不冷嗎？】
祝明月看到訊息，錯愕抬頭，對上窗戶邊站著?的商決的眼，她揚起笑容，朝他揮手?：“新年快樂！”
“稍等，我現在下樓。”
“好?。”
祝明月看著?亮起燈的窗戶，頗有些疑惑，她剛剛怎麼不記得這扇窗戶亮著?燈呢？
不到半分鐘商決就跑到了她面前，只穿了一件黑夾克，裡面是白色毛衣，胸腔輪廓因為奔跑速度過?快，不平靜地起伏。
“新年快樂……”商決說。
“哎呀，我們都說得太早了，分明要過?今晚零點?再說比較合適的。”
祝明月佯裝懊惱。
商決只淡淡微笑，看著?祝明月：“這樣的話，我是不是今年第一個對你?說新年快樂的人。”
“……是，你?是第一個。”
祝明月覺得情況不對勁，分明商決現在還是個十七歲的毛頭小子，怎麼話說得這麼撩人，對上商決一如既往表情平靜的臉和黑沉的眼睛，祝明月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將手?裡的提袋拎到商決面前。
“忘了說我來找你?的原因，這是我和我弟晚上煮的餃子，白菜餡的，還有家裡燉的紅燒肉、滷製的鴨脖鴨鎖骨鴨翅，滷香味的，一點?都不辣，排骨山藥湯在裝餃子的保溫桶裡，看你?是想單獨吃還是倒進湯裡一起吃。”
“你?也別覺得我給你?送這麼多吃的有負擔，人對人好?都是雙向的，你?給我講題，給我整理物?理筆記本，真的很值這樣一份單獨的感謝，反正?我和我弟也吃不完，你?就當幫我們分擔，只有這樣我才不會有心理負擔繼續向你?請教題目。”
“總之，新年嘛，一定要吃飽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