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嗯’字一小步，愛情一……
不僅商決是個說話算話的人, 趙拾正?也是。
運動?會第二天午餐吃飯時?，趙拾正?便將他?打聽來的訊息毫無保留告訴商決。
“沒談戀愛，不過兩人好像經?常見面聊天, 算是很好的朋友吧, 為甚麼說是‘吧’呢, 因為我那位朋友和那個男生一個學校，他?無意中看到過，但他?也不可能湊上?去問。”
任拓不解：“那就?更不可信了, 萬一只是不方?便對外說呢？”
趙拾正?露出一個‘你這就?不懂’的表情，胳膊肘搭上?任拓肩膀, 語重?心長?：“不要把人女生道?德品質看得低, 如果她真的談了，會來找我們家商決嗎，這不是把我們家商決當猴耍嗎？”
“……不會？”
在趙拾正?的注視下, 任拓遲疑道?。
“所?以啊，我們商決還是很有機會的。”趙拾正?摸了摸下巴上?不存在的鬍子?，研究起商決身上?的優點：“長?得帥，長?得高, 成績好，人品好, 千年難得一遇。”
他?掀起眼皮，淡淡瞥趙拾正?一眼，吐出兩個字：“無聊。”
趙拾正?來勁兒了，朝商決比劃出開槍的手勢：“嘿, 你不無聊你還聽完了，裝得很，咳咳, 重?要通知，重?要通知，商決同學你墜入愛河了，請放棄抵抗，向真愛投降，biu、biu、biu！”
商決眼眸沉了一瞬，低下頭，聲音疏冷：“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不要做這種假設，也不要再去打聽任何?有關她的事情。”
“……行。”
見商決話語認真，趙拾正?訥然兩秒，悶頭乾飯。
氣氛一時?有些安靜，任拓想打個圓場說兩句話，誰知趙拾正?已經?給?自己哄好，不知看到了甚麼，開始瘋狂噗呲噗呲的B-BOX。
商決不緊不慢抬頭，以為趙拾正?又要說些亂七八糟的話。
剛抬起頭，就?被趙拾正?推了把腦袋，不由自主朝左側看去，旋即整個人愣在原地。
十月末正?午時?分的太?陽毫無收斂的意味，陽光順著敞開的食堂大門傾斜而入，那道?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毫無徵兆出現在視線中，逆著光緩步朝他?走來，身形一如既往的清瘦，穿著簡單幹淨的藍白短袖，扎得整齊的高馬尾在腦後輕晃，漾出一道?柔和的弧度。
和他?對上?視線的瞬間，女生笑容驟然放大，微彎的唇角邊，那道?淺淺的酒窩仿若盛滿了所?有夏日未盡的餘暉。
距離不到半米，祝明月伸手，將一瓶飲料放到商決手邊，音量並不高，足夠他?聽清。
“謝禮。商決，謝謝你。”
留下這樣一句話，祝明月便擦肩離開，似一陣無法多停留的風。
商決視線落在餐盤邊那瓶青檸味能量飲料上?，彷彿再次聽到了那隻帆船在海浪中鳴笛的聲響。
清晰，響亮。
“謝禮~，商決~，謝謝你~”
趙拾正?捏著嗓子?想要模仿祝明月清甜的嗓音，可惜旁人聽來全是拙劣粗糙。
商決終於收回視線，晲趙拾正?一眼，沉默幾秒，開口：“別多想，飲料是給?她介紹兼職的謝禮。”
“祝明月就?只送你了這瓶飲料嗎？”趙拾正?問。
任拓幫商決回憶，“還有那瓶超市最貴的飲料椰奶。”
不，不止椰奶。
第一次聊天就?嚷嚷著要和他?當朋友的人怎麼會只送一次東西。
祝明月是辦公室常客，偶爾商決幫老?師登記分數、拿試卷回教室時?會撞上?從辦公室裡?走出的祝明月，見到他?，先是震驚兩秒，隨後笑著打招呼，從口袋裡?變出一樣零食往他?手裡?塞。
有時?是巧克力，有時?是曲奇餅，有時?是一根長?長?的素牛筋辣條，校服口袋裝都裝不下。
商決想拒絕，但祝明月三兩步就?跑遠，讓他?只能被動?接受那些所?謂賄賂他?想要和他?成為朋友的零食。
成為朋友。
祝明月她缺朋友嗎？
見商決不說話，趙拾正?無奈聳肩，“商決，我說實話，你就?算再怎麼爭辯說你和祝明月沒關係，從你收下那瓶椰奶，這瓶能量飲料開始，一切就?不一樣了。”
重?點不在椰奶價格是否小貴，重?點不在能量飲料是否為商決今日所?需，重?點在商決並沒有拒絕。
商決有對其他?女生這樣嗎？有給?其他?女生介紹兼職嗎？
沒有。
趙拾正?嘖嘖搖頭：“不主動?，不拒絕——”
他?朝任拓拋了個眼神，任拓get到，放下湯碗，接話道：“渣男行徑。”
商決渣男不渣男另說，反正?他?情緒價值是給?滿了。
論捧哏，誰有他?好。
趙拾正?繼續問商決：“她有對你告白嗎？”
這個問題不需要多猶豫，商決表情自在了些，彷彿找到了確定他?和祝明月之間只是普通同學的證據。
“沒有。”商決說，“所?以我讓你不要亂猜，我不想謠言是從朋友口中傳出。”
否則他?們和那些討論祝明月為甚麼站在窗戶邊紅了眼眶的人有甚麼區別。
趙拾正?明白，當即比劃一個OK的手勢，又在嘴上?比劃出一個拉拉鍊的動?作，表示自己不會亂說。
隨即一個大轉折，表情信誓旦旦：“不過呢，作為我們一中情感專家，我還是想發表一個高階、嚴肅且正?經?的定律。”
商決撩眼。
“這同學呢，處著處著，就?會往朋友發展，這朋友呢，處著處著，就?是友情以上?戀人未滿的狀態，這之後，只需要一個契機，嘭，戳破那個泡泡，最後必定是戀人。”
趙拾正?雙手一拍，怕引起周圍人矚目，聲音不大卻無比堅定：“你等著吧，朋友當完就?是戀人了，她絕對會向你表白的！”
這真是好牛的一個定律。
任拓瞧著商決洗耳恭聽，瞧著趙拾正?一本正?經?，抿緊唇，憋著笑，差點沒岔過氣去。
聽趙拾正?一個戀愛都沒談過的人聊戀愛定律，莫過於紙上?談兵，信了就?是傻子?。
他?伸手將趙拾正?晾著一直不喝的土豆湯端來，終止了這場關於商決少男心思的猜測。
“再不喝就?要冷了，我替你解決。”
“這還沒到冬天，不會冷。”然而任拓早已將湯端走，趙拾正?攔也沒攔住，恨鐵不成鋼，“你少喝點，再喝下去肚子?胖得都能當桌墊了，連買桌子?錢都省了。”
任拓吹了吹湯，“傷我心了，我要全部喝光。”
“不行，至少給?我留塊排骨！”
“不了，你這湯裡?統共就?一塊排骨。”
“一塊排骨你也要搶！”
“沒關係，我不嫌少。”
“你也好意思嫌少，這是我的湯！”
兩人嘰嘰喳喳吵起來，商決垂眸，繼續吃飯，至於那瓶青檸味能量飲料，則靜靜立在不鏽鋼桌面上?。
早已錯過最好的返還時?機。
送禮的人自然不會知道?收禮人在想些甚麼，祝明月和米萊排完長?隊，端著餐盤找到空位落座。
大食堂菜色雖然沒有小食堂豐富，但價格比小食堂便宜，一葷兩素的套餐只要七塊錢，還能免費加飯，勝在價廉。
今日比賽的個人專案多，祝明月忙活了一上?午，肚子?早就?空空如也，一口氣吃掉半盤子?的飯菜才終於放慢吃飯速度。
對上?米萊時?不時?疑惑看向她，想問又不好意思的目光時?意識到自己還未向米萊解釋原因。
祝明月連忙放下筷子?，“餓昏了頭差點忘記和你說，給?商決送飲料是因為他?給?我介紹了兩份兼職，我不是沒接頭像訂單了嘛，就?想著透過其他?兼職稍微多賺點，省出來的時?間就?可以把重?心放回學習上?，十一月份月考爭取再前進個幾十名。”
當然，祝明月說的是年級名次，班級名次能進步個三四名就?算她厲害了。
米萊沒為祝明月送商決飲料的原因過多糾結，在聽到祝明月是想賺錢時?不由得皺起眉，一臉著急：“缺很多錢嗎，我有壓歲錢，可以先借給?你。”
祝明月噗嗤一聲笑出來。
米萊見她不著急反倒有些生氣，“這很嚴肅，你要是缺錢就?找我，你絕對不能去搞甚麼網貸，一旦欠債，利滾利滾利，還不上?債逾期就?更糟糕了，違約金，服務費，還有複利，債務瞬間翻倍，是給?自己找大麻煩！”
“好好好，我知道?，我絕對絕對不會借網貸。”祝明月舉起手發誓。
她的好朋友實在太?可愛，她才不要讓她傷心。
“不過你不用擔心我，也用不著借我錢，我家還沒到活不下去的階段，賺錢就?當提前演練，為大學生活做準備。”
米萊覺得祝明月實在不像一個高中生。
她對未來好像總有自己的規劃，目標清晰明確，說要考美院就?開始練習畫畫，說要好好學習，下課接水嘴裡?碎碎唸的都是語文課文。
被老?師指責也不氣餒，課後認真思考能改進的地方?，物理老?師張騏佈置的練習冊，祝明月幾乎是上?到哪裡?就?做到哪兒。
儘管交給?她檢查時?錯誤率有點高，但單論行動?力這點，米萊沒見過誰比祝明月更厲害。
至於祝明月和商決到底是甚麼關係，米萊在祝明月的笑容中完全拋之腦後。
管它是甚麼關係，反正?不會是影響她和祝明月友誼的關係。
體?藝節下午活動?在午休後，祝明月雖然累，還是強撐著將改補的作業補完，鈴一響，跟著大部隊睡眼惺忪地走去操場，坐在帳篷下兢兢業業寫加油稿。
大本營這邊的學生並不多，沒有比賽專案的學生大多在午休就?匆匆寫好加油稿，交給?班長?紀念後手挽著手去看比賽，彷彿只要不在教室，哪裡?的空氣都是新鮮有趣的。
祝明月和米萊作為大本營固定嘉賓，得以獨佔一張課桌一把靠椅，寫完加油稿後的時?間都是祝明月的。
商決今日下午的籃球賽在實驗高中進行，祝明月不能出校，有心無力，在手機上?給?他?發去了一條加油簡訊。
商決回訊息的風格一如既往，簡短至極的一個字：嗯。
嗯甚麼嗯，是“嗯，謝謝你”的意思，還是“嗯，和你有甚麼關係”的意思。
言簡意賅也不是這麼用的吧。
祝明月吹著夏末舒暢的風，半靠在座椅上?，發愁地思考商決的意思。
耳旁傳來其他?班女生討論星座八卦的聲音。
“哎呀，你不懂啦，聽我給?你分析，從他?的生日看，他?是標準的摩羯座，性格高冷，對旁人漠不關心，甚至可以說是冷血！但是他?回應你了耶，雖然只是短短一個‘好’字，可這對他?來說，相當於明晃晃告訴你——”
“告訴我甚麼？”
“‘好’字一小步，愛情一大步。”
祝明月：“……”
商決性格高冷嗎？並不，他?和朋友總是說說笑笑，並不吝嗇笑容。
商決冷血嗎？也不，否則不會將被小孩推倒的她扶起來。
商決回應她了嗎？回應了，不是好，而是嗯。
‘嗯’字一小步，愛情……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