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她當時是怎麼罵的?
最開始說話的女生見戴亦星拿了米花棒,不好再說甚麼,轉而把矛頭對準祝明月。
“祝明月你說話那麼嗆幹嘛,我又沒有其他的意思。”
有沒有別的意思你自己知道。
祝明月撇撇嘴,沒回應她。
多虧這位女生的發言,讓祝明月記起自己重生後差點忘記的東西——
和商決舉辦婚禮的前夜,祝明月才知道自己不過是一本豪門甜寵文的對照組。
甜寵文的女主,是坐在她前排的戴亦星。
她倒不是對自己生活在小說世界有多麼震驚,她只是不理解,都小說世界了,讓她當一回甜寵文女主又如何?
試問誰不想過上被霸道總裁寵愛的順遂人生呢?
反正她無法拒絕。
不過那個時候的祝明月更願意把這種小說世界的劇透理解為上天對她的另一重拯救——
醒醒,你不是女主,你該奮發圖強改變對照組女配命運!
不過很可惜,祝明月理解,但她不執行。
和商決結婚是她的選擇,她不想在和商決領證後忽然反悔,遵從所謂命運指引,斷然和他離婚改寫命運。
她已經做出選擇,她得承擔自己選擇的後果。
但結果出乎她意料,商決並不似小說中那般冷漠,他沒有白月光女神,沒有綠茶女性朋友,應酬喝酒次數都少之又少,更不介意在公眾場合彎下腰聽她講話,任由那些媒體說他‘妻管嚴’。
久而久之,祝明月便忘了自己對照組的身份,現在猛然記起來,祝明月心情有點複雜。
畢竟是女主,戴亦星的漂亮是不必言說的,柔順飄逸的長髮,眼睫濃密,五官立體深邃,家境好,成績也尚可,整個人氣質明媚自信,像是一塊發光的寶石。
對比之下,高中時期的祝明月乾瘦得像螳螂,面色總透著點營養不良的蒼白,眼神也黯淡。
不知甚麼原因,畢業後戴亦星也進了娛樂圈。
因為兩人出道時間相差無幾,媒體總愛拿兩人進行對比,說祝明月長相太過清冷,戲路窄,只適合拍青春疼痛電影,走不出舒適圈。
祝明月不信邪,在和商決結婚後,撂下面子同他借錢,拍了一部懸疑電影,自己零片酬出演當主角,五千萬的投資預算,換來了將近5.3億的票房,成了當時冷季票房黑馬。
自此,祝明月便開始轉型,當起製片人和導演。
祝明月的計劃是很穩妥的,製片人和導演是第一步,之後再扯大旗拉投資,開公司,一步一個腳印。
誰能說這不算一種輝煌人生。
只可惜,祝明月重生了。
唉,該死的重生!
所以,現在要遵從命運的另一次指引,抱上戴亦星的大腿嗎?
祝明月看一眼前排圍著戴亦星吹捧的女生們,每個人都在誇讚戴亦星的新發飾和新手鍊,讚美之詞完全不重樣。
算了,祝明月覺得自己還是個很清高的人,不會輕易為五斗米折腰。
但話說回來,進口零食確實好吃。
祝明月和米萊將戴亦星分享的零食拆開,交換品嚐,一口一個,吃得眼睛齊刷刷發光。
祝明月忍不住開玩笑:“你覺不覺得我們像兩隻倉鼠,窸窸窣窣躲在窩裡面吃東西。”
米萊被祝明月的形容逗笑,抿著唇,眼睛彎彎,睫毛簇成一把小扇子,忽閃忽閃的。
祝明月看著她:“米萊,你的眼睛真漂亮。”
米萊吃東西的動作一頓,她看向祝明月,祝明月還在往嘴裡送零食,腮幫子微動,吃得滿足矜持,渾然不覺自己剛才說了甚麼驚奇的事情。
半晌,祝明月快要將零食吃見底時聽見米萊的聲音。
“祝明月,我能……成為你的朋友嗎?”
祝明月轉過頭,絲毫沒猶豫:“好呀!為了慶祝,我明天早晨帶豬肉粉絲小籠包來,我弟弟做的,可好吃了。”
米萊鬆口氣,被祝明月的語氣感染,忍不住雀躍起來,“那我也帶,我家每天都有現磨豆漿,我再帶其他的用大米做的零食,我家有好多,半個月都可以不重樣,你想吃……”
祝明月看著一向話少的米萊開始嘰裡呱啦說話,忍不住微笑起來。
十七歲的年紀,真好。
趁著吃完午飯的間隙,祝明月專程跑去看高二教學樓的榮譽榜。
榮譽榜每回月考都會更新,一般是貼大字報表揚單科前十,和總分前五十。
而期末,則是江城裡十幾所高中聯考,如此重要的考試,榮譽榜便會放上年級前十的藍底證件照,證件照前方還會p上一朵土到極致的大紅花。
好巧不巧,商決照片前面就是一朵大紅花,且處在排行榜第一的位置。
這表明商決是毫無質疑的年紀第一。
再往後看,紅底黑字A4紙記錄的是單科成績前十的學生名單,無一例外,商決每科都是排在第一。
祝明月捂著心口,倒吸一口涼氣。
商決成績這麼好,她重生前居然沒有注意到?
沉思片刻,祝明月又瞭然,畢竟當時這個年紀的她是個怨天怨地、憤世嫉俗的少女,因為父母的離世,祝明月遲遲不願意接受事實,整日沉浸在痛苦中,用意志消沉來形容也不為過,無數次半夜醒來枕邊都是淚。
直到將近高考的最後一個寒假,祝山川找舅舅舅媽拿生活費時發生爭吵,從樓梯上摔下去,腿骨折受傷,只能在家休養。
祝明月從恍惚的狀態中抽離,找老師詢問自己成績能報考的大學,最終選擇報考播音主持,大學兼職模特誤打誤撞進了娛樂圈,幸運地賺到了足夠她和祝山川平淡生活一輩子的錢。
和商決結婚算是命運給她的第二個坎。
好在商決人品不錯,祝明月婚後生活相當自在,她順利跨過了這個坎,這大概就是祝明月重生後總想著抱商決大腿的原因。
沒人會輕鬆的對未來順遂的生活說拜拜。
不過現在重要的不是抱不抱商決大腿,她要從舅舅舅媽那裡要回爸媽的撫卹金,不讓祝山川再受傷。
這麼一想,比起她這個姐姐,祝山川倒更像哥哥。
拋開人人稱讚的長相,祝山川就是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從小到大成績優異,脾氣更是好得出奇,即便祝明月前一天和他吵過架,第二天祝山川依舊會往她書包裡塞一把傘,提醒她放學時他會在教學樓前等她一起回家。
父母去世後,撫卹金被舅舅舅媽‘代為保管’,只給每月一千元的生活費,為了省錢,姐弟倆一直是從家裡帶早餐。
受限於祝明月的廚藝以及賴床的本領,準備早餐的工作總是由祝山川完成,因此祝山川總是提前半小時起床,而他對此從未有過抱怨。
祝明月沉思幾秒,做了個重要決定——
原本明日打算帶的三十個小籠包減少到二十六個!
再減少,她和米萊兩個人吃不飽。
再增加,她又不忍心祝山川太辛苦。
二十六個,是她對家裡蒸鍋一籠屜能產出香噴噴小籠包最高效率的估計。
打定主意,祝明月轉過身準備回教學樓,視線不經意一瞥,看到了旁邊的公告欄裡新出現的公告。
掃了兩眼才發現是公開批評。
重點批評了最近的串班現象,開門見山點名高二年級四班學生出入三班教室的情況,受批評學生的姓名也被表明:李某,張某遠,宋某承等。
儘管重點字用‘某’來代替,但祝明月記性好,她記得當時在操場和商決一起聊天的男生們,裡面似乎就有叫張仕遠的人,剛好對應這個張某遠。
所以,那幾個男生不是三班的,是四班的。
也就是說,商決和他們壓根兒不是朋友。
既然不是朋友,自然不存在蛇鼠一窩、沆瀣一氣。
而她當時是怎麼罵的來著?
烈日正盛,祝明月整個人暴露在陽光下,視線裡紙張忽大忽小,漫射的光線不斷晃著她眼睛,證件照裡商決那張帥氣的臉龐鼓脹起來,像是張著血盆大口的惡魔,讓祝明月暈眩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