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去他的海誓山盟大房子
見商訣半天沒說話,男生好奇地偏頭問他。
商決面無表情。
他覺得莫名其妙,他和四班的男生原本就不熟,不過是週末結束家教的路上被趙拾正拉著和職高的男生打了一場,幫他們贏得了社群籃球賽場地當天使用權罷了,這些人就開始莫名‘決哥’地叫著他,熱絡得好似他們結識許久。
而他連他們的名字都沒記住,更何況是詢問他對一個女生有沒有印象,有這個必要嗎?
祝明月是誰,祝明月看的是誰和他有關嗎?
商決並不想討論,正要開口,聽到那位男生的驚叫,他望過去。
話題的中心人物,祝明月不知何時站到他們面前,面頰繃緊,表情憤懣兇狠,她堪堪收回踩男生的白色板鞋。
祝明月眼睛緊緊盯著對方,絲毫沒有撤退的意思,銳利又明亮:“再重複一遍你剛剛說過的話!”
男生不知是被疼的還是被突然出現的祝明月嚇的,看著面前的祝明月,張著嘴,好半天也沒能憋出一句話。
祝明月蔑視地扯了扯嘴角,繼續輸出:“你的教養和素質就是讓你在背後嚼舌根,說一些有關女生的濫俗謠言嗎?虧你還是一中的學生,我都羞愧和你一個學校!”
“道歉,就現在!”祝明月強調。
旁邊另一位男生反應過來,主動打起圓場,“那個……,沒必要吧,我們私下討論也不是在你面前說的……”
沒必要?
祝明月真的氣笑了,她轉頭盯著那位說話的男生。
他離商決最近,祝明月視線稍稍一偏就能看見商決。
想到商訣,她心頭的火燒得更盛。
發現少年時的商決是個校霸就算了,比這更可怕的是商決還是個會背地裡和其他男生開黃色玩笑的校霸。
祝明月完全無法忍受。
“你以為你又好得到哪裡去?能因為這個話題就討論,玩到一起的人都一樣,蛇鼠一窩,沆瀣一氣,我那一腳沒踩到你你就偷著樂吧,我是當事人,我聽到了,要求道歉有問題嗎?背後說人壞話就要做好被聽到的自覺!敢說卻不敢承擔責任,完全是懦夫行徑!”
祝明月說這話時,眼神在幾人身上掃過一圈,絲毫沒有撤退的意思。
那位男生迫於周圍人的目光和祝明月強悍的氣場,最終不情不願說了聲對不起,細若蚊吶。
“我不接受!”
祝明月聲音清晰響亮。
沒人規定道歉就必須接受。
祝明月說完,馬尾一甩,轉身離開,只留給他們一個瀟灑的身影。
大約是覺得沒面子,那幾個男生在祝明月離開後面面相覷片刻,尷尬散開。
很快,商決身邊只剩任拓一人。
任拓是商決的同班好友,也是昨天將商決被撞掉的手機撿起來的人。
作為了解事情全部真相的人,任拓看著祝明月憤而遠去的背影,問商決:“祝同學對你誤會似乎有點深,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商決緊繃的眉頭鬆開,聲音一貫冷淡:“我和她不認識,沒甚麼好解釋的。”
任拓沒來得及說話,肩頭突然一沉,一隻手臂搭上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聲音傳來。
不必轉頭就知道是趙拾正那小子。
趙拾正:“我靠,我是不是來遲了,我剛聽人說祝明月在和你們吵架?!”
任拓拍開趙拾正的手,扶了一下鏡框,“準確來說,是她單方面的‘教育’。”
趙拾正:“??”
見趙拾正滿臉好奇,任拓簡單說明來龍去脈,“懂了吧,她生氣很正常,我剛剛是在問商決為甚麼不解釋,因為祝同學發火時說的話給我一種全部是衝著商決來的錯覺。”
“懂了。”
趙拾正若有所思點頭。
他其實很能理解商決這個高冷校草的選擇,解釋這種行為太費口舌,有損高冷校草威嚴。
而祝明月說的那番話著實有些顛覆過往趙拾正對她的看法。
他和商決、任拓兩個好哥們是初中認識的,高一下學期分班,沒能和他們一起,去了五班,和祝明月一個班。
雖說他平時很少和祝明月接觸,但畢竟是同班同學,對祝明月的瞭解肯定比其他班同學要多。
祝明月的父母在她升入高一那年意外離世,家裡只剩她和她的雙胞胎弟弟祝山川。
弟弟祝山川因為身體緣故上學要晚一年,成績優異非常,今年帶著市第一的狀元頭銜考入江城一中。
學校校園網站首頁掛著的照片裡,給祝山川頒發入學獎學金的校長笑得合不攏嘴。
站在校長身側的男生一身簡單黑色T恤,五官立體挺拔,眉目漆黑乾淨,長著一張學校十幾年前的老古董攝像機也無法磨滅的帥氣臉龐,讓祝山川未入校先出名。
學霸固然讓人崇拜,可如果這個學霸長得好看,那就是神。
這一點,從學校貼吧上重金求祝山川聯絡方式的帖子已漲價至五百塊便能看出。
與之相反的則是祝明月,入學時成績低調到查無此人,在班級裡是透明人的存在,上課不舉手,下課不發言,性格安靜淡漠。
不過因為那張漂亮又具有辨識度的臉蛋,每日藉著接水由頭跑來五班觀摩的人不在少數,遞情書、送禮物的十根手指頭都數不過來。
誇張到讓趙拾正時常痛恨這個看臉的世界。
對於表白者,祝明月從未給過回應,每日沉著張臉獨來獨往,面部表情少見波動,疏離冷清到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因此,聽到任拓口中的祝明月,趙拾正合理懷疑是否是自己認識的那個高冷校花祝明月。
任拓怎會認錯,點了點自己眼睛那塊位置,“就是右眼下有顆小黑痣的女生嘛。”
“沒錯沒錯,她們女生說是甚麼淚痣。”趙拾正手一拍,打了個響指,給這件事下了定論:“那我只能說他們活該,誰讓他們背地裡說人壞話的,這回商決純屬無妄之災,商哥,來,為了安撫你幼小的心靈,我請你喝飲料,任拓付錢,拿最貴的,千萬別客氣。”
任拓氣笑了,抬腳就往趙拾正屁股上踹,絲毫不收斂力氣:“滾犢子!”
趙拾正才不會站著任由他踹,將身一扭,靈活躲過,兩人追逐著往前跑,回頭呼喊商決跟上。
商決應了聲,邁步的動作微微停頓,終究是彎下腰,撿起祝明月輸出時遺忘在地上的紙巾,扔進一旁垃圾桶,快跑兩步跟上好友。
夏末陽光仍舊炙熱,透過香樟樹樹葉罅隙灑落,跳動的光斑掠過樹下少年,顯露出忽明忽暗的光影。
樹下,祝明月還不知道自己性格的異常被人看出,一路憤憤——
去他的商決!
和他結婚簡直是她人生中做過的重大錯誤決定之一!
老狐貍商決結婚時裝得那麼好,儒雅紳士,多金帥氣,重生一次,全讓她看明白了。
校外打架當校霸,混混之流。
校內開黃腔,肆無忌憚討論女生,無恥之流。
祝明月有種偶像塌房的挫敗感和無力感,胸口壓著一塊石頭,又氣又悶。
就連最開始重生地點重新整理在教室時都沒現在氣惱。
可能這群男生誰都不覺得用隱晦的話語開黃腔是件多麼嚴重的事情,這個年代,手機瀏覽網頁稍不注意就會跳轉色.情網站,出差住酒店大機率會被塞特殊服務小卡片,青春期少年隨著身體逐漸發育健全,早就過了對性一無所知的年紀。
祝明月作為過來人表示理解,但這話明目張膽說到了祝明月身上,她要是裝不懂,或者滿不在乎,豈不是給他們得寸進尺的空間。
她要憤怒,要表達,要告訴他們這不是一件小事,也不是一件值得原諒的事情。
而她更生氣自己。
生氣她自己居然妄想透過走捷徑實現人生越級。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這個道理是多少前輩總結出來的,怎麼她偏偏就是不明白,人生艱難,如逆水行舟,哪裡有那麼多的捷徑讓她走!
如果年少時的商決真的是個如此惡劣的少年,她抱甚麼大腿,當甚麼朋友,她沒給商決兩腳就不錯了。
大概祝明月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有多麼憤怒,甚至將這份憤怒轉嫁在重生前和她關係更親近的商決身上——
誰讓他要交這種朋友,誰讓他年輕時如此不靠譜!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都是商決的錯。
“我去他山盟海誓大房子!”
祝明月忍不住罵出聲,堪堪洩憤,一抬眼,對上一張寫滿猶豫的臉,眉目與她有幾分相似。
正是她的雙胞胎弟弟祝山川。
“姐……”
祝山川是聽人說自家姐姐和人吵起來才折返操場的,剛碰上,迎面就受了祝明月一句罵,瞧祝明月沒受傷,心頭鬆口氣,想開口說點甚麼,又不知該說些甚麼。
祝明月沒給祝山川躊躇的機會,她看商訣不爽,連帶著看祝山川也格外不爽,冷哼一聲,和祝山川擦肩而過。
祝山川不敢多言,默默跟在祝明月身後,直到祝明月進了高二教學樓才離開。
片刻,坐在教室平復心情的祝明月收到祝山川訊息。
廚子老弟:【晚上加餐吃甚麼?】
祝明月咬唇,恨恨敲字:【我減肥!】
祝山川那邊安靜了片刻,試探著發來一句:【肥牛米線加小酥肉怎麼樣?我今早出門醃好的,肯定入味了。】
祝明月可恥心動了,她想吃米線,乾脆不回覆祝山川。
當天晚上,祝明月享用了祝山川精心準備的酸辣肥牛米線和現炸小酥肉。
吃完,高傲地擦了擦嘴,表示祝山川的廚藝仍有進步空間。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