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章 “我想私藏皎月了。”
翌日。
蕭寧醒來時?整個人還被裹在有力的臂彎裡, 身後貼著那溫熱的胸膛。
平日裡醒來身旁都是空的,難得今日還能見到他人,他竟沒去東宮當值。
想起昨夜的瘋狂, 蕭寧試著動了動,果然腰和腿全都又軟又酸, 根本使不上?力氣,她便懶得動了, 只挪著與他貼得更?緊了些。
他手?貼在她小腹, 啄吻她的肩膀, “醒了?”
聲?音依舊帶著些事後的沙啞, 低沉又好?聽。
蕭寧癢得縮了縮, 含糊地嗯了一聲?。
江珩垂眸, 看著她身上?那些深深淺淺的印子, 說不出的滿足又心疼。
那些紅痕像花瓣, 凌亂地落在她光潔的肌膚, 從脖頸一直往下, 胸口,腰窩,腿側……
細細密密,全是昨夜他留下的。
許久,江珩的目光才?又落回她潔白?的頸,那上?面紅痕未消, 他低聲?似嘆,“留了痕跡。”
蕭寧這才?翻了個身, 面對著他。
等她的目光掃過江珩的身上?,她又羞得將頭埋在他懷中。
比起她,江珩身上?簡直不逞多?讓, 甚至更?令人傻眼,那深淺的吻痕咬痕抓痕交織,無聲?宣告著昨夜的戰況。
江珩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還難受嗎。”
她有些心虛,又有點理直氣壯,悶悶道?:“不想動。”
他似乎很低地笑了聲?。
蕭寧又問:“你今日怎麼曠直了。”
他聲?音平靜:“太子殿下會體?諒的,還是你想我去?”
“……”
那倒是不大想。
其實,蕭寧早就已經對江珩伴讀的事有些後悔了。
明明是她的人,可自從入宮伴讀後,他與阿弟呆在一起的時?日,遠比她要多?得多?,就連見面也是有所顧忌。
從一開始的期盼,到現在只剩掰著手?指數春闈的日子了,等他高中入朝為?官,伴讀這差事也該停了。
想到這,蕭寧才?又想起昨夜那春藥,她根本不用想都猜得到是誰做的手?腳,除了那位陸貴妃還會有誰。
他們不敢對自己?下手?,就盯上?江珩,應該沒想到江珩根本就沒到昭華殿找她吧。
蕭寧沒問江珩為?甚麼昨夜不去找她,因為?他是對的。
只是若她沒有找到江珩,她不知道?江珩要如?何熬過這藥效,又會發生甚麼事。
陸巍的手?不僅在宮外,甚至藉著陸貴妃伸到了宮裡,看來往後她得多?盯著點承幹宮那邊了。
蕭寧又突然想起,昨夜江珩還說過陸青雲也在,這事與他脫不了干係,他怎敢明目張膽地出現在江珩面前。
“你昨夜是說,陸青雲在廂房門那邊守著?”
聞言,江珩詭異地沉默了片刻,許久才?應了聲?嗯。
感情之?事上?,江珩說不上?敏銳,但也絕不遲鈍。
陸青雲那些奇怪的言行舉止,的確讓他心中生了疑,昨夜那種情況,甚麼叫做可以幫他。
當時?他來不及細想,可再回頭斟酌,聯想到陸青雲此前所做的種種出人意料之?事,竟令他心中生出一個無比荒唐的猜測。
他此前從不在意旁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包括陸青雲。
他不能確定陸青雲的心思。
蕭寧不知江珩心裡想了些甚麼,又抬頭問:“他在那做甚麼?”
江珩眼神暗了暗,掩藏了思緒,只低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不知。”
隔日,江珩入了宮。
他中了春藥,又曠直了一日,這其中發生了甚麼不言而喻。
早課時?,蕭允見到江珩本來還挺高興的,可等他看到江珩脖頸上?那明晃晃的吻痕時?,頓時?眼睛發直,欲言又止,最後朝他哼了一聲?才?坐下。
這是藏都不藏了嗎?
向誰炫耀呢?
一旁的陸青雲默而不語,他的眼神落在那刺眼的吻痕上?許久才?收回。
江珩的目光似不經意地掠過陸青雲的臉,才?如?常地站定在蕭允的身側,臉上?沒甚麼表情。
等到早課結束,江珩整理的動作比平常刻意慢了些,似在等著甚麼,等到他轉身準備邁門而出時?,身後傳來陸青雲的聲?音。
“江兄。”
江珩頓下腳步,眼眸微掀,又聽陸青雲道?:
“我從未想過要害你,那日的事我並不知情。”
空氣沉默了幾息。
江珩沒有接陸青雲的話?,也沒有回頭,面無表情地邁步離開了。
蕭寧就做不到江珩那麼坦蕩了。
為?了藏脖子上?的吻痕,她先是讓春桃用胭脂遮掩了一番,又穿上?了高領的襖子,好?在是寒冬,倒也看不出來甚麼異常。
如?此在昭華殿待了兩三日,痕跡退下去了,蕭寧才?又日常去給周皇后請安。
這日她到翊坤宮時?,一屋子的人,就連陸貴妃也難得準時?到了。
周皇后見到蕭寧,免了她的禮,問道:“身體可有好些?”
蕭寧是藉口染了風寒才?躲了幾日,沒待她開口,坐在一邊的陸貴妃先嗤笑了一聲?。
“公主殿下看起來倒不像是染了風寒的樣子。”
語氣中帶著莫名的嘲諷。
聞言,眾嬪妃面容各異地看向陸貴妃,又不動聲?色地收回眼神。
她們自然對公主殿下與太子殿下兩位伴讀之?事有所耳聞,那其中一位便是陸貴妃的侄子。
只不過,她們並不知冬至大宴之?事,只覺得陸貴妃今日好?似隱隱火氣有些旺,竟對公主殿下這等口氣,誰不知蕭皇最寵愛的就是昭陽公主。
蕭寧瞥了陸貴妃一眼,沒有理會她的話?,而是回了周皇后,“昭陽好?多?了,多?謝母后關心。”
這一回一不回,便已經擺明了她的態度,順了周皇后的心,也堵了陸貴妃的嘴。
陸貴妃哼了一聲?,不再多?言,這場戲戛然而止,眾嬪妃又開始閒扯日常。
等到眾人都向周皇后告退之?時?,蕭寧才?經過陸貴妃的身邊,壓低聲?音道?:“若有下次,不妨陸貴妃猜猜,本宮會向父皇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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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一過,年關將至。
同往年一樣,宮人們的身影又開始四處忙碌起來,掛燈的掛燈,結綵的結綵,宮裡紅紅火火,一派熱鬧的景象。
但今年對蕭寧來說是特?別的。
這將是她與江珩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一同除舊迎新。
除夕之?前,蕭寧已經提前將雲津縣那邊都安排妥當,讓江母安心地過個好?年。
待到正月初八,江珩生辰那日,她將隨江珩回雲津縣一趟。
到了除夕這日,待宮裡各種繁縟的禮節都走完,天已經暗了下來。
一整日下來,蕭寧有些疲憊,但還是趁著眾人放煙花的熱鬧間隙,悄悄溜去了東宮。
她和江珩說好?了,他在等她。
這夜,江珩能留在宮裡,依舊是藉著太子殿下的命令。
蕭允對阿姐與江珩的事已經麻木,這種搭橋的事他如?今倒是乾得很熟練了。
往年都是他與阿姐一起守歲,今年……就算阿姐沒有陪他,他也並不孤單。
蕭寧來到東宮偏殿的時?候,江珩正站在殿門前那棵光禿禿的梧桐樹下,抬頭望著天上?。
她循著江珩的目光看去,他在看著那輪皎月出神。
那畫面有種說不出又令人動容的美,蕭寧的心彷彿被甚麼攥了一下。
頓了好?幾息,蕭寧才?又往前走,走著走著,就變成提起裙角小跑,奔向那個高大的身影。
聽到腳步聲?,江珩才?回眸看過來,轉眼間,懷中就撲進那溫香軟玉。
他穩穩接住她,閉眸聞著她的髮香,低聲?道?:“跑甚麼。”
“來見你呀。”
蕭寧在江珩懷中蹭了蹭。
他穿得並不厚,可她就是覺得他的懷抱無比溫暖,比冬日裡的炭火還要暖,暖到她的心裡。
好?一會,蕭寧才?捨得從他懷裡起來,從袖中摸出一個壓歲荷包塞進江珩手?中,“收好?。”
江珩很輕地笑了聲?,也沒開啟,聽話?地將那荷包收進懷中,然後就看到她朝自己?伸出了小手?。
“我的呢?”
見江珩只是盯著她看卻?沒動,蕭寧故意嘟嘴道?:“這位江小郎君,你該不會甚麼都沒有準備吧?”
江珩將她這生動無比的表情看在眼裡,在她的注視下,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錦盒。
蕭寧頓時?眼睛一亮,二話?不說就從他手?中接過錦盒開啟。
待看清錦盒裡裝的物件時?,她微微怔了怔,又呆呆地抬頭看著江珩。
許久都反應不過來。
江珩不緊不慢地伸出手?,拿起盒裡那小巧的約指,又牽起蕭寧的手?。
在月光下,鄭重地將那枚約指套進她的手?指,就像是定下了一生都解不開的約定。
他將依舊在愣神的蕭寧輕輕攬進懷裡,低頭在她耳畔輕聲?道?:“皎皎。”
“我想私藏皎月了。”
“可以嗎。”
他的聲?音如?天籟,在蕭寧耳畔經久不散,她只覺得心突突地跳,眼眶不自覺間染上?了一層薄霧。
那是約指。
她不過是玩笑著向他討要壓歲禮,卻?沒想到他竟送了約指,把他一生的承諾都系在那一圈中,系在了她手?上?。
這一刻,好?像乞巧節那日穿的那根紅線,真的將他們緊緊綁在了一起,再也無法分開。
蕭寧吸了吸鼻,貼在他懷中,緊緊環著他的腰,重重地嗯了一聲?。
曾經也是在這棵梧桐樹下,他對她說過,此生不負。
今夜,便也由它來見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