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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會有些疼

2026-04-29 作者:霧裡等風

第13章 第13章 會有些疼

周圍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

誰也沒想到,太子殿下居然會特意上前,還主動和江珩打招呼?單憑這聲“江兄”,就足以讓人浮想聯翩,看起來兩人似乎關係匪淺。

甚至有不少監生已經開始思索自己之前是否得罪過江珩。

江珩也神色微凝。

前面在蹴鞠場,他就已經聽聞了太子殿下來國子監的訊息,自然能猜到眼前這個少年就是當今的太子殿下。

他無意攀附,不想這位太子殿下竟直衝他來,起初似是來者不善,最後卻不知為何又突然變了態度。

雖心有疑慮,但他依舊恭敬躬身道:“江珩拜見殿下。”

蕭允先看了眼蕭寧,又正色審視了江珩一番,伸手去扶:“免禮,孤聽父皇提及過你。”

這一扶才發現,江珩的手臂負了傷,他問道:“你的手臂這是……?”

未等江珩作答,蕭寧站了出來,對上了蕭允的視線。

“是方才救我受的傷。”

蕭允愣了一瞬,沒想到竟是如此,忙看向蕭寧:“你可有受傷?”

見他擔憂,蕭寧只能無奈道:“我沒事。”

再這麼下去,她的身份非要暴露不可。

蕭允臉色緩和了些,還想開口,蕭寧立刻甩了一個眼神過去,有事私下再說。

她的確要找蕭允問清楚,為何他會突然參加秋鞠會,冥冥中好像一切都開始在發生微妙的變化。

這令她心裡又隱隱生出些不安。

蕭允會意,只是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言。

此前他已經先見過了張祭酒,也知道了阿姐的齋舍在何處,他原本還想住阿姐隔壁,只是沒想到已經住了人,正巧就是那江珩。

若不是他自小和阿姐一起長大,知道阿姐久居深宮根本不可能認識江珩,他都要懷疑阿姐是為江珩才來的國子監了。

於是,在眾人的目送中,江珩與蕭寧拜別了太子殿下。

回竹齋的路上,蕭寧偶爾偷看江珩兩眼,也不知他方才有沒有發現甚麼異常。

她裝作漫不經心地隨口一問:“江兄,可是與太子殿下相識?”

江珩側眸,眼神落在蕭寧的臉上若有所思,片刻才淡淡道:“今日乃是初見。”

不多時,二人終於回到了竹齋,可沒等蕭寧開口,江珩就先一步回了自己的齋舍,將門一關。

“……”

蕭寧噎了一下,她是要幫他上藥,又不是要給他下毒?

算了,不和他計較。

她先回了齋舍,將櫃中的金瘡藥取了出來,這是特意從宮中帶出來的,對治療外傷很有效果。

隨後,她便敲響了江珩的房門:“江兄,我拿了金瘡藥過來。”

沉寂片刻,才從屋內傳出一聲悶悶的回應:“進。”

還好,沒有被拒之門外。

蕭寧推開門,先將頭探了過去,只見江珩坐於床沿,他外衫已經脫下,之前纏在他傷口處的帕子已被染紅,床邊的矮几上擺著盆清水和一些散亂的布帶。

聽到聲響,江珩抬眸瞥了她一眼,又淡淡垂下眸,就要去解臂上的帕子。

見狀,蕭寧快步走了過去,將手中的金瘡藥置於矮几上:“我來幫你。”

不等江珩拒絕,她就自然地坐在江珩身旁,身體微微前傾,伸手去幫他。

江珩目光有些不自然地移開,卻並未躲。

他側著臉,目光落在窗外搖曳的竹影上,薄唇緊抿。明明她身上的香氣很淡,卻像長了眼睛似的,拼命往他鼻裡鑽,令他無法忽略。

蕭寧拿起乾淨的棉布蘸了些清水,為他擦拭傷口,她的動作小心翼翼。

“會有些疼。”她低聲說,聲音在安靜的齋舍內顯得格外清晰。

清理完傷口外圍,蕭寧不自覺又靠近了些,低頭湊近那道傷口。

少女溫熱的氣息輕拂他的手臂,江珩落在竹影上的目光滯了一瞬。

“我要上藥了,你忍一忍。”

蕭寧將藥粉灑在他的傷口,抬眼飛快地瞥了他一眼,見他依舊面如表情地對著窗外,才又繼續用指腹輕輕抹開。

她的手很軟,江珩想。

肌膚相觸間,那些她碰過的地方不疼,卻生出莫名的癢意,直往他心裡鑽。

江珩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人,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從她認真的眉眼,滑過那鼻尖,最終落在她那微抿的唇瓣上,久久未移開。

似有所感的蕭寧手上動作一頓,忽地抬起眼眸。

四目相對。

說不清的悸動在兩人心間浮起。

江珩的眸色驟然轉深,臉上又冷了幾分,耳後卻不受控制地漫上一片薄紅。

“怎麼了,疼嗎?”

蕭寧紅著臉問,江珩這張臉,對她來說過分誘惑了。

這麼盯著她做甚麼。

見江珩沒應,蕭寧只當他是忍著疼,便又垂下眼,手裡的動作更輕了些。

終於小心包紮好,她才鬆了口氣,向後坐直身體,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可方才那股悸動並未消失,彷彿化作無形的絲線,纏繞在兩人之間。

蕭寧輕咳一聲:“好了,記得別沾水。”

“這藥一日一換,我明日再……”

江珩面無表情地收拾著矮几,等她把話說完。

蕭寧本想說明日再來幫他的,可話到嘴邊,她又覺得江珩未必樂意。

就在她猶豫之時,江珩眼眸微掀,說出了她那句未完的話:“幫我換藥?”

啊?蕭寧怔了怔。

前世今生,還是第一次見到江珩主動要她幫忙。

蕭寧眨了眨眼,心中又驚又喜,生怕他反悔:“好啊。”

說完,她笑吟吟地起身,低聲道了句“告辭”,便快步走向門口,背影中帶著一絲雀躍。

門被輕輕拉開,又合上。

齋舍內重歸寂靜,只剩窗外漸起的風聲。

江珩盯著矮几上那方染血的素帕看了許久,才伸手將帕子捏在手中,下意識地嗅了一下。

-

蕭允貴為儲君,在國子監的臨時住處也有護衛把守,閒雜人等不得隨意出入。

入夜後,確保無人發現,蕭寧才悄然來到了蕭允的住處。窗扉緊閉,將秋夜的寒氣與風聲都隔在了外面。

蕭寧進門時,蕭允已經換了一身常服,似乎等了她許久。

“你不在東宮待著,跑來國子監做甚麼,還參加秋鞠會?”

蕭允難得嚴肅道:“阿姐有所不知,北漠太子燕時聿遞了國書,言久慕蹴鞠之妙,願切磋一二,父皇答應了。”

聞言,蕭寧陷入沉思。

燕時聿?她對這個名字沒甚麼印象。

這也怪不得她,前世這些國事哪輪到她在意,除非是大事。

不過提到大事,她依稀記得北漠後來經歷過一次更朝疊代的大動盪,據說十分慘烈,新帝幾乎是踩著屍山血海登上的皇位。

會是這個燕時聿嗎?如果是他,蕭允對上這樣的人物,豈不危險?

可燕時聿點名要來參加秋鞠會又是甚麼意思?他又有甚麼圖謀?

一時間,蕭寧腦中混亂一片。

她沉吟道:“所以你必須下場?”

蕭允迎上她焦灼的目光,清亮的眼眸裡映出一絲清醒與無奈。

“阿姐,你以為這只是場蹴鞠賽?”

他微微向前傾身,壓低聲音道:“北漠遞國書,點名要切磋。父皇若回絕,是示弱。而一旦應下,唯有我下場,才堪匹配他北漠太子的身份。”

“阿姐,正因我是太子,才必須參加。”

蕭允說得不錯,這已經不是一場普通的蹴鞠賽,事關國體,且不論輸贏,下場應戰是他身為儲君的責任。

他能有這份心性與認知,令蕭寧深感欣慰的同時又有些憂慮。

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她的阿弟也儼然有了儲君該有的樣子。

事已至此,也只能隨機應變了。

好在蕭允球技還算上等,這令蕭寧稍稍寬心。

沉悶的氣氛很快便消散,蕭允又恢復了平常的模樣,笑著問道:“阿姐,可是擔心我了?”

蕭寧不予置否,但她還是叮囑道:“場上瞬息萬變,阿允你記住,無論發生甚麼,你的安危高於一切,明白了嗎。”

說到底,不過一次蹴鞠賽而已,即便輸了又如何。體不體面的,又能動搖到甚麼國本。

這麼一想,她心中的焦慮少了幾分。

蕭允點了點頭:“都聽阿姐的。”

不過比起秋鞠會的事,他更好奇阿姐與江珩之間的關係。

前面當眾不方便問,但他回來之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阿姐好像對這個江珩有些護過頭了。

於是,他試探地問道:“阿姐,你和那個江珩是甚麼回事啊。”

“甚麼叫怎麼回事。”蕭寧挑了挑眉,明知故問。

蕭允忍不住道:“他都住你隔壁了,還說你們之間沒甚麼嗎?他知道你是女子嗎?”

雖說阿姐是女扮男裝,可畢竟男女有別。即便是尋常女子,與男子同住一個屋簷下,傳出去都人言可畏,更何況阿姐還是金枝玉葉的公主?

真不知阿姐是怎麼想的,竟名聲都不顧了?

蕭寧撇了撇嘴:“能有甚麼,他只當我是男子。”

這話說得有些幽怨,她倒是想發生些甚麼,可但凡她有些動作,江珩要麼就黑臉,要麼就躲得遠遠的。

蕭允狐疑地看了蕭寧一眼:“阿姐,你該不會是看上人家了吧。”

“……”

很明顯嗎?

見蕭寧不吱聲,蕭允心道果然如此。

肯定是江珩那張臉把阿姐給勾引了,他苦口婆心道:“阿姐,他一個寒門監生,如何配得上你?”

蕭寧不答反問:“那不如你和我說說,你是怎麼知道江珩的,父皇跟你說了甚麼?”

上次在養心殿她沒偷聽到父皇和江珩他們的談話,不過現在看來好像和蕭允有些關係。

提起這事,蕭允頓時氣道:“還能是甚麼,都怪你烏鴉嘴。”

蕭寧被他說得莫名其妙:“與我何干?”

“還不是你說讓父皇給我找個伴讀,你才剛說完,父皇就說為我物色了兩個伴讀人選。”

蕭寧心中一震,“此話當真?”

太子伴讀並不是正式屬官,明面上雖只是伴讀,但實則是為太子挑選心腹輔臣,日後太子登基為帝,這些人無不身居要職。

這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機遇,沒想到陰差陽錯竟會落到江珩頭上。

蕭允苦著臉道:“我何曾騙過阿姐。”

今日他一看那個江珩,就覺得完了,只看一眼他就知道此人定是和太傅一樣無趣的人!要是日後江珩當了伴讀,他指定又有苦日子要過了。

蕭寧知道蕭允心裡想甚麼,拍了拍他的肩:“父皇這是為你好,儲君是這麼好當的嗎,別忘了你身後還有個三皇弟。”

前世淮親王和陸巍造反的事,她一直如鯁在喉,如今江珩能入東宮,屬實是好事。

蕭允嘆了口氣:“知道了……”

直到蕭寧離開後,蕭允才反應過來。

不對啊,明明在說阿姐和江珩的事,怎麼說著說著說到他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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