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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回京 他又不想念她,為何會夢見她?

2026-04-29 作者:抱帚忘雪

第62章 回京 他又不想念她,為何會夢見她?

翌日清早, 覃思慎收到了來自東宮的信。

除信外,還有兩道卷軸。

覃思慎記起昨夜的衝動,談不上後悔, 只?是有些無奈。

李德忠送罷信:“奴才告退。”

覃思慎在書案前坐下,不慌不忙地拆開信封,掌心卻有些熱。

但見那花箋仍是以“夫君親啟”四字打頭。

【今歲天寒,京中初雪比往日更早。我和妙儀一起打了雪仗,打了個平手;午後我還在慈壽宮前的庭院中堆了一個小雪人,祖母瞧見很是喜歡。可惜這雪人等不到夫君回宮,不過?可以待你回來,我們?再一起堆一個!但我不和你打雪仗, 你武藝好,我打不過?你,我提前認輸!】

覃思慎輕笑。

他對堆雪人無甚興趣。

但若是太子妃想, 他不會拒絕。

至於打雪仗……

他才是該認輸的那個。

【哎呀,扯遠了,你回來的事情往後再說, 現下我還是先將?這個雪人畫給你看吧。說來也是有些好笑,我本都?畫得?差不多了,哪知墨跡未乾、阿祥就在紙上蹦蹦跳跳。好吧,我猜是它也有些想你, 也想給你作一幅畫。所以我只?得?重新再畫上一幅。】

覃思慎瞭然, 難怪這封信比平日遲了些。

一者是燕京一帶已開始落雪、車馬不便,二者便是太子妃為了讓他看到一幅圓圓滿滿的初雪雪人圖,又多費了一日的工夫。

他輕揉了揉眉心,繼續往下讀去。

【對了,我把阿祥踩過?的那一幅也一併寄到了你手中, 算是我們?阿祥的一番心意。】

“踩過?”二字上被劃了幾條黑線,下頭重新寫上了“畫下”二字。

覃思慎近乎能透過?這一行字,想象到裴令瑤說出“我們?阿祥”這幾個字時微微抬起的下巴。

他眉梢輕揚,嘴角溢位笑聲?。

【也不知揚州天氣如何??】

讀罷信,覃思慎展開一併送來的兩幅畫卷。他打量著那兩隻?圓咕隆咚的雪人,也打量著阿祥踩著墨汁留下的黑乎乎的腳印,眼?前所浮現,是在玉華殿中與妻子一起逗弄它的情形。

恍然間,他似乎聽?到了玉華殿簷下的風鈴聲?,連日忙碌的疲乏在這一刻被千里?之?外的玉華殿中的暖光拂散。

覃思慎唇邊含笑,提筆回信。

【尚未落雪,近來天清氣朗。】

落筆之?際,他生出一種正與太子妃面對面閒說家常的錯覺。

待信紙上的墨跡乾涸,覃思慎起身往外步去,行至廊下,淡然吩咐李德忠:“一陣將?送來的那兩幅畫都?一併掛在孤寢屋中。”

倒也不為別的,只?是她與他說過?“物為人用,方為良物”,他不應將?她的畫作束之?高閣。

李德忠大喜:“奴才領命!”

天光漸亮,覃思慎起身往官衙而去。

這日忙碌如常。

當夜,大抵是因睡前看見了掛在牆上的雪人圖,覃思慎竟夢見自己回到了孩童時代?。

夢中是白雪皚皚的王府花園。

孃親牽著他在花園中玩雪。

他團了一個雪球,砸向不遠處的樹幹,樹枝輕晃,紛紛揚揚地灑下雪花。

他笑得?暢快。

孃親笑得?溫柔。

忽而,他聽?見一聲?脆生生的呼喚:“夫君!”

他轉頭想去看來人,卻只?看到漫天風雪。

雪後似是站著一個梳著雙丫髻、穿著棗紅色短襖的小姑娘。

他沒能看清。

但他知曉那是裴令瑤。

畢竟,世上只?有她一個人喚他“夫君”。

夢中的他記不得?那樣多的規矩,也不去想那樣多的理由?。他循著那道清脆的呼喚聲?,在撏綿扯絮的風雪中快步疾走,卻不慎跌倒。

“砰——”

覃思慎從夢中驚醒。

睜眼?所見,自然沒有王府花園,只?有暗沉沉的羅帳。

覃思慎怔怔地望著羅帳上的繡紋。

他又不想念她,為何?會夢見她?

下一封寄往東宮的信中,覃思慎一臉正色地添了一句:【太子妃玩雪時當心些,莫要跌傷。】

他將?那個夢歸結於擔憂。

裴令瑤回:【我可聰明瞭!才不會傷著自己。不過?還是多謝夫君關心,夫君在揚州也要當心。】

此後數日,覃思慎依舊忙於公事。但差事漸漸理順,不再像初來時那樣忙得?昏天黑地,他甚至得?以分?出幾分?多餘的心思,順手多查明瞭兩樁陳年舊案。

他記起臨行前裴令瑤所說那句“殿下回京後,再將?江南的風物講給我聽?”,也記起在行宮觀星那日轉瞬即逝的後悔;故而閒來無事的傍晚時分?,會以“體察民情”為名外出走走逛逛。

姜洵與李德忠心知肚明,卻從不點?破。

覃思慎走過?揚州的石橋,賞過?揚州的波光,望過?揚州的月色,也在吩咐隨從驗毒後、嘗過?揚州的小食;起初他只?是把這一切當作另一樁公事去對待,但漸漸地,竟也生出了幾分?輕盈的快意。

回京前的最後一封信,他問裴令瑤:【太子妃喜歡甚麼?花?】

裴令瑤回:【漂亮的都喜歡!】

將?裴令瑤這一封信也收入匣中後,覃思慎手頭的差事也徹底收了尾。

一晃兩月,終於到了他回京之?時。

-

覃思慎抵京之?時,已是十?一月十?九。

入宮後,他照例先往垂拱殿去向乾元帝稟報差事。

這日雪後初霽,天氣晴好,明晃晃的冬陽散落在殿前的漢白玉石階上。

覃思慎快步入殿。

乾元帝正在批閱奏摺,見他來了,擱下筆,平聲?道:“太子回來了。”

覃思慎遞上文書:“父皇萬安。”

乾元帝看過?文書,隨手擺在案上,抬眼?看向覃思慎。

那目光不輕不重,帶著一種慣常的審視。

覃思慎垂首而立,面色如常。

乾元帝向他問起揚州差事。

覃思慎一一作答,條理清晰,不疾不徐。

乾元帝聽?罷他的答話,又仔細問了幾個其中的關鍵之?處,尤其是那兩樁額外的案子。

覃思慎泰然答之?。

卻見乾元帝沉默了一晌。

一時間,寬廣的殿宇之?中唯餘乾元帝翻動公文的沙沙聲?。

若是數年前,覃思慎約莫會心中一緊,開始思索自己方才的對答可是有何?不妥之?處,又或者那公文之?中是否有甚麼?紕漏,甚至主動開口,解釋一二。

但此刻,在這悠悠的龍涎香中,他卻異常平靜。

乾元帝忽地開口:“我原想著,你還要過?上半月才會回京。”

覃思慎:“兒臣有賴同行的諸位大人照應,尤其是姜侍郎,辦事得?力。”

“你在文書中寫了,朕也看見了,”乾元帝微頓,“……你辦事比以前利落了不少。”

他一直知道自己這個長子能力不差、且頗為勤勉,但他總容易瞻前顧後,分?明已有了極好的章程,卻仍要想東想西,以至到最後白白多耗費了時間。

當然,乾元帝從沒想過?,這份瞻前顧後是拜他所賜。

若非他多有挑剔,覃思慎又怎會養成這樣的性子?

覃思慎聞言一愣。

乾元帝淡淡的目光落回他身上:“往後也莫要再瞻前顧後,省得?平白無故錯失良機。”

覃思慎手心一麻,竟不知如何?作答。

不再瞻前顧後嗎?

殿中燒著上好的銀骨炭,饒是殿外寒風悽悽,此間仍是暖如晚春。

覃思慎耳畔也響起一陣暖若春風的聲?音。

——“依殿下的能力,只?會有這個結果!”

他曾以為,他不應將?太子妃這些話往心裡?去。

但如今看來,許是因她成日說這些,他方才不再似過?去那般思前想後。

覃思慎心緒複雜,最終都?化作一句語氣平平的答話:“兒臣多謝父皇教導。”

乾元帝擺擺手:“去吧。”

覃思慎行禮告退。

在退出垂拱殿那一刻,他頭一回沒去反省自己,也沒為乾元帝那句算得?上誇讚的“利落”而欣喜,他只?是忽地想著:也不知太子妃此時在做甚麼??

她可是在玉華殿中清點?他送回東宮的那些物什?也不知她是否喜歡?她見他提前了幾日歸來,又會說些甚麼??今夜她是吩咐人備了暖鍋、還是炙肉?

思及此處,他的腳步不禁加快了些。

待步出垂拱殿外的崇和門?,尚未至轎輦旁,他腳下一頓。

崇和門?外的梅花樹下,正立著一道他分?外熟悉的人影。

他方才的疑惑有了答案:太子妃此時正在等他歸家。

覃思慎下意識地理了理袖口與衣襟,藉此平復亂糟糟的心跳。

雪後天寒,裴令瑤裹著厚厚的狐裘,懷中還抱著一隻?精緻的手爐。似是等了許久、有些無聊,她正轉過?頭去與身旁的拂雲說笑。

拂雲先瞧見了覃思慎的身影,趕忙道:“殿下出來了!”

裴令瑤聞言眸中一亮,當即轉過?身去。

四目相?對那一刻,裴令瑤竟生出一種初初新婚時才有的驚豔之?感;她心中想著,太子今日這身衣裳與這頂發冠倒是極襯他的,且他一定有好好抹她備的那些面脂。

覃思慎已行至她跟前,眼?中是沒能藏住的驚喜與溫和:“天這樣冷,怎不在玉華殿中?”

太子妃就這樣掛念他嗎?

裴令瑤一把將?懷中的手爐塞到拂雲手中,牽起覃思慎的手:“我夫君常年習武,熱燙燙的,正好幫我暖手。”

覃思慎眸光一凝,耳後漫起淺緋。

裴令瑤晃了晃手臂,仰頭看他:“而且都?兩個月了,我想早點?見到你嘛。”

覃思慎糾正她:“沒有兩個月。”

裴令瑤“撲哧”一笑:“是是是,差了……”

她正算著日子,覃思慎已搶白道:“提早了三日。”

他是九月廿二離宮的。

裴令瑤昂首挺胸,一副與有榮焉的口吻:“我夫君辦事就是又快又好!”

覃思慎看慣了她信中“夫君”二字,但到底只?是無聲?的文字;一別數日,驟然聽?著她這一句又一句的“我夫君”,耳後愈發紅得?厲害。

他本已平復的心跳又亂了下來。

裴令瑤問:“此去一切可還順利?”

覃思慎頷首:“太子妃在宮中可好?”

裴令瑤笑意坦蕩:“當然,若是遇上事,我定是要寫信給你然後狐假虎威一番的。”

覃思慎垂首搖搖頭,唇邊淺笑未褪。

裴令瑤也跟著他笑。

崇和門?到底不是說話的地方,覃思慎道:“先回東宮吧。”

裴令瑤笑眼?一彎:“好啊,一陣夫君先沐浴休息。晚間若是得?閒,就與我講講揚州的事情?你送來的那些箱籠我還沒來得?及開啟,也不知都?是甚麼?。”

彼時她見著內侍送來玉華殿的成堆的箱籠,著實震驚了一番。

她知道太子一定會給她帶些東西,但當真沒想過?竟會有那樣多。

覃思慎不置可否。

裴令瑤正欲往自己的轎輦處步去,可又有些捨不得?鬆開覃思慎的手,便遲疑了一瞬。

……畢竟他們?真的好久沒能見面了。

若這不是在崇和門?,她定然已撲到他懷裡?,如今只?是牽手,她已經很剋制了。

也就是裴令瑤遲疑的這一瞬,覃思慎已牽著她上了自己的轎輦。

頭一回與太子同乘一輦的裴令瑤暈乎乎:“欸?”

覃思慎:“回宮吧。”

她專程來崇和門?接他回家,他自該多陪陪她。

裴令瑤沒說甚麼?“這是不是不合規矩”之?類的掃興話,畢竟這宮城中,除卻乾元帝和太后,太子可不就是規矩?

她喜上眉梢、語氣篤定:“你也很想我。”

覃思慎轉移話題:“我見你信中說西苑的梅花開了?”

裴令瑤瞄了一眼?二人十?指相?扣的手,歪著頭、靠在覃思慎的肩頭輕笑:“你要去看看嗎?”

作者有話說:來啦——

最近字數像線面一樣繁殖了

誰能想到這本本來是想日二寫16w字的哈哈哈哈

每天開啟文件這也想寫那也想寫

嘿嘿等完結後可能會把文名改成《春風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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