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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主動 有些直白的話會鬼使神差地被說出……

2026-04-29 作者:抱帚忘雪

第18章 主動 有些直白的話會鬼使神差地被說出……

覃思慎答了一聲“嗯”,便不再有下文。

帳中重歸闃寂。

大婚那日,他們是為了既定的禮節。

而今日、今日……

不過是他不想在玉華殿的最後一夜,仍像前夜那般令人啼笑皆非。

他的目光飄向妻子的眉心,卻又在不知不覺間重新落回她灩灩生光的眼中。

帳外,雙鶴香爐之中氤氳著幽幽的甜香。

帳中,裴令瑤那雙略帶疑惑的眼裡閃著天星似的光彩。

覃思慎本在浴殿之中打了滿腔腹稿,此時卻在彼此不甚同步的呼吸聲中亂了思緒;他幾度張口,始終說不出半句話來。

所幸,白日裡,一切的行為都需要既定的規矩或是能將人說服的理由;可如今夜色沉沉,一豆未熄的燈火透過紗帳,將二人的呼吸與眼神都燒得滾燙。

對於新婚的夫妻,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言語便能領會的;不需要長篇累牘地說新婚的第三夜是如何如何特別,更不需要一本正經地背誦“夫婦之際,人倫之大道也”。

二人的對視安靜又粘膩,像暴雨來臨前沉鬱的天光。

覃思慎輕輕撥出一口氣,盡力平復呼吸,低聲問:“可以嗎?”

許是因為不是煌煌白晝,有些直白的話會鬼使神差地被說出口。

這話與大婚那日他拖延時間之語別無二致,此時再度說出口,實在是有些令人窘迫的。

他本想要說的不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他分明應在這句話之前,好生鋪墊一番。

卻見裴令瑤翻了個身、整個人都朝向覃思慎。

她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亂七八糟的脈搏聲敲擊著她的掌心。

帳中陰沉沉的,但她還是在抬眼時瞥見了覃思慎脖頸間的薄紅。

她先前所幻想過的白雪之上覆紅梅,當是如此。

裴令瑤漾開一抹笑意。

她在為覃思慎這份不夠遊刃有餘的主動而歡喜。

他們年歲相仿,他們都對成為夫妻這件事情不甚了了。

香爐中的甜香漫入帳內,霏霏靄靄,搖搖曳曳,化作春雨似的、綿綿的繾綣之意。

裴令瑤的呼吸隨著掌心的觸感亂了起來。

她輕咳一聲,鬆開了泛起潮意的手,繼而微微別過臉,不想直視覃思慎眼中耳根通紅的自己。

她聽到自己細聲答了一句:“可以。”

她雖對夫妻之事不甚熱衷,但旖旎的氛圍之中,她實在很難對著太子的俊臉說出一句“不行”。

美色誤人呀!

覃思慎順勢攬住了她的肩。

裴令瑤扭了扭身子,肩頭蹭過覃思慎的掌心:“唔……”

覃思慎喉結滾動,嘴唇繃得很緊。

二人的衣衫俱都被盡數褪去,不甚整齊地堆疊在床榻角落。

靜默之中,大婚之日略顯尷尬的對峙與等待變作了輕柔的撫摸。

從臉頰而下,向著肩頸、背脊……再往更深深處。

起初,那撫摸尚有些僵硬;像是一位身懷要務之人,按照既定的路線,邁著過分規整地步子,款款前行。

漸漸地,覃思慎無師自通地漸得要領。

裴令瑤只覺自己整個人都鬆散了下來,甚至生出一種身./下的床榻正在陷落的錯覺。

她不由慶幸,還好,今夜的玉華殿中沒有徹夜燃燒的龍鳳喜燭。

她知道,她的臉比大婚那日還要紅。

因為覃思慎便是這樣的。

方才,她無意間碰到他的手臂,燙得她指尖一麻。

大抵是因為那日他們都心心念念著成禮,今日卻是再純粹不過的肌膚相親。

覃思慎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許是知道自己在這種事情上不善言辭,開口只怕會大煞風景,又或許是言語在此刻都無甚意義。

夜幕四合,低低的喘./息聲中,他們用肢體的碰觸去慢慢熟悉對方的存在。

直至天際堆滿烏雲,醞釀已久的暴雨終於來臨。

山谷之中,浪潮湧起,浪花將裴令瑤高高吹起,她覺得,她若是此時伸出手去,也許能摸到天際的雲霞。

思及此,她迷迷濛濛地伸出手去,然後——

她摸到了覃思慎的右耳。

二人再度四目相對。

已是這種時候,其實是顧不上甚麼羞赧與尷尬的;是以,裴令瑤抿了抿水光盈盈的下唇,頗為大膽地捏了捏覃思慎的耳垂。

她甚至有些遺憾,怎麼沒不小心摸到他的嘴唇呢?

陌生的觸感從耳垂溢至腦中,覃思慎怔怔然。

趁著覃思慎未有所動作,裴令瑤故作冷靜地收回手。

她可甚麼都沒做。

……

沐浴過後,裴令瑤已然困極,迷迷糊糊地道了聲“我睡了”,便擁著錦被翻了個身。

看著妻子的背影,覃思慎眉心微蹙。

昨日他特意將慈壽宮送來的那冊書好生重新看了一遍,自以為已比上次熟練了許多。

怎麼……他還是隻得來了太子妃的背影?

他對自己的學習能力生出一絲懷疑,再度開始覆盤今夜種種。

裴令瑤若是知曉覃思慎心中所想,定是要大聲道一句“冤枉”,她不過是習慣了朝著拔步床內側睡下而已,與他可沒有絲毫干係。

況且,她也沒覺得他今日有甚麼不好。

方才沐浴時,她還在偷偷感嘆。

還當真是一回生二回熟。

大婚那日尚不太會的太子,今日卻讓她知曉了何為魚水之歡。

原來……不只是會有被異物充盈的不適,還會有直白如她也不願對著太子說出口的爽快。

只是……沐浴之際她問過拂雲,彼時尚還未到子時呢。

她迷迷濛濛地猜,大抵是因為話本里的書生也好、劍客也罷,都是不需要上朝的;因而,他們不需要在寅正之前便起身,方才能在夜間折騰那樣久。

倒也好。

她也困了。

-

翌日。

裴令瑤醒時,床榻另一側空空如也。

她瞭然,婚假已然結束,太子要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夜裡的纏綿在晨光下悠悠散去。

聽著裴令瑤起身的動靜,拂雲步入寢殿伺候她梳洗。

裴令瑤打了個哈欠,暗自盤算著今日要做些甚麼。

自元后娘娘去後,乾元帝並未另立新後,因而,裴令瑤這個太子妃只需在逢五之時去慈壽宮向太后請安便是。

她正思量著,卻見拂雲指了指一側的書案:“太子殿下留了東西給娘娘。”

裴令瑤順著她的指尖看去:“嗯?”

拂雲但笑不答。

裴令瑤笑:“還與我賣關子呢?”

她行至桌案前,但見桌案上擺著一本名為《西苑小記》的書冊;她面露不解,當即便將那書翻開來,這才發現,這竟是一冊關於宮城西苑各處景緻的雜文。

晨早之時明燦的陽光透過窗欞,在書頁間密密麻麻的字跡間洇開。

作者有話說:

希望稽核可以放過這個進步了一點的太子

夫婦之際,人倫之大道也:外戚世家序

to稽核:女主只是伸手摸男主的耳朵,是脖子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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