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的世界線
陸鳴謙的話說完，賀婧愣在原地好一會兒。
賀婧愣住，半晌後才問了一句：“甚麼？”
“我說，我們離婚。”陸鳴謙的聲音很平靜，“我不能讓奶奶出事，她是你最重要的人。如果她出了事，你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可是我不想離婚。”賀婧哽咽說。
“我知道。”陸鳴謙看著她，眼神溫柔，“我也不想，但婧婧，有時候我們必須做選擇。而對我來說，你的幸福和安全，比我們的婚姻更重要。”
他擠出一個笑：“離婚只是暫時的。等過了這個劇情，奶奶安全了，我們可以復婚。或者，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在一起。”
賀婧聽著他的話，眼淚止不住落下。
她知道陸鳴謙說得對，這是目前唯一的選擇。
但她還是覺得難過，覺得無力，覺得憤怒。
“我感覺自己很沒用。”她聲音顫抖，“我以為我覺醒了，就能改變一切。但現在我發現，我根本改變不了甚麼。該走的劇情還是要走，該受的苦還是要受。”
“你改變了。”陸鳴謙安慰她，“婧婧，如果沒有你，我現在可能還是那個冷血的反派，沈策可能還在作惡，方覺眠可能還在走惡毒女配的路線。你看，因為你，多少人的人生變得不一樣了？”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不要因為一次挫敗就否定自己，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賀婧看著螢幕裡的他，心裡的委屈和無力感稍稍減輕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你籤離婚協議，我配合。但在這之前，我會想辦法保護奶奶。如果這樣還防不住劇情，那我們就認了。”
她知道，陸鳴謙和她一樣，對這個世界的規則感到無力。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選擇保護她在乎的人。
“好。”賀婧回答。
接下來，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直到賀婧的情緒平復下來，才結束通話了影片。
賀婧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她知道自己應該睡覺，明天還有早戲，但她睡不著。
她的滿腦子都是奶奶，是離婚協議。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還在想著，陸鳴謙傳過來了離婚協議。
她顫抖著手點開，看到協議的最後陸鳴謙的簽名時，眼淚滴落在螢幕上。
她真的不想離婚。
她點開電子簽名的頁面，正準備簽字的時候，眼前突然又閃過一行文字。
【書中世界因多次劇情篡改出現混亂，所有系統任務強制中止。】
賀婧愣住了。
緊接著，更多的文字出現。
【角色位置重置中……】
【沈策已出獄，要與沈珩爭奪男主，蘇月與方覺眠爭奪女二號。】
【四名候選人中，成功搶奪到位置者將成為正式角色。失敗者中，一人將被抹殺，另一人淪為路人甲。】
【爭奪時限30天。】
文字閃爍了幾下後消失，而在手機上的離婚協議也瞬間變成空白頁面。
賀婧大腦一片混亂。
所有任務強制中止，那她和陸鳴謙的離婚劇情是不是也不用走了，奶奶是不是安全了？
她立刻拿起手機，想給陸鳴謙打電話。
但手指停在撥號鍵上，她又猶豫了。
現在她還需要自己消化一下剛才發生的事。
任務消失，她和陸鳴謙不用離婚了，這當然是好事。
但新的問題來了，贏了的人，會成為她的敵人還是朋友？
她突然覺得，之前的那些麻煩，和現在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至少之前，她知道敵人在哪，知道該怎麼應對。
但現在，她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
*
瑞士的雪下了一夜。
賀婧醒來時，窗外的街景已經被雪覆蓋，美得不真實。
她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回想著昨晚看到的那些文字。
角色重置，任務中止，四人爭奪兩個位置。
這都甚麼跟甚麼啊？
賀婧揉了揉太陽xue，感覺腦袋都快炸了。
她嘆了口氣，決定先不想這些，畢竟今天還有戲要拍。
吃過早餐，她和江時予便一起前往了片場。
拍攝地點在一處古老街道，劇組人員幾乎都到齊了。今天要拍的是一場雪景，昨晚的雪正好省了佈景的麻煩。
賀婧化好妝，外面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坐在休息區看劇本。
今天這場戲講的是分手的男女主角在街頭重逢，很考驗演技。
她正在思考怎麼表現的時候，聽見周圍傳來一陣騷動。
她抬頭一看，發現居然是陸鳴謙。
他穿了一件黑色大衣，圍著灰色圍巾，踩著積雪一步步走來，彷彿從畫中走出來的一樣。
賀婧眨了眨眼，心跳不由得加快。
等到他站在她面前，她才反應過來，驚訝地問：“你怎麼來了？”
陸鳴謙笑了笑：“事情處理完了，就提前過來了。”
他的眼神溫柔，但賀婧還是看出他眼底的疲憊。顯然，昨晚他也沒睡好。
周圍的工作人員都在偷偷看他們，竊竊私語。
賀婧不想被別人打擾，拉著陸鳴謙走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等到確定別人聽不到他們的談話，陸鳴謙便開口了：“昨晚我看到離婚協議變成空白的時候，就想給你打電話。但看時間太晚了，怕影響你休息。”
他嘆了口氣，說：“而且我想，如果真的要離婚，也不能在電話裡說，得當面說。”
賀婧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裡有些泛酸。
“但現在不用了，任務中止了，我們不用離婚了。”她說。
“太好了。”陸鳴謙握住她的手，眼眸閃爍，“我昨晚還想，不惜一切代價找到跟你在一起的辦法，哪怕犧牲我自己。”
“不會有那一天。”賀婧堅定說，“我們是夫妻，有甚麼事一起面對，別想著一個人扛，也別想著為我好就擅自做決定。我不需要那種犧牲，我只需要你在我身邊。”
陸鳴謙愣了一下，隨後輕輕笑了，眼尾微微泛紅：“好，我答應你。”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直到導演喊賀婧準備開拍。
陸鳴謙說在旁邊看她拍戲，賀婧點頭，把羽絨服脫掉遞給他，穿著長裙走過去。
她進入角色很快，演得很投入，一條就過了。
導演喊“卡”的時候，她從角色狀態抽離出來，才感覺到冷，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
陸鳴謙立刻拿著羽絨服跑過來，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她眼睛看著陸鳴謙，心裡一暖，剛想說甚麼，就聽見江時予在叫她。
“婧婧，出事了！”
賀婧轉頭，看到江時予舉著手機跑過來，臉色很難看。
“怎麼了？”
“國內的熱搜。”江時予把手機遞給她，“沈策和沈珩開戰了。”
賀婧接過手機一看，熱搜上大多都是說沈氏兄弟反目的事。
點進去，全是財經新聞和八卦媒體的報道。
【沈氏集團前總裁沈策昨日刑滿釋放，今日即宣佈重返沈氏董事會，與現任總裁沈珩展開股權爭奪戰。】
【據悉，沈策在獄中期間並未放棄對沈氏的控制，透過代理人持有大量股份。而沈珩則在接手沈氏後進行了一系列改革，兩人經營理念完全不同，衝突在所難免。】
【更有知情人透露，沈策與沈珩的矛盾不僅在於商業，還涉及與當紅女星的情感糾葛。】
賀婧看著這些報道，嘴角抽搐。
這些媒體，寫新聞就寫新聞，非要加甚麼情感糾葛，是怕事情不夠亂嗎？
但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沈策出獄了，而且一出來就和沈珩開戰。
這意味著甚麼？
賀婧想起昨晚看到的文字，沈策和沈珩要爭奪男主的位置。
明白這就是他們的爭奪方式，透過商業競爭的方式。
正想著，手機又響了。
是方覺眠發來的資訊：【我和蘇月接到通知了，競爭女二的方式是看誰最能給女主添堵。翻譯一下，看誰最能讓你難受。】
賀婧：“……”
她盯著那行字只想罵人。
一個女配搞事就已經夠煩了，現在來兩個，還比賽誰更能讓她難受？
這是甚麼地獄模式？
作者是不是江郎才盡了想不出新劇情了，還是覺得虐女主很好玩？
一個蘇月不夠，還要加個方覺眠？
而且方覺眠不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嗎，怎麼突然就要加入敵方陣營了？
這比賽有獎金嗎，有獎盃嗎，贏了能獲得奧斯卡？
但吐槽歸吐槽，賀婧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她給方覺眠回資訊：【所以你現在是我的敵人了？】
方覺眠回覆：【理論上是的，但婧婧，我們可以合作。我假裝給你添堵，實際上幫你對付蘇月。這樣我既能完成任務，你也能少個敵人。】
賀婧挑眉，這倒是個思路。
她回：【怎麼合作？】
方覺眠：【見面說，我現在準備前往瑞士。】
她剛想回資訊，突然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她下意識抓住旁邊的陸鳴謙。
“婧婧？”陸鳴謙扶住她，“怎麼了？”
“頭暈……”賀婧閉上眼，等那陣眩暈過去。
再睜開眼時，她愣住了。
因為她不在片場，而在一個倉庫裡。
她坐在一張椅子上，手腳都被綁著。
賀婧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看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在光天化日之下，在陸鳴謙眼皮子底下，被綁架了。
這劇情跳躍得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有劇情強制力了不起嗎，沒有任何鋪墊就進入下一個劇情？
她心裡瘋狂吐槽，一轉頭，就看到了同樣被綁在椅子上的蘇月。
蘇月也在看她，嘴角勾著一絲得意的笑。
賀婧感覺這個世界可能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