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長了嘴的主角
幾天後，柳林發來了見面時間。
地點選在一家高階私人餐廳，隱私性很好，很多明星和業內人士都喜歡來這裡談事情。
江時予陪她一起來的，但在餐廳門口就被攔下了。
服務員禮貌地說：“賀小姐，主編說想單獨跟你談談。”
賀婧對江時予點點頭，獨自走進了包廂。
包廂裡坐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女人，氣質優雅。看到賀婧，她微笑著站起身：“賀小姐，久仰。”
“李主編，你好。”賀婧上前握手。
兩人落座，寒暄了幾句，很快進入正題。
“柳林那孩子跟我說了你的情況。”李主編笑著說。
“謝謝。”賀婧接過茶，“其實我今天來，不是來訴苦的，我是來談合作的。”
她把手機裡下載下來的資料包告遞給李主編，介紹說：“這是《虐文女主手撕BE劇本》播出期間，我的微博粉絲增長曲線。播出前是五百萬，現在是一千二百萬，增長幅度在同檔期演員中排名第一。”
李主編認真地看著。
“這是劇集播放量資料。”賀婧滑動螢幕，“單集最高播放量破五千萬，全集播放量破十億。我在劇中的角色討論度，在微博熱搜上掛了七天。”
她抬起眼，看向李主編，繼續說：“根據第三方資料平臺的分析，我的粉絲畫像裡，18-35歲女性佔比70%，本科以上學歷佔比60%，一線城市佔比55%，意味著我的粉絲有很強的購買力和消費意願。”
李主編眼中露出欣賞的神色：“很專業的分析。”
“謝謝。”賀婧收起手機，“李主編，我知道《風尚週刊》的封面有它的考量。但我想說的是，一個當紅演員的深度專訪，同樣能帶來流量和關注度。”
“而且，我可以配合雜誌的調性，不談緋聞八卦，只談作品，職業規劃，談女性在娛樂圈的生存現狀。”她的眼睛閃爍，“我相信這樣的內容，會比一個簡單的封面更有價值。”
李主編喝了一口茶，突然開口問：“賀小姐，你知道為甚麼我們把封面給蘇月嗎？”
賀婧點頭：“因為陸總。”
她的平靜倒是出乎李主編的預料。
她接著說：“我當時很驚訝，因為在這之前，陸總從來沒有為哪個藝人開過口，包括你。”
賀婧下意識捏緊拳，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微笑：“我理解，陸總有他的考慮。”
“你不生氣？”李主編有些意外。
“生氣有用嗎？”賀婧嘆氣，“娛樂圈就是這樣，資源隨時可能被搶走。與其生氣，不如想想怎麼爭取下一個。”
李主編笑了：“賀小姐，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藝人的資源被搶走，第一反應是不甘心，還可能會去質問。
但賀婧不但平靜接受，還主動爭取新的機會。
她有些佩服她。
“我可以給你一個獨家專訪，放在雜誌的第一版，篇幅不少於封面故事。同時，我會讓攝影師給你拍一組大片，作為內頁專題。”李主編說。
賀婧的眼睛亮了：“真的嗎？”
“真的。”李主編點頭，“不過，我不想要那些通稿式的套話，要看到你對這個行業的思考。”
賀婧毫不猶豫：“沒問題。”
“好，合作愉快。”李主編伸出。
“合作愉快。”
接下來，兩人又聊了一些細節，敲定了採訪時間和拍攝方案。
談完後，賀婧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
雖然封面沒了，但她得到了更重要的東西。一個展示自己的平臺，一個能被認真傾聽的機會。
她站起身，準備離開。
李主編突然說：“賀小姐，有句話我想告訴你。”
“你說。”
“在娛樂圈，婚姻可以是助力，也可以是束縛。”李主編眼神真誠地看著她，“但無論甚麼時候，都不要把自己的價值完全寄託在另一個人身上。你有演技，有頭腦，有觀眾緣，這些都是別人搶不走的東西。”
賀婧點頭表示感謝。
“不客氣。”李主編笑了笑，“去吧，我期待你的專訪。”
賀婧走出包廂時，嘴角還帶著笑。
在門口等待的江時予立刻迎上來：“怎麼樣？”
“成了。”賀婧說，“專訪加內頁大片，第一版。”
“太好了！”江時予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那我們趕緊回去準備！”
賀婧還想說甚麼，向前走了一步，卻一下子撞進了一個結實的胸膛。
她抬起頭，看到了一張意料之外的臉。
居然是沈珩。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裝，看到賀婧時也愣了一下。
隨即，他恢復了平常的表情打招呼：“賀小姐，這麼巧。”
賀婧：“……”
巧個屁。
作者是不是沒活了？怎麼又是這種不小心撞進懷裡的爛俗橋段？
而且還是在餐廳走廊這種地方？能不能有點創意！
還有，她可是逃婚的，怎麼前未婚夫還能這麼心平氣和跟自己打招呼，不覺得太詭異了嗎？
但她面上還是保持禮貌，迅速後退一步：“沈總，不好意思。”
“沒關係。”沈珩上下打量一番她，誇讚道，“賀小姐今天很漂亮。”
“謝謝。”賀婧不想多說，“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拉著江時予就要走，但沈珩卻側身一步攔住了她的去路。
“賀小姐，最近過得可好？”他說，“聽說你最近的資源被陸總讓給了蘇月？”
賀婧皺眉看他：“你想說甚麼？”
“想說，你可能嫁錯了人。”沈珩笑了笑，“真可惜，如果嫁給我，說不定我能跟主編打個招呼。畢竟，沈氏集團每年在《風尚週刊》的廣告投入不少。”
賀婧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
他在暗示，只要跟了他，就能得到更多的資源。也在告訴她，跟著陸鳴謙沒前途。
“謝謝沈總的好意。”賀婧說，“不過我已經跟主編談好了專訪的事，封面不封面的，沒那麼重要。”
沈珩挑眉：“專訪？”
“對。”賀婧不想多說，“沈總如果沒別的事，我真的要走了。”
她繞過沈珩，快步往餐廳門口走去。
江時予跟在她身後，小聲說：“婧婧，沈珩怎麼會在這裡，他剛才那些話是甚麼意思？”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賀婧皺眉回答。
她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但作者顯然不想放過她。
剛走到餐廳門口，賀婧就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勞斯萊斯。
車停在不遠處，後車窗降下，露出陸鳴謙那張沒甚麼表情的臉。
他的目光越過賀婧，落在了她身後的沈珩身上。
他的眼尾微微泛紅，看上去像是在生氣。
賀婧忍不住嘆了口氣。
修羅場雖遲但到。
雖然實際情況根本不是那樣，但按照這本小說的狗血程度，陸鳴謙八成會誤會。
果然，陸鳴謙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走到賀婧面前時，他自然地攬住她的腰，嘴角掛著溫柔的笑，但手上的力道卻有點重。
“談完了？”他問，聲音聽不出喜怒。
“談完了。”賀婧硬著頭皮回答。
“那回家吧。”陸鳴謙說完，看向沈珩，“沈總，好巧。”
沈珩笑了：“陸總，確實巧。我來這裡見個客戶，沒想到遇到賀小姐。”
陸鳴謙的眼神冷下來，但嘴角還是勾著笑：“那就不打擾沈總見客戶了，畢竟沈氏集團有點兒內憂外患。”
隨後，他低下頭看著賀婧，故意揚聲道：“老婆，我們走。”
說完，他攬著賀婧往車那邊走。
賀婧能感覺到他身上的低氣壓，知道他是真生氣了。
上車後，陸鳴謙一直沒說話。
賀婧幾次想開口解釋，但看到陸鳴謙那張冷臉，又咽了回去。
直到車開進別墅區，陸鳴謙才突然開口：“你跟沈珩怎麼回事？”
賀婧深吸一口氣，決定坦白從寬：“我碰巧在餐廳遇到他，撞了一下，說了兩句話，沒了。”
“碰巧？”陸鳴謙轉過頭看她，“他跟你說了甚麼？”
“就問了一下《風尚週刊》封面的事。”賀婧老實交代，“說可以幫我打招呼，我說不用，我已經談好專訪了。”
陸鳴謙沉默了下去。
“你生氣了？”賀婧試探著問。
“沒有。”陸鳴謙說，但表情明顯不是那麼回事。
賀婧嘆了口氣：“陸鳴謙，你要是因為封面的事生氣，可以直接說，不用憋著。而且，我還在為你把屬於我的封面讓出去的事生氣，你沒資格生氣。”
“我沒生氣。”陸鳴謙重複，“我只是不喜歡看到你跟別的男人站在一起。”
賀婧愣了一下。
這個答案，有點出乎她的意料。
她以為陸鳴謙會質問她，但他沒有，只是說不喜歡。
語氣裡怎麼還帶著點委屈？
賀婧的心突然軟了下來，輕聲解釋：“我今天跟李主編談得很好，她答應給我做專訪，放在雜誌第一版。”
她可是長了嘴的主角，那種打死不說非要產生誤會的橋段，她不想走。
她很好奇那些不長嘴的主角，嘴是不是租來的，否則怎麼不捨得用？
陸鳴謙聽到她的話，下意識看向她。
“封面的事，我確實很難過。但你說有原因，現在不能告訴我，我選擇相信。”她嘆了口氣，“所以，你也要相信我。”
陸鳴謙看著她，眼神慢慢柔和下來，開口說：“對不起。”
“甚麼？”
“封面的事。”陸鳴謙說，“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我保證，很快你就會明白為甚麼。”
看他這麼坦誠，賀婧心裡那些不舒服也緩解了很多。
她笑了笑，說：“好，我等著。”
陸鳴謙摟過來賀婧的肩膀，長舒一口氣。
他心中那升起的莫名醋意也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