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是沒有後視鏡的
一想到可能是奶奶出事了，賀婧就有些坐立難安。
她立刻拿出手機，想給陸鳴謙打電話，但在手指點在通訊錄上的時候，又猶豫了。
萬一蘇月只是在虛張聲勢呢？
“婧婧，怎麼了？”方覺眠注意到她臉色不對，湊近她小聲詢問。
“蘇月提到了奶奶，暗示沈珩會對奶奶下手。”賀婧誠實回答。
“很有可能。”方覺眠皺眉分析，“強娶劇情走不通，他們就換思路，用奶奶威脅你。”
她正想著要不要給陸鳴謙發資訊確認奶奶的安全，就看到唐助理匆匆從晚宴廳外跑進來，臉色難看。
賀婧的心中不詳的預感更加強烈。
唐助理顯然是在找她，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掃過。賀婧立刻迎上去，焦急地問：“唐助理，怎麼了？”
“賀小姐，陸總他……”唐助理喘著氣，話沒說完，手機就響了。
他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不小心按下了擴音鍵，電話那頭傳來陸鳴謙的聲音：“唐助理，找到賀婧了嗎？”
“找到了，陸總，賀小姐就在我旁邊。”唐助理說。
“把電話給她。”陸鳴謙的聲音冷下來。
賀婧接過手機，強作鎮定，問道：“陸鳴謙，出甚麼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陣，然後陸鳴謙用盡量平穩的語氣說：“婧婧，你聽我說，不要慌。”
“到底怎麼了？”賀婧的心跳不由得加速。
“奶奶不見了。”陸鳴謙說，“她接了個電話，然後趁保鏢不注意，偷偷溜出家門了。我們還在找，但目前沒有線索。”
賀婧感覺大腦一片混亂。
蘇月說的不是虛張聲勢，沈珩真的對奶奶下手了。
只是她不明白為甚麼奶奶會避開監控離開陸家別墅。
現在不是糾結原因的時候。
賀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道：“甚麼時候的事？”
“大概半個小時前。”陸鳴謙說，“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但你都沒接。”
賀婧這才想起來，進入宴會後，她的手機調了靜音，之後一直沒看。
“現在有甚麼線索嗎？”她問。
“我們調了監控，看到奶奶在小區門口上了一輛黑色轎車。”陸鳴謙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憤怒，“車牌是套牌，查不到車主，但我懷疑是沈珩。”
“不用懷疑，就是他。”
賀婧這樣說著，看向不遠處的蘇月，她正對賀婧露出勝利的微笑。
陸鳴謙沉默了一陣，接著說：“婧婧，你先別急，我已經動用所有關係在找了。”
“我知道了。”賀婧說著結束通話了電話，把手機還給唐助理，然後徑直走向蘇月。
現在她需要搞明白蘇月到底想幹甚麼。
沈珩此時不知去向，只有蘇月一個人站在長桌旁，悠閒地品嚐著手中的酒。
賀婧直接開門見山問：“沈珩在哪？”
“終於願意跟我談談了？”蘇月語氣裡滿是冷嘲熱諷。
“少廢話。”賀婧眼神冰冷，“我奶奶在哪？”
蘇月放下酒杯，笑起來：“沈珩把她請去做客了，你放心，老人家很好，有吃有喝，還有人照顧。”
“請？”賀婧冷笑，“綁架就綁架，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隨你怎麼說。”蘇月聳聳肩。
賀婧捏緊拳頭，威脅道：“如果陸鳴謙找到他，肯定不會放過他。”
“不可能。”蘇月自信地說，“沈珩在地下城幹過殺手，反偵查能力一流，甚至開過坦克！”
賀婧心裡一陣火：“開過坦克怎麼了，坦克是沒有後視鏡的你知道嗎？”
蘇月愣了一下，隨後反唇相譏：“沈珩差點死過，你死過嗎？”
“那我跳過樓，你跳過嗎？”賀婧不甘心地說道。
“沈珩被坦克軋過你被過嗎？”
賀婧咬咬牙，隨後冷笑一聲：“不知道，反正你們的三觀很曼妙。”
蘇月氣得一口氣沒上來，威脅道：“我們的三觀曼妙不曼妙不重要，重點是，你想要奶奶平安回來，就得答應沈珩的條件。”
“甚麼條件？”
“嫁給他。”蘇月挑眉說，“只要你答應，他立刻放了奶奶，還會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讓你風風光光成為沈太太。”
賀婧簡直要氣笑了：“你們是不是以為全世界都圍著你們轉？我奶奶的安危得用我的婚姻來換？”
這劇情也太老套了吧？
作者是剛從二十年前的言情小說裡穿越過來的嗎？
而且結婚的劇情沒有過度，就是硬來。
這是作者實在想不出情節，所以直接硬走劇情嗎？
感覺這比插得廣告還硬！
蘇月被她一連串的質問弄得有點懵，但還是堅持說：“這是唯一的選擇。”
“不，還有另一個選擇。”賀婧盯著她，“我把沈珩送進監獄，讓他跟他哥作伴。”
蘇月的笑容消失了：“你不會這麼做，因為那樣你永遠見不到奶奶了。而且，沈珩說了，如果你報警或者告訴陸鳴謙具體位置，他會立刻轉移奶奶。老人家身體不好，經不起折騰。”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賀婧握緊拳頭，告訴自己必須冷靜，憤怒解決不了問題。
沉默了一陣，她說：“我要見沈珩。”
“他現在不方便。”蘇月說，“不過他可以跟你通話。”
她從手包裡拿出一個手機，撥通影片電話，然後遞給賀婧。
很快沈珩接起來，依舊是一臉冷漠。
他正處在一個簡陋的房間，奶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起來還算平靜，但臉色有些蒼白。
“奶奶！”賀婧忍不住喊出聲。
奶奶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向鏡頭，努力露出一個笑容：“婧婧，我沒事，你別擔心。”
“奶奶，你怎麼樣，他們有沒有為難你？”賀婧急切地問。
“沒有，他們就是請我來做客。”奶奶說著，看了眼旁邊的沈珩，語重心長地勸說，“小夥子，你綁架老年人是不對的，要坐牢的。”
沈珩面無表情：“只要賀婧配合，你很快就會回家。”
賀婧瞪著沈珩：“你到底想怎麼樣？”
“娶你。”沈珩言簡意賅。
“為甚麼？”賀婧不理解，“我們根本不熟，你甚至不瞭解我，為甚麼要娶我？”
而且他喜歡的是蘇月，這本小說裡的白月光專業戶。
“因為劇情需要。”沈珩開門見山，“我強娶你，是推動故事發展的關鍵節點。完成這個劇情，我才能在這個世界繼續存在。”
賀婧愣住了。
沈珩也覺醒了嗎？
“你知道自己是小說人物？”她試探著問。
“知道。”沈珩點頭。
他是被蘇月強行喚醒的。
蘇月告訴他，作為小說裡的人物，最關鍵的是與女主賀婧建立聯絡。如果與她聯絡少，或者乾脆沒有聯絡，那就只有等著被從書裡抹除的下場。
沈策就是很好的例子。
而透過這件事，沈珩也知道了，為甚麼作為私生子的自己會突然成為權利中心。
因為他是被書中選中的新男主。
現在的他好不容易爬到了現在這個位置，不想再失去。
他只有完成強娶任務，就能取代沈策成為真正的男主，獲得他的一切。
賀婧也瞬間瞭解了。
蘇月知道穿越者完成任務很難，因此需要找一個小說裡的關鍵人物幫助自己。
他選中的就是沈珩。
就像是方覺眠和自己的合作一樣。
賀婧想擺脫劇情，而沈珩則是想在劇情裡佔據主要地位。
這比穿越者更可怕，因為他做的一切都是維護劇情。
“如果我拒絕呢？”賀婧問。
“那你奶奶可能會有意外。”沈珩平靜地說道，“如果關鍵劇情無法推進，就需要清除障礙。”
“障礙？”賀婧皺眉，“我奶奶是障礙？”
“所有阻礙劇情發展的人都是障礙。”沈珩說。
賀婧感覺到背後一陣寒意。
她第一次感覺到小說規則的可怕。
作為女主角的她，是小說核心，不存在被換或者被抹殺的風險，所以違背規則就是被電擊。
但是其他人不行。
他們必須推動女主身邊的所有事發生，如果對推動劇情沒有幫助，那就會被抹殺，就算男主也不例外。
賀婧深吸一口氣，回答說：“給我點時間考慮。”
“你只有24小時。”沈珩說，“明晚這個時候，如果你不答應，奶奶性命不保。”
說完，沈珩結束通話了電話。
賀婧看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心情複雜。
“現在你明白了？”蘇月說，“反抗是沒有用的，劇情要你走，你就必須走。區別只在於，是自己走，還是被拖著走。”
賀婧沒理她，轉身離開。
江時予和方覺眠立刻跟上，唐助理也緊隨其後。
“婧婧，現在怎麼辦？”江時予焦急地問。
賀婧沒回答，而是看向唐助理：“陸鳴謙那邊有進展嗎？”
唐助理搖頭：“還沒有，那輛車最後出現在城東工業園區，之後就在監控盲區消失了。陸總已經派人去那邊搜查，但工業園區面積太大，需要時間。”
“我們最缺的就是時間。”賀婧苦笑。
她必須在24小時內找到奶奶，否則就只能答應沈珩的荒唐要求。
“我們先回去，在這裡乾著急也沒用。”賀婧最終做了決定。
一行人匆匆向著晚宴廳外走。
經過蘇月身邊時，賀婧聽到她輕聲說：“早點答應對大家都好，沈珩這人雖然死板，但長得不錯又有錢，嫁給他你不虧。”
賀婧停下腳步，轉頭看她：“蘇月，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聰明？”
蘇月挑眉：“至少比你有自知之明。”
“是嗎？”賀婧冷笑，“那你知不知道，我才是這本書的女主角，所有一切圍繞我轉。他說不定哪天就被換掉了，你跟著這樣的人，有甚麼未來？”
蘇月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至少我能活到最後，而你們這些反抗劇情的人，都會成為系統的清除物件。”
“那可不一定。”賀婧說，“我已經改變了很多劇情，現在還好好的。”
說完，賀婧不再理會她，徑直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