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強制力
事實證明,賀婧猜錯的沒錯。
幾個小時後,檢驗結果出來了。
在賀婧的胸花上檢測出了和宋蓉所中相同的毒素,而且濃度很高。如果賀婧那天戴了胸花,並在不經意間用手觸碰後接觸到口鼻,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毒藥原本是給我的。”賀婧冷笑一下,總結道,“但因為蘇月潑了我的酒,我急著去處理,根本沒戴胸花。而宋蓉碰到了我的胸花,毒素沾到她手上,她又用手拿蛋糕吃,這才中毒。”
這也就對上了宋蓉所說的,知道自己吃東西肯定會中毒。
她是穿越女,肯定早就知道賀婧胸花有毒的事。
但是劇情為了能讓賀婧順利走應該發展的路,不讓她看到這段劇情。
賀婧心裡有了不詳的預感。
現在劇情已經開始提防她,那麼接下來會不會做更極端的事?
陸鳴謙的臉色也變得不好看,嘟囔著:“知道胸花的發放流程,能在胸花上動手腳,要麼是宴會工作人員,要麼是能接觸到胸花發放環節的人。”
賀婧回過神來,接著說道:“不過,這也排除了蘇月和沈珩的嫌疑。”
“為甚麼?”
“你想啊,如果是他們下的毒,目的是讓我中毒,那蘇月為甚麼還要潑我酒?”賀婧分析,“如果我不去處理酒漬,就會戴上胸花,就會中毒。她潑酒的行為,等於是救了我。”
陸鳴謙點頭:“有道理,如果下毒者和潑酒者是同一個人,那這個行為邏輯是矛盾的。”
“所以,下毒的另有其人。”賀婧託著下巴,陷入沉思。
會是誰呢,穿越者,還是她在娛樂圈的敵人?
她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算了,不想了。”賀婧甩甩頭,“反正這次我運氣好,躲過一劫。至於下毒的人,讓警方去頭疼吧。”
陸鳴謙看著她,眼神複雜:“我會加派人手保護你,以後你出席任何活動,所有的物品都必須經過檢查。”
儘管賀婧心裡也擔心,但也明白多想無益,最終還是決定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接下來的拍戲中。
之後,賀婧又回到場上,繼續她的滑冰訓練。
今天她練習的是單腳滑行和簡單的跳躍動作,但因為動作難度不小,所以她一直沒學會。
又因為她學得比其他演員快,所以訓練場也換到了另一邊相對專業的場地。
教練對她的進步速度讚不絕口,說她真是他教過最有天賦的學生。
賀婧被誇得有點飄,但還是謙虛地說是教練教得好。
她按照教練演示的動作,做了一個單腳滑行的動作,身體前傾,重心放在左腳上,右腳抬起,在冰面上滑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咔嚓!”
就在這時,一聲輕微的脆響從腳下傳來。
賀婧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到腳下的冰面傳來不正常的震動。
她低頭一看,冰面上,以她的冰刀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痕正迅速蔓延!
緊接著,她左腳冰鞋的冰刀竟然從中間斷裂了!
失去平衡的瞬間,賀婧的大腦一片空白。
但最近被劇情毒打鍛煉出的危機意識,讓她迅速冷靜下來。
她整個人向前撲倒,順勢趴在了冰面上,然後用最快的速度匍匐向前爬行!
就在她爬到場邊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賀婧回頭,看到剛才她站立的地方,冰面塌陷出了一個大窟窿。
斷裂的冰刀一半掉進了冰窟窿裡,另一半則豎著插在冰面上,刀尖朝上。
如果她剛才沒有及時趴下爬走,按照正常反應試圖站起來保持平衡,那麼摔倒時,她的左耳很可能正對著那截豎起的冰刀!
聽到聲音,教練陸鳴謙都衝了過來。
陸鳴謙緊張的聲音都變了調,大喊著問道:“婧婧,你怎麼樣?”
賀婧被他從地上扶起來,擠出一個笑,安慰他:“我沒事,沒受傷。”
而教練迅速過去檢查了一下冰窟窿和斷裂的冰刀,臉色蒼白,嘟囔道:“這不可能,我們的冰面每天都會檢查,冰鞋也是專業器材,怎麼會突然斷裂?”
陸鳴謙沒說話,只是緊緊抱著賀婧。
她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賀婧靠在他懷裡,看著那截豎在冰面上的冰刀,心裡湧起一股寒意。
她躲過了被成小姐打到左耳失聰的劇情,結果劇情換了一種方式,還是要讓她左耳失聰。
這一次是冰刀,下一次呢?
劇情的強制力增強了。
賀婧想到這裡,不由得顫抖起來。
陸鳴謙感受到她害怕的情緒,抱著她的雙臂不由得收緊。
賀婧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想,在劇情弄死她之前,她得先掌握自己的命運。
教練還在那裡唸叨著,說要聯絡冰場負責人徹底調查。
但賀婧知道,調查不出甚麼結果的。
這是劇情的力量,是這本小說在強行修正偏離的劇情線。
*
從冰上運動中心回來的路上,賀婧一直沉默著。
陸鳴謙握著她的手,輕聲問:“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雖然你說沒受傷,但萬一有內傷呢?”
“不用。”賀婧搖頭,聲音還有些顫抖“我就是需要點時間消化。”
她不是沒經歷過危險,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的危險不是來自某個具體的人,而是來自這個世界的規則本身。就像有一雙無形的手,非要按著她的頭往既定的劇情裡走。
這種感覺,比對付十個敵人還讓人無力。
沉默了一路,車子駛入別墅車庫時,她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發現是個陌生號碼。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接了,對面傳來的是成小姐的聲音。
她的聲音有些拘謹,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身份,猶豫著開口了:“我拘留期結束了,那個,我打電話是想問問,你之前說的募捐的事還記得嗎?”
她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聲音還在微微顫抖。
賀婧立刻想起來了,在拘留所的時候,她答應過成小姐會幫忙為她的女兒募捐治療費。
她的患有地中海貧血,每個月都需要輸血,治療費用對成小姐來說是個天文數字。
“我記得。”賀婧的聲音溫和下來,“孩子現在怎麼樣?”
“還是老樣子。”成小姐嘆了口氣,“醫生說如果再不做造血幹細胞移植手術,她的情況可能會惡化,可是移植的費用太高了。”
“這樣吧,你給我個賬號,我先轉一筆錢過去應急。”賀婧毫不猶豫地說,“至於募捐,我需要時間安排一下,到時候聯絡你。”
“賀小姐,真的太謝謝你了!”成小姐的聲音激動起來。
結束通話電話,賀婧對陸鳴謙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想幫成小姐的女兒募捐。”
陸鳴謙沒有多問,只是點頭:“好,需要我做甚麼?”
“借我個直播間。”賀婧說,“還有,幫我找個靠譜的慈善機構對接,確保所有的錢都能用到孩子的治療上。”
“沒問題。”陸鳴謙說,“我現在就安排。”
晚上八點,陸鳴謙別墅的書房被臨時改造成了直播間。
專業的直播裝置已經架設好,唐助理還請來了一個經驗豐富的直播導演,確保今晚的募捐直播萬無一失。
等到了直播時間,賀婧直接點選進入直播間。
看著直播間湧進來的大量觀眾,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微笑,說道:“大家好,我是賀婧。今天開這個直播,是想請大家幫個忙。”
接著,她簡單介紹了一下成小姐女兒的情況。
成小姐女兒小名叫做歡歡,一個五歲的小女孩,患有重型地中海貧血,從兩歲起就開始定期輸血。
現在急需進行造血幹細胞移植手術,但高昂的治療費用讓這個單親家庭無力承擔。
“我知道,網上關於我的爭議很多。”賀婧看著鏡頭,真誠地說,“但今天,我希望大家能把注意力放在歡歡身上。她還那麼小,應該有機會長大,去看看這個世界。”
就在這時,唐助理帶著成小姐和歡歡走進了直播間。
歡歡很瘦小,臉色蒼白,嘴唇沒甚麼血色。她怯生生地躲在媽媽身後,一雙大眼睛裡滿是緊張。
“歡歡,來跟阿姨打個招呼。”成小姐輕聲哄著。
歡歡搖搖頭,把臉埋在媽媽腿上。
賀婧沒有強迫她,而是蹲下身,溫和地說:“歡歡,阿姨知道你不舒服。等我們幫你籌到錢,做完手術,你就不用經常去醫院了,好不好?”
歡歡從媽媽腿後面露出一隻眼睛,小聲問:“真的嗎?”
“真的。”賀婧伸出手,“我們拉鉤。”
歡歡猶豫了一下,伸出瘦小的手指,和賀婧拉了個鉤。
直播間的觀眾看到這溫馨的一幕,紛紛開始刷彈幕。
【天啊,歡歡好可憐。】
【地中海貧血真的折磨人,我表弟也有,每個月都要輸血。】
【賀婧好溫柔啊,蹲下來和孩子平視,這個細節好評。】
【已打賞,雖然不多,一點心意。】
【同打賞,希望歡歡早日康復。】
打賞的提示音不斷響起,小到幾塊錢的禮物,大到上千塊的火箭、嘉年華,直播間的人氣速度上漲。
賀婧沒有刻意煽情,只是認真地回答彈幕的問題,介紹地中海貧血的相關知識,以及造血幹細胞移植的重要性。
這些都是她在直播前做好的知識儲備。
成小姐也鼓起勇氣,講述了這些年獨自撫養生病的女兒的艱辛。
直播間的觀眾也被她打動,打賞的金額節節攀升。
賀婧適時地公佈了對接的慈善機構賬號,並承諾所有募捐款項都會公開透明,每一筆支出都會公示。
兩個小時的直播結束時,後臺統計的禮物總額達到了一百二十多萬元。
賀婧把所有禮物收入全部捐給歡歡作為治療費用,同時她自己再追加十萬元捐款。
成小姐抱著歡歡,一邊感謝一邊落淚。
歡歡不太明白髮生了甚麼,伸出小手給媽媽擦眼淚。
等到成小姐要離開的時候,緊緊握住賀婧的手,許諾道:“賀小姐,謝謝你,我這輩子都會是你的粉絲。”
送走成小姐母女,賀婧癱在沙發上,感覺身心俱疲,比拍了一天的戲還累。
但是這種幫助別人的感覺,比拿下任何一個角色都讓她有成就感。
陸鳴謙湊過來給她捏肩膀,告訴她自己已經安排好了歡歡的治療。
唐助理會在第二天帶她們去市兒童醫院,那裡有全國最好的血液科。
造血幹細胞的配型也在同步進行,一旦找到合適的供體,隨時可以手術。
賀婧這才真正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