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斷施法
去往病房的路上,賀婧聽到方覺眠小聲對沈策說:“沈先生,賀小姐好像不太情願,要不還是算了吧,我自己慢慢收拾……”
“沒事。”沈策的聲音溫和道,“她應該的。”
賀婧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甚麼叫應該的?
她是欠了方覺眠的錢還是怎麼著?
本來以為忍忍就過去了,沒想到,到了VIP病房,賀婧的白眼再次翻上天。
這哪裡是住院,分明是來度假!
病房的窗臺上擺著鮮花,茶几上放著果盤,電視里正播放著早間新聞。
“東西不多,就一些日用品和衣服。”方覺眠指著角落裡的兩個行李箱,說道,“麻煩賀小姐了。”
賀婧看著那兩個目測能把自己裝進去的行李箱,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一頓輸出:“這叫東西不多?方小姐是把整個家搬到醫院來了嗎?”
方覺眠聞言,頓時一陣委屈:“我不知道要住多久,所以就多帶了點……”
“行吧。”賀婧認命地走過去,開啟第一個行李箱,把堆在沙發上的衣服一件件拿過來,整理裝包。
當她拿起一件白色羊絨衫時,身後忽然傳來方覺眠的聲音:“賀小姐,那件要小心點,是沈先生送我的生日禮物。”
賀婧手一頓,差點把衣服從窗戶扔出去。
她算是明白了,方覺眠叫她來根本不是需要幫忙,而是故意炫耀。
她咬咬牙,壓抑住罵人的衝動,回懟道:“放心,我對沈先生送的禮物沒興趣,不會故意弄壞的,畢竟我的品味沒那麼差。”
沈策嘴角抽搐一下,只能咳嗽一下掩飾尷尬。
賀婧懶得搭理他,繼續整理。
然而方覺眠可能覺得還不夠,在賀婧拿桌子上放的化妝包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她忽然整個人向前傾倒,倒的方向正好是賀婧所在的位置。
賀婧下意識往旁邊躲,方覺眠就這樣摔倒在地,同時碰倒了桌子上的水杯。
玻璃杯摔在地上,她的手恰好按在上面。
“覺眠!”沈策立刻緊張地衝過來。
方覺眠坐在地上,眼眶瞬間紅了。她抬起手,掌心那裡被一片玻璃碎片劃傷了,正滲出血。
“賀小姐,你為甚麼要推我啊?”方覺眠一臉委屈地說著,眼淚一顆顆滴落。
賀婧:“……”
她站在原地,手裡還拿著那個化妝包,白眼翻上天。
這演技也太浮誇了吧?
“賀婧!”沈策扶起方覺眠,憤怒地吼道,“你太過分了!覺眠手本來就不方便,你還推她?!”
賀婧把化妝包放下,走到方覺眠面前,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她掌心的傷口,隨後說道:“方小姐,你這傷口用創可貼貼一下,明天就能好。”
她想了一下,又補充道:“需要我幫你叫護士嗎?不過我覺得,為了這麼點傷口叫護士,可能會被嘲笑哦。”
方覺眠不由得愣住,顯然沒想到賀婧會是這種反應。
“我只是想知道,賀小姐為甚麼討厭我?”方覺眠只能繼續演,眼淚不斷湧出,“我知道我出現得不是時候,但我真的不想破壞你和沈先生的關係。”
這話也太茶了!
我不是來拆散這個家的,我是來加入這個家的。
賀婧站起來,嘆了口氣:“方小姐,咱們能別演了嗎?你這套路,我十年前拍的偶像劇裡就用爛了。假摔、碰瓷、栽贓陷害,下一步是不是該說我給你下毒了?”
她轉頭看向沈策:“沈先生,我確實討厭方覺眠。”
沈策愣住了,似乎沒想到賀婧會這麼直接。
“所以,收拾行李這種活,真的別讓我幹了。不然我可能會不小心在箱子裡塞幾隻蟑螂,或者手滑把某件珍貴的禮物掉進馬桶裡。”賀婧說著聳聳肩,“畢竟我這麼惡毒,甚麼事都做得出來,對吧?”
方覺眠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而沈策則是緊皺眉頭,似乎在消化賀婧的話。
賀婧趁熱打鐵,忽然捂住額頭,身體晃了晃:“哎喲,我頭好暈……”
沈策下意識想扶她,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賀婧,你別裝……”
“我沒裝。”沈策話說一半,被賀婧打斷。
她扶著牆,慢慢坐在凳子上:“我低血壓,昨晚一晚上沒睡,今天早上又沒吃早飯,現在頭暈眼花,四肢無力,急需休息和食物。”
她抬起頭,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沈先生,要不您先帶方小姐去包紮傷口?我在這兒坐會兒,緩一緩。不然我要是暈倒了,還得麻煩您送我去急診,多耽誤時間啊。”
對付霸總的秘訣是甚麼?是打斷施法!
不能讓他把臺詞說完,不能讓他把流程走完。
他說你裝,你就說自己有病。他說你惡毒,你就說自己低血壓。他要懲罰你,你就先暈給他看。
這套路,她太熟了。
畢竟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甚麼妖魔鬼怪沒見過?
最終,沈策還是相信了她的話。
他扶起方覺眠,冷冷地對賀婧說:“你在這兒等著,別亂跑。”
“放心吧沈先生,我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跑不掉的。”賀婧裝出有氣無力的樣子說道。
沈策這才帶著方覺眠離開了病房。
門關上的瞬間,賀婧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好險,差點就被迫演完一出惡毒女配陷害小白花的全套劇情了。
她現在真的想走,但奶奶不能不管,還有兩天就可以擺脫他了。
想到這裡,她走到那堆還沒收拾完的行李前,蹲下來開始快速整理。
等到她好不容易整理完,就聽到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知道是沈策回來了,賀婧立刻回到椅子上,重新擺出那副虛弱無力的模樣。
沈策走進來,看到她的樣子,下意識皺了皺眉,問道:“還暈?”
“好一點了。”賀婧小聲說,“沈先生,我能吃點東西嗎?低血壓需要補充糖分……”
沈策沉默了一陣,說道:“收拾好了就走吧,車上有點心。”
賀婧乖順地點點頭,站起身假裝虛弱地跟在沈策身後。
走廊裡的護士們投來同情的目光,還有個年輕護士還小聲嘀咕:“這姑娘臉色真差,得好好補補。”
沈策走在前面,步伐很快,卻完全沒有要等她的意思。
方覺眠小步跟在沈策身側,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賀婧,眼神裡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看著她這副模樣,賀婧又忍不住翻白眼。
這穿越女段位真的不高,所有的算計都寫在臉上。
還在想著,三人來到電梯前。
沈策按下按鈕,電梯門開啟時,裡面已經站著幾個人,看到他們主動讓出空間。
方覺眠和沈策先走進去,賀婧最後一個進,發現電梯已經滿了。
“等下一趟吧。”沈策讓她出去,之後直接按了關門鍵。
電梯門在她面前緩緩合上,方覺眠透過門縫對她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
賀婧站在原地氣笑了。
經典橋段啊,男主和綠茶先走,留下女主孤獨等電梯。
她嘆了口氣,按下另一部電梯的按鈕。
可惜了,她現在沒那個心情演苦情戲。
電梯很快來了,賀婧走進去,按下地下停車場的樓層。
門一開,賀婧就看到停車場裡的沈策的黑色邁巴赫。
他已經坐在副駕駛座,方覺眠則坐在後排,而後排的另一邊坐著保鏢秦珩。
賀婧走過去時,清楚地看到後排只剩一個狹窄的縫隙,別說坐人,連塞個包都費勁。
好傢伙,這是給人留的位置?
坐進去得把自己折成俄羅斯方塊才行。
方覺眠看到賀婧過來,立刻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啊,賀小姐,我不知道沒地方了。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下車……”
她說著就要起身,不小心碰到了那隻包紮好的手,頓時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眼眶瞬間紅了。
“覺眠,你手上有傷,別亂動。”沈策立刻回頭說,隨後又轉頭看向賀婧,冷聲道,“你自己想辦法回別墅。”
賀婧抱著手臂,挑了挑眉:“沈先生,這不好吧?是你讓我來幫忙收拾行李的,現在收拾完了,就把我扔在這兒?”
“我沒扔你。”沈策不耐煩地說,“你可以打車。”
“打車?”賀婧笑了,“沈先生,我沒錢,手機也沒電了,你讓我拿甚麼打車?拿我這張臉去刷嗎?”
沈策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件事。
方覺眠適時地插話:“要不我下車吧,讓賀小姐坐。我可以等沈先生再回來接我……”
說著,她又開始抹眼淚。
賀婧看著這齣戲,忽然覺得有點膩了。
同樣的套路,同樣的演技,看多了真的會審美疲勞。
“行了行了,方小姐別演了。”賀婧打斷了方覺眠的表演,“沈先生也別為難了,我自己想辦法吧。”
她眼珠子轉了一下,補充道:“反正我也不是非得回你的別墅不可。”
這話一出,沈策的臉色立刻變了。
他強行壓下慌亂的情緒,威脅道:“賀婧,你別想跑,你奶奶還在醫院。”
又來了,經典威脅語錄。
賀婧嘆了口氣:“沈先生,你除了拿奶奶威脅我,還能有點新意嗎?這臺詞我都聽膩了。”
她略微思考一下,假裝妥協:“這樣吧,你先送方小姐回去,我在這兒等你。反正行李還沒搬下來呢,你總得回來拿一趟吧?”
沈策皺眉:“行李?”
“對啊,方小姐那兩個大行李箱還在病房裡呢。”賀婧一臉無辜,“你剛才走得太急,忘了?”
剛才她就是故意把行李落在那裡。
在看到沈策僵硬的表情時,賀婧心裡樂開了花。
方覺眠也愣住了,她也沒想到這件事,臉色瞬間比吃了蒼蠅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