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顧弘看著逼近的沈策也不示弱，抬頭看著他，問道：“怎麼，沈總還想在我這裡動手？要不要我報警，讓警察來看看沈氏集團總裁大晚上硬闖鳴世集團辦公大樓？”
“你！”沈策咬牙道，“顧總，你別以為你是鳴世集團總裁，我就怕你！如果你做出有損鳴世集團的事，股東們也不會放過你！”
他知道，如果顧弘包養小明星的事曝光，肯定會影響股票。
“我沒讓你怕我，我只是實話實說。”顧弘聳肩，一點兒也不害怕，“賀小姐確實不在我們這裡，你非要找人，我也沒辦法。要不你報警吧，就說有人失蹤了，讓警察幫忙找找。”
沈策一時語塞。
如果真的報警，事情鬧大了，對他也沒好處。
“顧總好演技。”沈策冷笑，“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能糊弄過去？”
他轉頭對身後的助理說：“調這棟樓周圍所有監控，我倒要看看，賀婧到底有沒有進來！”
助理立刻拿出平板開始操作。
顧弘的表情微微變了變，但很快恢復平靜：“沈總請便，不過我要提醒你，私自調取他人監控，是違法的。”
“違法？”沈策笑了，“在這裡，我沈策就是法！”
經典霸總語錄又來了。
賀婧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些總裁是不是都從一箇中二病培訓班畢業的？
還在想著，沈策的助理已經把監控調出來了。
他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小聲稟報道：“沈總，周圍的監控都查過了，沒有拍到賀小姐。”
“甚麼？”沈策一把搶過平板，手指在螢幕上滑動。
各個角度的監控畫面快速切換，大樓正門，側門，地下停車場入口，甚至後巷的隱蔽攝像頭都沒有拍到賀婧的身影。
“這不可能！”沈策不敢相信，“我的人明明看到她進了鳴世大廈！”
“沈總，看來是你的人看錯了。”顧弘輕笑一下，“也許賀小姐只是路過呢？畢竟這棟樓附近有很多商場和餐廳，她可能只是來逛街吃飯。”
沈策盯著監控畫面，手指用力，幾乎要將平板捏碎。
他知道顧弘在說謊，但他沒有證據。
他深吸一口氣，把平板扔回給助理，抬頭看向顧弘：“顧總，今天的事，我記下了。”
“能被沈總記住也是我的本事。”顧弘微笑道，“沈總慢走，不送。”
沈策轉身，帶著助理怒氣衝衝地離開了大廳。
而他沒注意到，在他氣憤離開的同時，看完戲的賀婧被陸鳴謙帶著從後門離開，上了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
一坐進副駕駛坐上，賀婧便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想到剛才沈策吃癟的樣子便，忍不住問道：“監控是唐助理處理的？”
陸鳴謙坐上駕駛座，點頭道：“他在這方面是專家。”
隨後，他踩下油門，車子駛出鳴世集團。
賀婧看了一眼陸鳴謙，突然想起一個問題：“我們現在去哪？”
“醫院。”陸鳴謙簡單的回答，“周言在那裡等你，今晚你先在醫院待一晚，那裡安全。”
“醫院？”賀婧愣了一下，“可是方覺眠也在那家醫院。”
“她在VIP區，你在普通病房區，碰不到。”陸鳴謙說，“而且周言會安排人保護你。”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最重要的是，你奶奶在那裡，你難道不想去看看她？”
賀婧聽到奶奶，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她當然想見奶奶了。
她害怕自己被沈策發現，這麼多天都沒靠近過奶奶。
“謝謝你。”她輕聲說。
“沒事。”陸鳴謙淡淡地回答。
正好遇到紅燈，車子停了下來。
陸鳴謙看了她一眼，目光不經意地落在了她的鎖骨處。
那裡，有一道疤痕狀的紋身貼。
他的眼尾泛起了一抹紅，但很快又移開了視線。
綠燈亮起，車子繼續前行。
賀婧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還在想著奶奶，還有接下來的計劃。
而陸鳴謙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
那個疤痕，他知道是假的，也知道是賀婧為了接近他故意貼的。
小時候在火中救他的那個女孩不是她，他也知道她對自己的一切都是算計。
但他還是想要接近她，只因為心底那份莫名的悸動。
很快，車子便駛進京城公立醫院地下停車場。
陸鳴謙停好車，示意她下車。
賀婧解開安全帶，正準備開門的時候，陸鳴謙突然開口喊住她：“婧婧。”
“嗯？”賀婧轉頭看他。
“周言在你奶奶的病房門口等你。”他叮囑了一句，又把一張名片遞給她，“上面有我的私人聯絡方式，以後不用特地來集團找我了。”
賀婧點點頭，道謝後推開車門，向著醫院大樓走去。
陸鳴謙坐在車裡，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輕聲自語：“這次，一定要讓你自由。”
*
賀婧從陸鳴謙的勞斯萊斯幻影上下來時，京城冬夜的寒風立刻吹來，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她把羽絨服的拉鍊又往上提了提，這才向著醫院大樓入口走去。
“這天氣，簡直是為虐文女主量身定製的。”賀婧小聲吐槽。
她抬頭看向住院部大樓，大多數窗戶已經暗了，只有零星幾扇還亮著燈。
奶奶的病房在七樓，從外面看窗戶是暗的，應該已經睡了。
賀婧加快腳步走進大樓，徑直走向電梯間，按下上行按鈕。
電梯等了好一會兒才下來，賀婧立刻走進去。很快，電梯就到達了七樓。
賀婧走出來，一眼就看到周言站在她奶奶病房門口，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他永遠是那副淡淡的死感的模樣。
“周主任。”賀婧走過去，輕聲打招呼。
周言轉過頭，那雙眼睛依舊沒甚麼神采，彷彿被工作抽乾了靈魂。
“賀小姐。”他點點頭，聲音平淡沒有波瀾，“鳴謙讓我在這裡等你。”
賀婧擠出一個笑：“謝謝你的幫忙，還有之前你在體檢報告上幫我。”
周言只是微微點頭，沒有多餘的表情或話語。
他抬手看了眼手錶，說道：“你奶奶剛睡著不久，今天下午情況還算穩定，但肺部積液比昨天多了些。”
賀婧的心揪了一下，不由得皺眉問道：“嚴重嗎？”
“暫時可控。”周言回答，“但你要有心理準備，這種病說不好甚麼時候就會急轉直下。”
他想了一下，又說道：“鳴謙已經安排好了轉移方案，三四天內可以準備好一切。這期間，我會在這裡守著。”
賀婧感激地看著他：“謝謝你。”
周言擺擺手：“進去吧，別吵醒她。”
她點點頭，輕輕推開病房門。
病房裡只開著一盞床頭燈，奶奶側躺在床上，呼吸聲有些重，但還算平穩。
賀婧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在椅子上坐下。
奶奶比上次見面時又瘦了一圈，賀婧看著心裡發酸，伸手輕輕握住奶奶露在被子外的手。
她突然想起小時候，奶奶會牽著她的手送她去上學，會給她扎辮子。
“奶奶……”她輕輕叫了一聲，眼眶發熱。
就在這時，奶奶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
看到賀婧，她愣了一下，然後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婧婧來啦。”奶奶說著，就要坐起來。
“奶奶，你躺著。”賀婧連忙扶住她，在她背後墊了個枕頭。
“沒事，坐著說說話。”奶奶坐穩後，仔細打量著賀婧，眉頭皺起來，“你怎麼瘦了這麼多？工作太辛苦了嗎？”
賀婧心裡有些發酸。
奶奶自己病成這樣，第一時間關心的還是她。
“我沒事，奶奶。”賀婧握住奶奶的手，“倒是你，怎麼瘦了這麼多？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奶奶笑了笑：“吃了吃了，你別擔心我。”
她說著，又盯著賀婧看了看，擔憂地問道：“你是不是跟沈策鬧彆扭了？上次他來醫院，臉色不太好看。”
賀婧愣了一下：“沈策來過？”
“來了，就站門口看了看，沒進來。”奶奶說，“我看他那樣子，就知道你們肯定吵架了。”
賀婧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沈策那哪是來探病的，分明是來踩點的，好隨時拿奶奶威脅她。
“奶奶，我們沒事。”賀婧撒了個謊，“就是普通的小矛盾。”
奶奶依舊擔憂：“婧婧，奶奶活了大半輩子，甚麼人沒見過。那個沈策，眼神裡有太多的控制慾，那不是愛。”
賀婧驚訝地看著奶奶。
奶奶輕輕拍著她的手背：“感情的事，奶奶不懂太多。但奶奶知道，如果一個人讓你不開心，讓你委屈自己，那這個人就不值得。”
說到這裡，她嘆了口氣：“你從小就懂事，知道家裡條件不好，甚麼都忍著，甚麼都讓著。別的小朋友有新衣服，你說不喜歡。學校組織郊遊要交錢，你說不想去。”
她從小就比別的孩子懂事，生怕讓奶奶為難。
“但是婧婧啊，人這一輩子不長，別總委屈自己。如果一段感情讓你難受，那就分開。”奶奶的語氣變得溫柔起來。
賀婧的眼淚差一點忍不住。
她想起原作小說裡，奶奶就是因為不想成為她的拖累，最後選擇了跳河。
而那時候的賀婧，正被沈策虐得死去活來，根本無暇顧及奶奶。
“奶奶，你放心。”賀婧吸吸鼻子，認真地說，“我現在不會委屈自己了。我接了一部戲，很快就能賺錢，到時候給你換最好的醫院，用最好的藥。”
奶奶笑了：“奶奶不用最好的，能看到你好好的，就比甚麼都強。”
她忽然想起甚麼，顫抖著手從病號服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布包，一層層開啟，裡面是幾張折得整整齊齊的零錢。
“來，拿著。”奶奶把那些錢塞進賀婧手裡，“去買點自己喜歡吃的，冰糖葫蘆也好，烤紅薯也行。別總想著省錢，身體要緊。”
賀婧看著那幾張鈔票，最大面額是十塊，還有一些五塊一塊的零錢。
這些錢對現在的她來說不算甚麼，但卻是奶奶攢了不知道多久的私房錢。
“奶奶，我不用……”賀婧想推回去。
“拿著！”奶奶難得強硬，“你要是不拿，奶奶生氣了。”
賀婧只好收下，努力擠出一個笑：“好，我明天就去買好吃的。”
奶奶這才滿意地笑了，又叮囑了幾句注意身體之類的話，漸漸體力不支，開始犯困。
“奶奶，你睡吧，我在這兒陪著。”賀婧輕聲說。
奶奶點點頭，躺下後很快又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