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開麥
賀婧回到別墅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演了一天的戲，她感覺無比疲倦。
她走到沙發處坐下，拿出手機，習慣性地點開了微博裡自己的超話。
第一行顯示：【粉絲數12.8萬，特別關注0，超話簽到第7天。】
作為一個在娛樂圈邊緣撲騰了兩年多的十八線，這個資料真是慘得可憐。
賀婧在心裡不由得感嘆，自己的人氣連某些網紅家的貓都不如。
她點進自己的超話，裡面冷冷清清的，最新帖子還是三天前一個粉絲髮的：【婧婧今天進組了嗎？沒有。但婧婧今天依舊很美[花痴]】
配圖是她去年在某部網劇裡演配角的劇照，妝容粗糙，但底下還有十幾條評論。
【姐姐古裝好好看！甚麼時候再拍古裝劇啊？】
【純路人，這小姐姐演技不錯啊，怎麼一直不火？】
【聽說被公司雪藏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抱走婧婧，我們婧婧未來可期！】
賀婧一條一條看過去，心裡一陣溫暖。
在那些她幾乎要放棄夢想的日子裡，就是這些素未謀面的粉絲，用只言片語給她鼓勵。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發了一條評論：【謝謝你一直以來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但沒想到，對方几乎秒回：【？？？是本人嗎？？？】
【是我。】
【啊啊啊啊啊真的是婧婧！我是你的老粉了！從你第一部劇就開始關注你！婧婧你要加油啊！】
賀婧看著這條訊息，鼻子突然一酸。
連陌生人都能對她如此關心，沈策卻視而不見。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在他眼裡，她只是一個長得像蘇月的替代品。
她深吸一口氣，回覆道：【我會繼續努力，拍出更多更好的作品。】
【婧婧你一定會大火的！】
【謝謝。】
賀婧禮貌回覆後，退出微博，把手機扔到一邊，仰頭靠在沙發上。
她想起原作小說裡的自己，為了所謂的愛情，放棄了成名可能，一心一意做沈策的金絲雀。
結果呢？
被虐身虐心，被挖腎流產，最後還大度地原諒了一切，和沈策HE了。
HE個屁！
那種結局，還不如BE！
幸好她覺醒了，還有機會重來。
這一次，她絕不會為了任何人放棄事業。
“咔噠。”
突然，別墅的大門被推開，賀婧立刻坐直身體，換上溫順的表情。
沈策走了進來，將西裝外套隨意掛在門口。
他看到賀婧，微微皺眉，似乎在猶豫怎麼開口。
沉默了一陣，他終於開口：“有件事要跟你說。”
賀婧點點頭。
“《虐文女主手撕BE劇本》那個戲，女三號你別演了。”沈策抬起眼看著她。
“為甚麼？”賀婧驚訝地問道。
“宋蓉想要那個角色。”沈策面無表情地回答，“她是覺眠的朋友，這段日子一有時間就來照顧覺眠，很辛苦。作為感謝，這個角色給她。而且你沒辦法給覺眠捐腎，也算是欠她的。”
賀婧覺得自己可能是自己瘋了，否則怎麼會聽到這麼荒謬的話？
“沈先生，這個角色是我透過試鏡，憑實力拿到的。導演和製片人都認可我的表演，你憑甚麼讓我放棄？”她一字一頓地說道。
“憑我是沈氏集團的總裁，能決定你能不能在這個圈子裡混下去。”沈策冷漠地看著她，“這個理由夠不夠？”
賀婧的手指不由得攥住裙襬。
她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忍耐，小不忍則亂大謀。
但是，越想越生氣！
“不夠！”她脫口而出。
沈策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頂嘴。
賀婧深吸一口氣，這段時間積壓的所有委屈和不甘，在這一刻全部爆發了。
“沈策，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該圍著你和方覺眠轉？”她往前走了一步，憤怒道，“我的腎，我願意捐是情分，不願意捐是本分！我怎麼就欠她了？她生病是我造成的嗎？”
沈策的眉頭皺了起來：“賀婧，注意你的態度。”
“我的態度怎麼了？”賀婧冷笑道，“我說錯了嗎？方覺眠除了裝病、陷害、挑撥離間，還為我做過甚麼？我憑甚麼要把自己辛辛苦苦爭取來的角色讓給她的朋友？就因為她可憐？”
她越說越激動：“沈策，你要是法官，就憑誰可憐誰有理的邏輯判案，得製造多少冤假錯案？法律講的是證據公平，不是比誰哭得大聲，誰看起來慘！”
沈策愣在原地。
眼前的賀婧，和他認識的那個溫順乖巧的女孩判若兩人。
“你……”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說甚麼。
“我怎麼了？我說的不對嗎？”賀婧話語裡滿是諷刺，“是不是在你眼裡，我就該逆來順受，就該無條件滿足你和方覺眠的所有要求？我不配有自己的想法，不配有自己的人生？我就該是你們play中的一環？”
這些話憋在她心裡太久了。
從她覺醒的那一刻，意識到自己只是一本書裡的角色起，她就覺得一切不公平。
她忍了又忍，演了又演。
但現在，她不想忍了。
“沈策，你聽好了。”她咬牙切齒地說，“這個角色，我不會讓。這是我憑本事拿到的，誰想要，讓她自己憑本事去爭。”
她頓了頓，想起那份陸鳴謙給的方覺眠偽裝腎病的報告。
但她忍住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
沈策知道了方覺眠假裝腎病，頂多是說她兩句，冷落她幾天，不痛不癢很快就過去了。
她需要等一個機會，在沈策憤怒的時候，讓這份報告加一把火。
想到這裡，賀婧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你願意寵著她慣著她，是你的事，但別拉我下水，我不欠她的！”
說完，客廳裡陷入了一片寂靜。
沈策看著她，眼神裡滿是疑惑。
而發洩完的賀婧，突然回過神來。
糟了，暴露本性了！
她現在的人設應該是柔弱小白花，不是懟天懟地的魔丸。
剛才那一通激情開麥，和原主性格相差十萬八千里，沈策會不會起疑？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然後捂住臉，假裝哽咽道：“對不起沈先生，我也不知道剛才怎麼了，好像突然控制不住自己。”
她的眼淚說來就來，一邊哭一邊偷看沈策的反應。
沈策對她態度轉變這麼快有些困惑，但很快也冷靜下來。
“可能是太累了吧。”沈策給她找了個理由，“這幾天發生了太多事。”
“可能吧。”賀婧抽泣著，“我平時不是這樣的……”
沈策果然沒有深究。
他嘆了口氣，重新提起剛才的話題：“但是賀婧，角色的事沒得商量，你必須讓給宋蓉。”
賀婧眉頭再次皺起來。
她剛才那通爆發，等於白費。
沈策還是那個沈策，霸道獨斷，永遠把自己的意願強加給別人。
“沈先生，這個角色對我很重要。”她小聲抗議道。
沈策聲音軟下來：“我知道，但宋蓉這段時間一直照顧覺眠，這是她應得的回報。”
甚麼神仙邏輯。
賀婧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方覺眠生病，所以她的朋友要拿我的角色作為照顧她的報酬？
那我照顧你這麼久，是不是該把沈氏集團分我一半？
但她知道，再說下去也沒用。
霸道總裁不講道理。
“如果我不讓呢？”她試圖最後掙扎一下。
沈策看著她，眼神冷了下來：“賀婧，別忘了，你奶奶還在醫院裡。如果你不想她出事，最好聽話。”
又是這一招。
“我知道了。”她嘆息道，“我會聯絡導演，說我不演了。”
“乖。”沈策說著，伸手想摸她的頭，被她下意識地躲開了。
沈策的手僵在半空，尷尬了一瞬，默默收回手。
“還有，我不知道你用甚麼辦法搭上了鳴世集團，但我勸你清醒一點。”沈策的語氣再次冷下來，“顧總比你大二十歲，有家室，他不過是玩玩你。等玩膩了，你甚麼都不是。”
賀婧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
鳴世集團明面上的總裁顧弘，今年四十五歲，確實是圈內有名的花花公子。
沈策以為她攀上的是他？
看來他也不知道鳴世真正的掌權人是陸鳴謙。
陸鳴謙隱藏得確實很深，連沈策這種級別的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賀婧面上還是那副順從的樣子：“沈先生誤會了，我和顧總不熟。”
“不熟最好。”沈策接著說道，“記住你的身份，你是我的人，別給我丟臉。”
說完，他轉身上樓，留下賀婧一個人在客廳。
賀婧聽到他關門，不由得冷笑了一下。
沈策認為方覺眠是個病人，她就該讓一讓她。
憑甚麼？就因為她有病？
可如果她的病是假的呢？
陸鳴謙給她的報告，是她最後的秘密武器，必須等一個時機，讓方覺眠永遠無法翻身。
但現在，她必須先保住這個角色。
賀婧拿出手機，撥通了江時予的電話。
“江江，幫我查一件事。”
“婧婧，你說。”
“陸鳴謙現在是不是在鳴世集團。”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陣，隨後江時予小心翼翼地提醒：“婧婧，他的身份很危險，弄不好會被他報復。”
“我知道。”賀婧笑了一下，“但我必須賭一把。”
不入虎xue，焉得虎子？
江時予沒辦法，嘆了口氣說道：“好吧，我有個朋友認識鳴世集團的高層，我讓他打聽一下。”
“謝謝。”
賀婧說完之後結束通話電話。
她知道自己現在去找陸鳴謙很冒險，但如果不去，角色就真的沒了。
奶奶還在醫院，她不能和沈策硬碰硬。
唯一的希望，就是陸鳴謙。
他會幫她嗎？
賀婧不確定，但必須賭一把。
十分鐘後，江時予的電話來了。
“婧婧，打聽到了。陸總現在正在鳴世集團的總裁辦公室。不過……”
“不過甚麼？”
“我朋友說，陸總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下午發了好大一通火，把顧總都被罵得差點哭了。你去的話，會不會直接被趕出來？”
賀婧咬了咬牙，還是堅定地說道：“把保姆車開來，送我去鳴世集團。”
如果因為害怕被趕出來就放棄這個機會，她恐怕很難再脫離沈策的控制。
況且她也抱有僥倖心理，也許陸鳴謙會看在她是救命恩人的份上見她。
這樣想著，賀婧下意識摸向了自己鎖骨的位置。
看來江時予給她的那幾個紋身貼，又可以派上用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