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logue. “今天我爸要向我媽求婚。”】
週五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聲一打響,餘昕就像一支箭一樣衝出了教室。她在年初過了十四歲生日,就和每一個青春少女一樣充滿活力,遺傳自父親的那雙漂亮桃花眼閃著光,長髮被紮成高高的馬尾,隨著她的步伐在身後一甩一甩的。
“昕昕!等等!”好朋友小玲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等不了!我要去辦人生大事!”餘昕大聲說著,但還是停下腳步等待好友追上來。
小玲揹著書包,氣喘吁吁地跑到餘昕面前,把手裡的練習冊放到她手裡:“你跑太快了,週末作業要做這個的。”
“噢!謝謝你!”餘昕笑著道謝,拉開書包,把練習冊塞進去。
“你這是趕著去做甚麼?”小玲好奇地問道。
餘昕重新背好書包,興奮地宣佈:“人生大事!”
“甚麼人生大事?”小玲好奇地追問,兩人一起朝樓梯口走去。
餘昕轉頭看了看四周,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她才湊到小玲的耳邊,小聲地說道:“今天我爸要向我媽求婚。”
小玲瞪大了眼睛,驚呼:“求婚!”
“噓!”餘昕趕緊把食指豎在嘴唇前,回頭張望確定沒有人聽見。
“我還以為他們早就結婚了呢,每次上熱搜都很恩愛的樣子……”小玲小聲說道。
“我爸十年前就說要向我媽求婚了,只是不知道他們私下達成了甚麼共識,就一直沒有行動。”餘昕解釋道。
“哇,十年,好浪漫!”小玲感嘆道。
兩人說著說著,已經走到了校門口,餘昕一眼就看到了遠處等待自己的小轎車,許月瑩正坐在副駕駛座上,搖下車窗朝她招手。餘昕和好友告別,蹦蹦跳跳地跑過去,開啟車門坐到了後座。
“月瑩阿姨!紀叔叔!好久不見!”餘昕笑著朝坐在前面的兩人打招呼。
“昕昕好久不見啊!”許月瑩高興地回應她,坐在駕駛座的紀宇軒回頭朝她揮了下手就當打招呼了。
“我們去接你的媽媽。”紀宇軒說道,發動了車子。
“我買了奶茶,昕昕要不要喝?”許月瑩問道。
“要!謝謝月瑩阿姨!”餘昕應道,從許月瑩手裡接過了奶茶。
餘昕一邊喝奶茶,一邊掏出手機看父母有沒有給自己發訊息。聽到坐在前座的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瑣事,其中不乏相互調侃與開玩笑的話語,偶爾許月瑩還伸手去拍紀宇軒,兩人看起來還挺親密的。
餘昕眨了眨眼睛,從她有記憶起,這兩人的關係就一直是這樣的,她甚至見過他們裹著同一條毯子,肩膀挨著肩膀,坐在一起看電視的模樣,但不論是當事人,還是周圍的大人,都始終告訴她:“他們只是好朋友。”
餘昕吸了一口奶茶,嚼碎了口中的珍珠,最終還是問出了心中多年的困惑:“月瑩阿姨,紀叔叔,你們明明關係很好,為甚麼沒有談戀愛啊?”
這問題一出,許月瑩愣住了,開車的紀宇軒也被驚得差點踩了剎車。
許月瑩回頭,朝她笑了笑,認真地說道:“我們之間不是那樣的感情。”
“那是怎麼樣?”餘昕追問道。
“就是好朋友啊。”許月瑩說道。
紀宇軒看到前方紅燈,停下了車子,轉頭對許月瑩說道:“我覺得你可以跟她說實話。”
“她還小。”許月瑩回了他一個鋒利的眼神。
“不小了,我像她這麼大的時候已經知道自己不喜歡女的了。”紀宇軒平淡地說出了驚人的事實。
餘昕一聽,眨了眨眼睛,腦中飄過很多母親對她的教誨,她下意識地握緊手裡的奶茶杯子,彎了彎腰,說道:“不好意思,我問了越界的問題。”
“沒關係,我們都這麼熟了。”紀宇軒笑著說道。
餘昕有些驚訝,她很少看到紀叔叔這樣對她笑,小時候她一度以為他討厭自己,直到月瑩阿姨告訴她:“他只是不懂怎麼和小孩相處。”
紀叔叔能笑著對自己說出這樣的事情,是不是也意味著自己已經不被他當作小孩了。一直迫切想要長大的餘昕想到這裡,心中升起了喜悅。
“昕昕,你沒有跟你媽媽說漏嘴吧?”許月瑩出聲問道,大概是想轉移話題。
餘昕知道她在問甚麼,不假思索地答道:“她早就知道了啊。”
“啊?她怎麼知道的?”許月瑩驚訝地回過頭來看向餘昕。
“我爸一週前就跟她打好招呼了。”餘昕說著,轉動身體面向左邊,清了清嗓子,模仿著父親的語氣和表情,開口道:“曉露,我準備在下週你生日的那天向你求婚。”
說完她又轉身面向右邊,學著母親打字的模樣,說:“好的,我很期待。”
表演完這一連串的“模仿秀”後,她攤了攤手,說道:“就這樣。”
許月瑩發出一陣懊悔的怪叫,大聲說道:“虧我還一直跟她說是為了慶祝她的影視改編權賣出去了呢!”
“啊?你是這麼說的嗎?”一旁的紀宇軒突然出聲。
“怎麼?你說了甚麼?”許月瑩焦急地問道。
“我一直跟她說是生日會。”紀宇軒尷尬地笑了笑。
“搞半天她在耍我們玩!”許月瑩大叫道。
“哎呀,也都沒說錯啦,慶祝生日、慶祝改編、慶祝求婚,都對!”餘昕說道,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
“下次我要拉她玩馬里奧網球!讓她好好累一下!”許月瑩說道。
“昕昕,你看,不結婚也挺好,像你月瑩阿姨一樣,永遠當個小孩。”紀宇軒的話裡全是笑意。
三人吵吵鬧鬧說著閒話的功夫,車子已經停在了餘曉露工作的寫字樓外,她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看見車子便快步跑了過來,拉開了後座的車門。餘昕一邊向母親問好,一邊挪到旁邊,把位置讓給她。
幾人打好招呼後,紀宇軒再次開動車子。許月瑩回頭盯著餘曉露看了會兒,她這幾年留起了長髮,黑色髮絲如瀑布一般蓋在她的腦後,幾撮碎髮落在額前,臉上化著日常通勤的淡妝,看不出時間在她身上留下了甚麼痕跡。
“果然我帶化妝品出來是對的。”許月瑩說道。
“怎麼了?”餘曉露有些疑惑。
“你這個妝太素了,我一會兒一定要給你化得美美的,我還給你帶了條裙子。”許月瑩說道,握拳做了個奮鬥的手勢。
餘曉露知道閨蜜熱衷這些東西,笑著答應:“好,都交給你了。”
餘昕轉頭看著坐在身旁的母親,看她和坐在前座的兩人為著“她耍他們玩”的話題拌嘴,她想到了自己的書包裡還藏著一份送給母親的禮物,心中不知為何生出了一股緊張感。
“所以他挑了哪裡的場地?”餘曉露問道,看向了紀宇軒。
“晨揚的酒吧。”紀宇軒答道。
餘曉露挑了挑眉,似乎是對這個答案感到意外,但沒有多說甚麼。她靠著後座的靠背,視線落到餘昕手裡的奶茶,無奈地數落:“喝這個小心睡不著覺。”
“偶爾一次沒關係啦,今天是高興的日子嘛!”餘昕辯解道。
餘曉露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知道女兒今天一定很興奮,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眼裡滿是寵愛。實際上,她自己也興奮了一整天。
“媽媽,你是不是很期待?”餘昕像是看穿了餘曉露的心思。
餘曉露點頭,承認道:“對啊,很期待,我期待了十年呢!”
“啊?所以其實爸爸沒必要拖到現在嗎?”餘昕疑惑地問道。
餘曉露笑著搖頭,說道:“現在剛剛好。”
餘昕不解,但看到媽媽臉上幸福的笑容,她決定不追問了。她從小就認定一件事:媽媽開心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
紀宇軒把車子停在了洋房外的院子裡,此時已經有一輛車停在那裡了,餘昕一眼就認出了是自家的車子,她知道父親已經在裡面了。
餘昕率先下車,從正門衝了進去,本以為走進酒吧就會迎來熱烈的歡迎,卻只看到揹著吉他的蕭燦語在小舞臺上除錯麥克風和音響,蘇晨揚在吧檯後面整理杯子。發現進門的是餘昕,蕭燦語馬上放下手上的所有東西,飛奔過來把她抱進懷裡,拼命地揉搓她的腦袋,大聲說道:“昕昕!好久不見!有沒有想我啊?”
餘昕在他的懷抱裡沒有掙扎,只是禮貌地向他問好,又轉頭向吧檯後面的蘇晨揚揮手打招呼,似乎是對蕭燦語這樣的過分熱情早已習以為常。
“蕭叔叔,我爸爸呢?”餘昕問道。
蕭燦語終於捨得放開她了,笑著回答道:“他在樓上換衣服。”
這時,餘曉露、許月瑩和紀宇軒三人也走了進來,分別向兩人打招呼。許月瑩拉著餘曉露上樓化妝,紀宇軒也上樓去找景熠,蘇晨揚從吧檯後面走出來要給他們帶路。
蕭燦語回到剛才的除錯工作上,餘昕沒有放下書包,而是掏出手機,帶著好奇的目光站到蕭燦語身邊,她開啟手機的錄影功能,透過手機螢幕看著他撥弄琴絃。
餘昕盯著他,突然出聲:“蕭叔叔,我聽說你要去參加那個中年男星組男團的節目。”
蕭燦語撥了一下琴絃,點頭答道:“對啊,節目組也有邀請你爸,結果被他拒了。”
“他不會去參加那種節目的啦!”餘昕說道。
“你爸以前唱跳可是很厲害的,你都不知道吧?”蕭燦語說道。
“我知道啊,他唱跳厲害,但都得在練習室練得半死才能記住舞蹈動作。”
餘昕的回答讓蕭燦語頗為意外:“你這丫頭怎麼甚麼都知道?”
餘昕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心想自家老爸的選秀經歷可是她小時候的睡前故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後來,發覺故事裡的那個哥哥其實就是自己父親的那天,還在上小學的她簡直是徹夜難眠,感覺世界都變了樣。
蕭燦語除錯好了裝置,放下吉他,湊到餘昕耳邊,小聲問道:“你爸是不是不打算對外公開你們是親生父女這件事了?”
“他說等我成年了再討論這件事。”餘昕老實地回答,這些年父母為了不讓她的長相暴露在公眾視野,真的花了很多功夫,即使網路上流言蜚語不斷,但關於她的長相,始終都只有她四歲那年被狗仔拍到的模糊側臉照。
蕭燦語點了點頭,又露出了好奇的表情,問餘昕:“你爸有沒有說過不讓你進娛樂圈之類的話?”
餘昕搖頭,說道:“他們說將來要做甚麼是我自己的事情,讓我自己想清楚再做決定。”
蕭燦語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驚歎道:“你才十幾歲,他們就覺得你能知道自己想做甚麼了?”
“我早熟嘛!”餘昕開玩笑道。
這時,她聽到樓梯那邊傳來了腳步聲,轉頭將手機鏡頭向著樓梯口,她在螢幕裡看到父親從二樓走了下來,他的穿著簡潔卻正式,白襯衫黑西褲,還有一件黑色馬甲,深色的領帶上彆著一個閃爍著銀光的領帶夾。她感覺今天的父親比過去他在電視上、大銀幕上、戲劇舞臺上出現的每一個模樣,都更加帥氣。
餘昕小跑過去,高興地撲進景熠的懷裡,大讚對方:“爸爸!你今天好帥!”
景熠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髮,說道:“你今天要給我加油打氣。”
“不用啦,你都準備十年了。”餘昕笑著說道。
“還是會緊張的。”景熠侷促地聳了聳肩。
紀宇軒也從二樓走了下來,對餘昕說道:“昕昕,她們喊你上去。”
“好!”餘昕應著,邁著大步跑上了二樓,很快就找到了許月瑩給餘曉露化妝的房間。
餘昕看到母親換了一身長裙,坐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許月瑩拿著定妝噴霧在她面前噴了噴,然後幫她整理好了髮型,一臉自豪地看著自己的成果。
餘昕拿著手機湊了過去,螢幕裡的母親看起來像油畫裡的安靜美人,一邊詢問著:“好了嗎?”一邊慢慢睜開雙眼,優雅又美麗。
餘昕看得雙眼發直,驚歎道:“好美!”
“她底子好,我技術也好。”許月瑩得意得說道,遞了一把鏡子給她。
餘曉露盯著鏡子裡的自己,驚訝地說道:“感覺都不像我了。”
餘昕像鈴鼓一樣拼命搖頭,說道:“媽媽一直都很美!”
餘曉露笑了,朝她伸出雙臂要與她擁抱,餘昕馬上收起手機,和母親擁抱。
一旁的許月瑩感覺鼻子發酸,但還是出聲調侃她們:“今天是求婚!你們不要搞得像婚禮一樣隆重!”
餘昕回頭看到了許月瑩發紅的眼眶,只是發出“咯咯咯”的笑聲,沒有揭穿她。
“我下去看看他們準備到哪了,你們先單獨聊會兒。”許月瑩說著,收拾好化妝品,離開了房間。
餘昕知道現在是最好的機會,趕緊和母親說道:“媽媽,我現在先把你的生日禮物送給你。”
餘曉露笑著點頭,看著女兒拉開書包拉鍊,期待著她會拿出甚麼來。
然而,餘昕掏出來的東西,完全在餘曉露的意料之外。
一本皮質封面的手帳本。
封皮上佈滿了歲月的劃痕,是餘曉露無比熟悉的那本本子。
餘昕緊張地把本子遞到母親手裡,看著她解開金屬搭扣,翻開了本子。
本子的扉頁上寫著一句話,餘曉露認得,是女兒的字。
“致耀眼的你”
餘昕看到母親盯著扉頁沒有動,緊張地解釋起來:“小時候,我說喜歡這本本子,你就把它送我了。後來我發現後面還有一大半是空白的,就想著我也要在上面記些甚麼吧……”
餘曉露聽著女兒的話語,伸手翻動本子,很快就翻到了後半部分,那些她從未觸碰過的部分。原本空白的紙頁,如今被一幅幅人物速寫填滿,畫的都是同一人。畫中人有時在做飯,有時在看電視,有時在床上熟睡,但在大部分的畫作中,她都是坐在電腦前打字的姿勢,只是穿著都各不相同。餘曉露很快就認出來,這些畫作裡的人,全都是她自己。
“我不像你那麼會寫,我還是更擅長畫畫……裡面有些是偷偷拍照後,對著照片畫的……”餘昕小聲說道。
餘曉露又往後翻了好幾頁,發現除了速寫畫作,也有一些文字,雖然是餘昕的筆跡,但她認真一看內容,卻發現其實都是她寫過的文字,是女兒摘抄下來的。這些內容的時間跨度之大,囊括了她在學生時代隨手寫在本子上的隨筆,到她遇見景熠後寫的影評,到如今正式出版的小說,女兒彷彿讀完了她寫過的所有文字。
“我一直都覺得寫作時的媽媽很耀眼,我很喜歡你寫作時的樣子,也很喜歡你寫的文章。我知道媽媽會把手帳送給我是因為你不想再看到這段過往,但我相信記錄下自己追星過程的媽媽也是無比耀眼的。”餘昕慢慢地說著,看著母親一頁一頁地翻到了本子的最後一頁,她的畫作和抄寫的文字填滿了手帳的後半部分。
餘昕想,現在是她語言表達的巔峰了,她從小就沒寫出過甚麼高分作文,沒從母親那裡繼承一丁點天賦。
“我沒有不想看。”餘曉露出聲否定了餘昕的話,但語氣無比溫柔,臉上也帶著笑意。
“甚麼?”餘昕驚訝地問道。
“我只是放下了,我早就不是他的粉絲了。”餘曉露平靜地笑著,語氣也是平平淡淡的,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餘昕瞪大了眼睛,她一直都以為父親會拖到現在才求婚是因為這段過往,激動地問道:“那、那爸爸為甚麼、為甚麼還是不願意參加任何唱跳錶演節目?”
“你應該去問他,他會認真回答你的。”餘曉露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
餘昕眨了眨眼睛,感覺過去的一些認知又要被顛覆了。
餘曉露合上手帳,把本子放到沙發上,然後再一次擁抱了女兒。她緊緊地抱著餘昕,在她耳邊說道:“昕昕,我比任何人都感謝你來到這個世界上。”
餘昕聽了,臉上露出了笑容,也緊緊地抱住母親,說道:“我也比任何人都感謝媽媽把我生下來。”
母女倆鬆開彼此,相視一笑。
樓下響起了吉他彈奏的旋律,隨後傳來了蕭燦語的哼唱聲:“Friday night, date night……”
房門被開啟,景熠走了進來,看到盛裝打扮的餘曉露,臉上閃過一瞬的愣神。
蕭燦語的歌聲比剛才清晰了不少:“Halfway through, look at you……”
“呃、嗯、人都到齊了,我們該下去了。”景熠有些結巴地說著,朝餘曉露伸出手。
餘曉露望著他,似乎是也有些看呆了,怔了怔,才把手放到他的手裡,小聲回應道:“好、好的。”
餘昕在父親背上拍了一下作為鼓勵,朝房間裡的兩人豎起大拇指,留下一句:“我先下樓去等著你們哦!”便拿著手機走出房間,蹦蹦跳跳地跑下樓去。
父母的朋友們都圍在樓梯口,餘昕穿過他們,拖來一張椅子站了上去,她在人群的最外圍,卻擁有了高出所有人的視野。她舉起手機,再次開啟錄影功能,對準了樓梯口。
“And if you'll be my leading lady……”
在餘昕的鏡頭裡,伴著蕭燦語的歌聲,景熠牽著餘曉露慢慢地從二樓走了下來,來到了人群中央。
“Learn to sign, cheesy lines……”
親朋好友們歡呼著,起鬨著,催促著景熠行動。他握著餘曉露的雙手,緩緩地俯身,單膝跪下,從口袋裡拿出了紅色的戒指盒,朝著餘曉露開啟了盒蓋。
“I promise if you let me,I'll love you like the movies”
蕭燦語的清甜的嗓音唱著甜蜜的歌詞,給這密閉的空間添上了一層看不見的粉紅色濾鏡。
景熠緊張地舔了舔嘴唇,正要張口,卻毫無預兆地被面前的人奪去了先機。
“Youplete me.”餘曉露笑著對景熠說道。
大概是沒有人料到先開口的會是餘曉露,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景熠只是微微一怔,馬上就露出了心領神會的笑容,從盒中取出鑽戒,牽起餘曉露的左手,將戒指套上中指,推到了指根處。
“You had me at ‘hello’.”景熠像念臺詞一樣清晰地說出了回答,低頭在餘曉露的無名指上落下一吻。
圍觀的人群發出了歡呼,臺上的蕭燦語也唱得起勁。
站在椅子上的餘昕看著擁抱親吻的父母,嘴角翹得高高的,笑得非常開心,卻又感覺眼淚湧了上來,快要衝出眼眶了。餘昕拼命忍耐著,生怕眼淚落下,她不想破壞父母的幸福時刻。在看到父母朝自己招手後,她立刻跳下椅子,衝到人群中心,與他們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
餘昕對此無比確信,從未動搖過。
*歌詞摘自歌曲Anthem Lights - Love You Like the Movies
*求婚臺詞來自電影《甜心先生》(Jerry Magui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