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驗證答案】
在回S市的高鐵上,餘昕枕著餘曉露的大腿,蜷縮在椅子上睡著了,餘曉露確認她不會著涼後,便捧著新買的書讀得津津有味。許月瑩看動畫看累了,取下耳機,歪頭小聲問道:“還有沒有書?借我消遣一下。”
餘曉露想了想,因為不方便行動,便指揮許月瑩自己去翻她的揹包。許月瑩把揹包裡那本塑封都沒有拆的新書拿了出來,看了一眼封面,說道:“這不像是你會買的書啊,你不是不讀言情小說很多年了嗎?”
“只是讀得少,不是不讀了。”餘曉露輕聲說道,“聽說這本要拍成電影了,我有點興趣。你拆開來讀吧,應該適合你消磨時間。”
許月瑩眨了眨眼睛,拆開塑封讀了起來,但她實在太瞭解自己的閨蜜了,她感覺到了不對勁,可是她又說不清楚到底是哪裡有問題。許月瑩看著書頁上的文字,思緒卻無法集中。 她本來就不擅長專注地閱讀大量文字,只喜歡看漫畫,這和餘曉露截然不同。兩人都還是高中生時,餘曉露的學習成績名列前茅,而她一直處在中游,勉勉強強地跟著進度。若不是餘曉露高考失利,報讀了許月瑩要去的大學,兩人的友誼可能早就隨著高中畢業慢慢消退成了微信朋友圈裡的“點贊之交”。兩人一起在S市上大學,聯絡從未斷過,才有瞭如今這樣堅不可摧的深厚友情。許月瑩知道,高考結束的那個夏天,餘曉露因高考失利和家裡產生了巨大的矛盾,這也直接導致了後來她在大學畢業後毅然決然地選擇去離家鄉更遠的B市工作。可後來,她又從B市辭職回了老家,原本的矛盾還沒有解決,她的未婚先孕又成了一顆巨大的炸彈,她便再次離開,來S市找她。
許月瑩放下書本,看了一眼枕在餘曉露大腿上熟睡的餘昕,又轉頭看了一眼正在讀書的閨蜜,甚麼都沒說。沒有人知道餘昕的父親是誰,餘曉露對此一直守口如瓶,甚至也不告訴餘昕。許月瑩不是不想知道,但正因為她瞭解餘曉露,她才沒有對這件事窮追不捨。只是許月瑩也不笨,她能從餘曉露的一些行為中發現異常,比如她早就注意到了這次旅遊途中餘曉露一直在檢視微信,比平時要頻繁得多,可問她是不是工作的事,她又說不是,於是許月瑩的心裡多了一個模模糊糊的答案。
許月瑩沒有急於去驗證答案的正確性,但她堅信答案會有被驗證的一天。
回到S市的家後,餘曉露收到了喻禮的資訊,說是需要確認手頭譯稿的進度,還有上一份譯稿的修改事項,約她在假期的最後一天見個面。
“順便吃個飯,帶著昕昕一起。”喻禮在微信訊息裡說道。
餘曉露迅速地發去了回覆:“可以。”
第二天下午,兩人約在尋路咖啡館見面。當餘曉露和喻禮在討論工作事項時,餘昕坐在餘曉露身旁,安靜地看著剛得到的新繪本,對這樣的場景早已習以為常。
“過幾天就要交了,你趕得及嗎?”喻禮問道,收拾著手裡的文件,抬眼看了看餘曉露,眼神裡透著關心。
“旅遊的時候,我晚上在酒店也譯了一些,最近再抓緊一點,趕得及的,實在不行就熬個大夜。”餘曉露回答著,端起杯子喝下最後一口咖啡,有意迴避了對方的視線。
“如果時間太緊張了就跟我說,我去溝通,你別累著自己。”喻禮說道。他收好了文件,朝餘曉露露出溫柔的微笑。他今天穿了西裝三件套,胸前的領帶打著溫莎結,頭髮抹了髮膠,梳著一絲不茍的大背頭,顯得他古板又嚴肅,與他溫文爾雅的性格不大相稱,大概是上午去見了甚麼重要的客戶或作者。
“謝謝師兄,我會努力的。”餘曉露笑著說道。
“我們晚上去吃甚麼?”耳邊響起了餘昕的問話聲。
喻禮轉頭朝餘昕笑了笑,說道:“叔叔帶你們去吃好吃的。”
餘昕一聽“好吃的”,馬上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大聲說道:“那我們快出發吧!”
餘曉露知道女兒大概是餓了,趕緊收拾好了東西。三人離開咖啡館,喻禮帶她們去了一家牛肉火鍋店,三人都吃得飽飽的,餘曉露和喻禮平分了飯錢。
“我送你們回去吧。”喻禮提議道。
見餘昕吃飽後已經開始犯困了,餘曉露便沒有拒絕他的好意。上車後沒多久,餘昕就在餘曉露的懷裡睡著了,餘曉露抱著女兒,側著頭看車窗外閃過的燈光,發起呆來。
喻禮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後座的母女,輕聲問道:“累嗎?”
餘曉露眨了眨眼睛,回過頭來,答道:“還好。”
“下週交稿後我請你吃頓飯,最近辛苦你了,我作為師兄應該慰勞一下。”喻禮說道。
“等我按時把稿交上了再說吧。”餘曉露說道。
喻禮沉默了好一會兒,提議道:“下週吃完飯再一起去看個電影?”
餘曉露蹙了蹙眉,拒絕了這個提議:“不了,昕昕坐不住。”她知道喻禮其實是想單獨約她,但她刻意偷換了概念,假裝把喻禮的話理解成帶上餘昕一起去的意思。
“好吧,說的也是。”喻禮接受了這個回應,沒有再多說甚麼。
餘曉露並非不知道喻禮的心思,只是早在喻禮表現出苗頭時,她就明確地表達過自己拒絕的態度了,兩人繼續保持著工作關係,絕不逾越半分。喻禮很懂分寸,就算是邀請餘曉露吃飯,也是以“師兄”的名義,把自己的心思包裝成兄長式的關懷,餘曉露便裝作看不明白,不動聲色地保持著距離。
假期結束後,生活又回到了平常的樣子。餘曉露白天上班,這一週出版社的工作特別繁重,她甚至有兩天需要加班,不得不讓許月瑩代她去接餘昕。晚上等到餘昕睡著之後,餘曉露便要抓緊去翻譯手上的稿件,因為時間緊迫,她不得不犧牲掉一些睡眠時間,可到了交稿日前,進度還是有些落後了。
餘昕已經睡熟了,餘曉露看著電腦上的文件,計算著剩餘的頁數,想到明天是週日,週一交稿,她便盤算著不如今晚熬夜把剩餘的頁數全部翻譯完,提前完成總好過拖到週一影響上班。做出決定後,她便起身去燒水,當作休息,也是要泡杯咖啡,為今晚的“戰鬥”做準備。
在等待水燒開期間時餘曉露看起了手機,景熠的微信沒有彈到上面來,也沒有紅點掛在頭像上。餘曉露怔了一下,手指劃了下螢幕,從微信切到了影片軟體上。她以為只要生活忙碌起來,景熠便不會出現在她的腦海裡。可不論她多麼忙碌,只要她稍微停下來一會兒,景熠就會鑽進這段縫隙裡,從她的記憶深處冒出頭來。
自從那天發了資訊過去後,景熠就再沒有給餘曉露發來圖片了,也沒有再發來問候。一開始餘曉露還有一點在意,猜測是不是自己發過去的話語有甚麼不對,但見對方安靜了好幾天,她便覺得無所謂了,這樣的結果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嗎?餘曉露泡好了咖啡,端著杯子坐回到電腦前,她刻意無視掉心頭閃過的一絲失落,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翻譯的稿件上。
當天邊泛起微微的光亮時,餘曉露終於打下了最後一個句號。她看了一眼時間,距離餘昕平時週末的起床時間還有幾小時,她決定抓緊這幾個小時去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