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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他的女孩足夠堅強。

2026-04-29 作者:椰邇

第61章 第 61 章 他的女孩足夠堅強。

顏晞話中的旅遊是以月為單位進行的, 但?他們倆一時半會兒都?抽不出這?麼多時間。

博宇科技新品釋出在即,江淮序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她睡了他才回來, 她醒了他已經走了。

冰箱裡他備好的飯菜倒是沒斷過,每天都?是新鮮的, 用便籤貼著?加熱時間。

顏晞工作室的訂單排到了兩個月後, 宋念笙天天在群裡發訊息催進度, 連做夢都?在喊‘修圖’。

於是這?個計劃便被推遲到了過年?。

出發前,他們做足了充分的準備。

江淮序在書房裡攤開一張中國地圖,用紅筆圈圈畫畫, 東南沿海、西北戈壁、雲貴高原、東北雪原,大半個中國都?在計劃裡。

研究完路線, 他又開始預訂住宿, 查天氣, 看攻略, 甚至列了一張表格, 把每一天的行程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表格列印出來好幾頁,密密麻麻的字, 連每天預計開車幾小時、中途在哪加油都?標註好了。

顏晞坐在旁邊, 腳搭在他腿上,翻著?手機看要帶的衣服。

“要不要帶羽絨服?”她問。

“要。”

“漠河過年?那幾天零下三十度。”

“那我要買件新的, 好看的。”說完,顏晞興致勃勃地點開淘/寶。

“買。”他頭也不抬, 筆尖在地圖上劃過一條線。

顏晞心?情極好, 把腳往男人腿上蹭了蹭。

江淮序順手握住她的腳踝,拇指在她腳背上輕按,繼續看路線。

以前出門, 所有的攻略都?是她自?己做。

訂酒店、查路線、看天氣、找餐廳,一樣?一樣?地比價篩選。常常熬夜到凌晨,眼睛盯著?螢幕發酸,心?裡卻?覺得理所當?然,反正一個人,也沒甚麼好麻煩的。

現在不一樣?了。

她只需要享受,剩下的交給他。

——

出發前的一個晚上,顏晞神秘兮兮地從沙發上跳下來,光腳跑進書房。

過了一會兒,她探出半個腦袋,衝外面招招手:“你過來一下。”

江淮序正對著?電腦處理最後幾封郵件,聽見?她的聲音,合上筆記本跟了過去。

書房的地毯上,顏晞盤腿坐著?,面前攤開一個皮箱。

“這?是甚麼?”江淮序在她旁邊坐下來,疑惑地看著?箱子問。

顏晞面露傲嬌的小表情:“我這?些年?攢下來的寶貝。”

說完她開啟箱蓋。

十幾本相簿出現在眼前,大小不一,新舊不同?。

有些封面貼著?標籤,寫著?年?份和地點,字跡有深有淺。

“這?些都?是你拍的?”

“沒錯。”顏晞從最上面拿起一本,放在膝蓋上,“從我開始學攝影到現在,所有的照片都?在這?裡了。”

她翻開第t?一頁,是一張構圖歪斜的照片。

一座橋橫跨河面,橋上的行人模糊成一片虛影,遠處的落日將雲層燒得火紅,邊緣溢位過曝的白光。

“這?是我拍的第一張照片。在倫敦泰晤士河旁。”

“那時候我剛買了一臺二?手的膠片機,連光圈和快門都?分不清,站在橋上拍了半天,最後只洗出來這?一張能看的。”

江淮序的視線落在照片上。

橋上的行人匆匆走過,落日把河面染成金色,構圖確實不夠好,畫面卻?十分真誠。

“很好看。”

顏晞偏過頭,嗔怪地看他一眼:“你都?沒仔細看就說好看。”

“不用仔細看。”

“你拍的第一張照片,當?然好看。”

“嘁,油嘴滑舌的。”顏晞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肩膀,嘴角卻?不爭氣地翹起來,怎麼都?壓不下去。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她帶著?他,一張一張地走過這?些年?走過的路。

冰島的極光在夜空中翻湧,美得不真實;挪威的峽灣靜謐如鏡,倒映著?雪山和雲;瑞士的少女?峰披著?終年?不化的雪,在藍天下白得耀眼。

江淮序指著?其中一張照片問:“這?是在哪裡?”

“秘魯,瓦卡奇納綠洲。”

“那天我一個人爬到沙丘頂上,等了很久就為了拍日落。”

“太陽落下去的時候,眼前的世界都?是金色的。我一個人站在那裡,忽然很想你。”

江淮序沉默片刻,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彷彿在說:我在你身邊。

顏晞繼續往下翻。

義大利威尼斯的清晨,薄霧還沒散,貢多拉從橋洞下穿過,船伕的歌聲隱約可聞。

加拿大落基山脈的秋色,落葉松金燦燦的,陽光從樹梢間漏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地的碎金。

紐西蘭的努蓋特?角燈塔,暴風雨即將來臨,雲層壓得很低,只有燈塔還亮著?,在陰暗天幕下顯得分外孤單。

顏晞照片中的燈塔說:“在紐西蘭南島最東端。那天風特?別大,我站在礁石上,差點被吹到海里去。”

“然後呢?”

“然後我拍完這?張照片就跑了,”她笑起來,“後來坐在路邊的咖啡館喝熱巧克力的時候,我想下次一定要帶你一起來,這?樣?就算被風吹跑了,也有人拉著?我。”

“還有這?張。”

“是撒哈拉沙漠。”

“我在那裡住了一週,白天睡覺,晚上拍星星。沙漠的晚上特?別冷,我把所有的衣服都?穿上了,還是凍得發抖。但?星空太美了,即便冷也值得。”

……

聽著?聽著?,江淮序的眼眶逐漸泛紅,眼底泛起一層水光。

她說得雲淡風輕,可他聽得心?口?發疼。

原來在那六年?裡,顏晞從未忘記過他。走到哪裡都?想著?他,看到甚麼都?想和他分享。

那些他以為早已失去的歲月,她一直都?在,並且用另一種方?式把他帶在身邊。

江淮序為她獨自?走南闖北的勇氣驕傲,也為她一個人扛過的艱難後怕,還好他的女?孩足夠堅強,沒有被風浪打倒,最終平安地回到了他身邊。

——

第一站是冬天必去的旅遊勝地。

哈爾濱。

飛機降落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一走出艙門,冷空氣像一堵看不見?的牆迎面撞上來,鼻腔裡瞬間結了霜,連呼吸都?帶著?細碎的冰碴子。

顏晞縮了縮脖子,剛張開嘴想說話,冷空氣毫無防備地灌進來,嗆得她彎下腰劇烈咳嗽。

江淮序兩步走到她身邊,一手扶住她的肩,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

等她的咳嗽緩下來,他把搭在手臂上的圍巾繞上她的脖子。圍巾很長,繞了兩圈還有餘,他把多餘的部分仔細地塞進她大衣領口?。

“好冷。”顏晞的聲音悶在圍巾裡,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她撥出的白氣在照明燈下散開,像一朵朵小白雲。

“現在是零下二?十八度,”江淮序江淮序替她攏了攏帽子,又把圍巾往上拉了拉,“我們取完行李就去酒店了。”

酒店定在最熱鬧的中央大街附近。

俄式建築,厚實的牆壁把寒冷擋在外面。

大堂裡暖氣很足,空氣飄了層淡淡的紅茶味道。

辦理入住時,前臺大姐看來他們一眼,操著?一口?地道的東北口?音熱情地招呼。

“來旅遊的吧?”

“明天中央大街有冰雕,晚上還有煙花,可熱鬧了。”

“謝謝,我們會去湊熱鬧的。”顏晞接過房卡,自?然地挽住江淮序的手臂朝電梯口?走去。

套房空間很大,暖氣烘得人渾身發懶,窗玻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剛踏進房間,顏晞迫不及待地把大衣扔在床上,人往地毯上一坐,舒服得直嘆氣。

江淮序伸手拉她:“起來了,地上涼。”

“有地暖,不涼。”顏晞賴著?不動,仰頭望他,“江淮序,我們明天去松花江上走走吧?我想看冰封的江面。”

“好。”

“我還要在零下二?十多度的街上吃馬疊爾冰棒。”

“不怕冷?”

顏晞理直氣壯地挺起腰背:“就是要冷才好吃。”

江淮序勾了下唇角,沒說話,然後在她身邊坐下。

兩人肩挨著?肩,窗外的霓虹光透過水汽模糊地照進來,把房間染成暖紅色。

次日一早,他們去了網紅打卡點——中央大街。

麵包石鋪成的路面被磨得光滑發亮,兩邊的建築都?是百年?前的歐式風格,一棟挨著?一棟,像一座露天的建築博物館。

街上人很多,遊客們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帽子圍巾手套全副武裝,渾身上下只露出一雙眼睛。

顏晞拉著?江淮序的手在人群裡鑽來鑽去,最後在一家冰糖葫蘆攤子前停下來。

山楂的、草莓的、青提的,一串串裹著?晶亮的糖衣,在冷空氣裡凍得邦硬。

“小姑娘喜歡哪個糖葫蘆?”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東北大姐,身穿厚重的軍大衣,說話嗓門大得整條街都?聽得見?。

“我要草莓的。”顏晞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糖衣在齒間碎裂,草莓凍成了冰沙的口?感,酸甜冰涼。

然後她眼睛一亮,轉過身把糖葫蘆舉到江淮序嘴邊,“你嚐嚐。”

江淮序低頭咬了一口?,眉頭微皺。

“酸?”顏晞問。

“不酸。”他把她的手往她那邊推了推,“你吃。”

顏晞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咬了一口?,明明就很甜。

她一邊嚼一邊看他,心?裡嘀咕這?人真是不懂得享受。

走到中央大街盡頭,視野登時開闊不少,松花江出現在眼前。

江面凍得結結實實,冰層在陽光下泛出晃眼的白光。

顏晞站在江邊,出神地盯著?面前這?片被凍住的江面。

夏天的松花江她沒見?過,但?她先入為主地認為冬天的更好看。空曠的江面上覆著?青白色的冰層,像一塊巨大的玉石鋪在天地之間。

江淮序問:“要下去走走嗎?”

顏晞點頭。

江淮序先一步踩上冰面,試探著?跺了跺腳,確認凍實了,才回頭朝她伸出手。

顏晞握著?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踩上去。

冰面比想象中更滑,她剛邁出一步,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栽,江淮序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一把將她撈進懷裡。

“小心?,”他收緊手臂,“牽緊我的手。”

顏晞嘟起唇,不滿地咕噥了一聲‘滑’,然後扶著?他的手臂站穩,低頭看腳下的冰。

冰層裡凍著?一串一串的氣泡,像江水沉在底下無聲的呼吸,透過半透明的冰面,還能看見?下面緩緩流動的水。

他們在冰面上慢慢走,身後留下一串歪歪斜斜的腳印。

江風徐來,顏晞的圍巾被吹散了,江淮序停下來,替她重新圍好。他的手指碰到她下巴的時候,她縮了縮脖子,他順勢低下頭,在她鼻尖上親了一下。

他們下午去了聖索菲亞大教堂。

磚紅色的牆體?,洋蔥頂的穹窿,鴿子在廣場上走來走去。

顏晞站在教堂前面,仰頭看著?巨大的穹頂。

她在很多照片裡見?過這?座教堂,但?親眼看到的時候,還是被那種沉靜的美震住了。

“拍一張?”江淮序特?意帶了她的那臺舊膠片機。

顏晞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圍巾被風吹起來。

他按下快門的時候,一群鴿子正好從她身後飛起來,翅膀撲稜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

“好看嗎?”她跑過來,湊到取景器前看。

“好看。”他說。不知道是說照片,還是說人。

傍晚的時候,冰雕展開始了。

中央大街兩旁擺滿了冰雕,每一座都?被彩燈照得晶瑩剔透。

顏晞在一座冰雕前停下來,是一隻展翅的鷹,翅膀上的羽毛一根一根雕刻得清清楚楚,燈光從底部打上來,好像要從冰裡飛出來。

“太厲害了,”她撥出的白氣模糊了冰面,“這?得雕多久?”

“據說這?些冰都?是從松花江上採的t?,一塊就有幾百斤,”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大叔接過話,手裡也拿著?相機,“雕這?麼一隻鷹,少說也得三五天。”

“您是本地人?”

“對,哈爾濱的。”大叔笑了笑,“每年?冬天都?來看冰雕,看了二?十多年?了,還是覺得好看。”

“不會嗎?”

大叔搖搖頭,隨即出聲解釋:“每一年?都?不一樣?。冰不一樣?,光不一樣?,雕的人不一樣?,出來的東西也不一樣?。”

顏晞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她偏過頭看了江淮序一眼,他正舉著?相機拍冰鷹,側臉被冰燈映得忽明忽暗。

二?十多年?,她想著?這?個數字。

如果二?十多年?後,他們還一起來看冰雕,他們會是甚麼樣?子?

大叔走了之後,顏晞拉了拉江淮序的袖子:“我們也拍一張合照吧。”

顏晞順勢找了一個路人幫忙。

江淮序的手搭在她肩上,她靠在他胸口?,身後是晶瑩的冰雕和滿街的彩燈。

“看鏡頭,”路人大聲說,“一、二?、三——”

‘咔嚓——’

照片裡,女?人笑得很開心?,而男人偏過頭,視線落在女?人身上。

晚上,江淮序帶著?顏晞去了一家很多人推薦的俄式餐廳。

餐廳裡暖烘烘的,空氣裡飄著?麵包和牛肉的香氣。

鄰桌坐著?一家三口?,小女?孩大概五六歲,扎著?兩個羊角辮,正在用麵包蘸湯吃,吃得滿臉都?是。

顏晞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好看嗎?”

“我想起我小時候,”她收回目光,用勺子攪著?碗裡的湯,“那時候也喜歡用麵包蘸湯吃,覺得這?樣?比分開吃好吃。”

“現在也可以。”

“現在不行,”她搖搖頭,“太沒形象了。”

江淮序把自?己盤裡的麵包掰了一塊,蘸了湯,遞到她嘴邊。

“吃吧,沒人看你。”

顏晞愣了一下,張嘴咬了一口?。

麵包吸飽了湯汁,又軟又暖。

嚼著?嚼著?,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江淮序總是這?樣?,在她猶豫退縮時推她一把,讓她知道,有些簡單的小快樂,不需要那麼多顧忌。

吃完飯出來,外面已經放起了煙花。

漫天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紅的綠的紫的,一朵接著?一朵。

江淮序站在她身後,替她擋住風。

她回過頭,眼睛被煙花映得格外明亮:“江淮序,我又想看極光了。”

“明天就去。”

“真的?”

“機票已經訂好了,明天下午飛漠河。”

顏晞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煙花在半空中炸開,璀璨絢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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