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MVP結算H……
一個星期後, 江慕野得到可靠訊息,孟成在某藝人籤售專案中揹著公司吃回扣。
其實關於孟成偷偷吃回扣的訊息,她早有耳聞。
只不過這一次不巧, 那個藝人工作室裡有她的熟人, 讓她拿到了可靠的內部訊息。
十場巡迴籤售, 他揹著公司一場拿三萬。柯然這個蠢貨,恐怕還?不知道?孟成揹著她兩?頭賺。
江慕野決定大發?善心,將訊息爆料給行業內公眾號。這則秘聞, 迅速擴散至無數個行業群。
彗星世界的老同事悄悄發?訊息告訴她:「孟成和老闆鬧掰了,老闆天天眉頭緊鎖, 我們在公司大氣都?不敢喘。」
「你一走, 公司的一半的專案都?出了問題。孟成一走,又有幾個專案黃了,老闆快扛不住了。」
這就扛不住了?江慕野冷笑一聲, 開啟家裡的頂級音響,播放了一首《好日?子》。
一曲還?未終了,手機上便收到柯然的訊息。
「慕野,我們之間?好像有些誤會, 前些天我忙著處理別的事兒,也沒顧上, 今天有時間?嗎?想請你吃頓飯,咱們好好聊一聊。」
江慕野撇了撇嘴,兩?個小?時後回覆:「今天沒時間?。」
柯然連問了三天,江慕野終於賞臉赴宴。
在西餐廳裡, 兩?人相對而坐,臉上帶著不同意味的笑意。
柯然起身給江慕野倒了杯水,微笑道?:“慕野, 我覺得我們之間?有很多誤會。今天咱們有時間?,可以坦誠相待暢所欲言,我希望可以解除誤會。”
“是誤會嗎?”江慕野靠在椅子上,用森冷的目光審視著對面的人,“你拿安敏手機在工作大群裡給我難堪的事,有誤會嗎?”
柯然神情僵滯,保持了許久的虛偽笑意漸漸消散,面目變得冷峻。
江慕野一笑:“你說要坦誠,那就都?別裝了。我今天來,不是因為你找我,而是因為我有話要對你說。”
“我一直想不明?白你為甚麼要那麼做,可以告訴我原因嗎?”
柯然冷哼一聲:“原因?你不知道?原因嗎?”
“原因就是你讓感到討厭,我承認你有能?力,你會收攬人心。你也有手段,你的手段有時候把?我架在那裡。”
“我有時會想:到底你是老闆?還?是我是老闆?”
“你強勢霸道?,你的團隊聽你的勝過聽我的。他們是我的員工,不是你江慕野的,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江慕野點頭:“好,我終於聽到你的心裡話了。”
“我也明?白了,原來在你心裡,我的業績再好,為公司創造再多的利益,給你賺再多的錢,只要不討你喜歡,你就要討厭我、整治我,背地裡針對我。”
“你問你是老闆還?是我是老闆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那些我強勢爭來的搶來的專案,創造的收益,百分?之九十都?進了你的口袋?”
“我承認我強勢霸道?,我有時過於自我,可這世上有完美?的人嗎?”
“你是嗎?你不是,你只是一個愚蠢到自掘墳墓的老闆。”
“我是嗎?我當?然也不是。可是就算我有時候讓你覺得不舒服,沒有顧及到你的感受,你為甚麼不能?和我好好溝通呢?”
“你一次也沒有和我溝透過,你只選擇了用傷害我的方式教訓我。”
“可我告訴你,你如果和我溝通,說出你的不適,我會選擇反思。你教訓我,我只會選擇反擊。”
柯然冷笑:“你會反思嗎?”
江慕野笑道?:“你竟然不信,你看人的眼光真是和我一樣?差。”
“我曾經把?你視為利益共同體,視為一起奮鬥的戰友,把?彗星當?成我自己的心血,為它付出一切。”
“我從來沒有揹著公司收過一分?黑錢,沒有吃裡扒外兩?頭賺。我創造了多少價值,你心裡清楚,不然你何必在這個時候,一次次約我見面。”
“可你討厭我,你喜歡孟成,就算他能?力不如我,水平不如我,你照樣?重?用他。”
“你真的很像個皇上,高高在上,喜怒無常。可惜致命弱點是昏庸,連是非忠奸都?分?不清楚。”
“我只想賺錢做事,而你作為老闆,竟然想著跟你的員工玩宮心計。”
江慕野說到這兒笑著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對了,說起孟成,聽說你倆現在鬧掰了?”
柯然瞪了她一眼:“是,又怎樣??”
江慕野微笑道?:“不怎麼樣?,只是想採訪一下你,被人欺騙背後捅刀的感受如何?”
“順便告訴你,這件事是我查出來曝出去的。”
江慕野得意地挑了挑眉:“被背叛的滋味,還?給你了。”
“我要說的話都?已經說完,告辭。”
她拿起包準備離開,柯然忽然叫住她:“等一下。”
江慕野慵懶地轉過身:“還?有甚麼事嗎?”
柯然咬牙道?:“我也要告訴你,我一點也不後悔辭退你。”
“你總是一副讓我討厭的樣?子,看著你現在如喪家之犬,我痛快極了。”
“將你掃地出門是給我造成了損失,但這點損失我扛得住,值了。”
“真扛得住嗎?”江慕野微笑著輕聲發?問,“我還?沒發?力呢,現在說這話,早了。你的損失,在後面呢。”
她腳步輕快地離開餐廳,霍飛瓊的電話及時進來。
“喂,我度完蜜月回國,剛剛落地。一飛機都?在說你的事兒,到底怎麼回事?”
江慕野將事情大致跟她說了一遍,霍飛瓊聽完恍然大悟:“我說呢,易學燊對你的那個勁頭,八匹馬也拉不走。說你們分?手,我才不信。”
其實不僅霍飛瓊不信,易修臣也不信,他早就嗅到了不對勁。
早些時候,易修臣給江慕野發?過資訊,他不知道?這是一個局,但以他對江慕野和易學燊的瞭解,他確信這是一個局。
所以他問江慕野:「需要我做甚麼嗎?」
江慕野當?時只回了四個字:「靜觀其變。」
現在霍飛瓊問:“你進行到哪一步了?需要幫忙嗎?”
江慕野微笑道?:“問得正好,我需要。”
半個小?時後,彗星世界收到霍氏的解約通知。
柯然看著那份解約通知愣了許久,因為她想不明?白,霍氏和東昇集團是姻親,怎麼會在這個時候站在江慕野那邊?
她一頭霧水,直到一個小?時後,又收到了東昇集團的解約通知。
她猛地聯想到江慕野最後和她說的那句:“你的損失,在後面。”
公司業務全面崩塌,而她百思不得其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易學燊在草原上詢問遇到每一個人,那段臺詞溫小?滿和鬱臨川都?快聽出繭子了。
“請問,您認識娜仁高娃嗎?”
有些牧民聽不懂漢語,只是微笑著跟他擺擺手。
有的能?聽懂,他便要立刻補充一句:“她母親叫烏雲其其格,她女兒叫江慕野。”
重?名機率很高,已經找錯幾次,他變得謹慎了許多。
蒙族人的姓名很特別,比如娜仁高娃,娜仁是名,高娃也是名。
類似娜仁、高娃、圖雅、烏雲、烏蘭、其其格等,都?是名字,且排列組合,使用機率極高。
國外滿大街的安娜、蘇珊、湯姆、傑克,草原上有無數個圖雅、高娃、巴圖、□□。
外國人必有姓氏,但蒙族人有的有,有的沒有。比如江慕野的母親,身份證上就叫娜仁高娃。無所謂姓甚麼,反正她就是她。
易學燊想,娜仁高娃可能?有很多個,也許會巧合找錯。
但是母親叫烏雲其其格的娜仁高娃可能?就沒那麼多了,可以大大增加正確率。
他就那樣?不厭其煩的一次一次問,溫小?滿忍不住悄聲吐槽:“這個紀錄片可以改個更寫實的名字。”
鬱臨川盯著機器,隨口問:“改甚麼?”
溫小?滿道?:“改叫《太?子爺找丈母孃》。”
鬱臨川笑得發?抖,易學燊一回頭,看見兩?人在笑,無語道?:“你們能?不能?幫幫忙?”
鬱臨川:“主角是你,我們也不好出鏡。再說了,這套詞兒你都?熟了,你就問吧。把?草原翻一遍,肯定能?找到。”
易學燊沮喪地坐在路邊,懶得搭言。
過了一會兒,溫小?滿從一旁的越野車上拿了瓶水,過來安慰說:“其實找不到也沒甚麼,慕野姐不會怪你的。”
“你找了這麼多天,風吹日?曬的,已經很努力了。我一個外人,看著都?覺得感動。”
“我回頭會和慕野姐說的,你盡力了,有這份心意就好。”
易學燊望著漫無邊際的草原,說:“這不是盡力不盡力的問題,我真的想去她家,拜訪她的家人。”
“我想讓她相信,我們之間?除了心意,還?有緣分?。”
“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她認為我對她的喜歡是一種執念。甚至覺得我們是孽緣,不是正緣。”
“在茫茫草原找她家那幾個小?小?蒙古包是很難,但如果這件很難的事實現,是不是說明?其中也有宿命的安排?”
“我想證明?給她看,我們是可以修成正果的正緣。”
鬱臨川聞言在旁邊陰惻惻道?:“還?說不是你的執念?找到她家的蒙古包很難,修成正果也很難,你這就是勉為其難。”
易學燊看了他一眼,不屑道?:“這就是咱倆的不同,我的愛經得住考驗,但你不能?,因為你的愛很膚淺。”
鬱臨川被氣笑:“對對對,我的愛膚淺,你的愛深刻。你是天下第一大情種,行了吧?”
易學燊目視前方,語氣平靜,他說:“你們不會明?白的,我對慕野的感情跟任何人都?不一樣?。”
“我遇到了她,才成為了現在的我。她早已融入了我的生命,改寫了我的生命。”
“她在我成長中最重?要的時刻出現,雖然我們之間?沒有血緣,但我能?感覺到,”他撫摸著胸口跳動的位置,“是她讓我在十八歲那一年生長出了鮮活的血肉,是她為我鍛造了愛的骨骼。”
“她是她的她,但我是她的我。”
溫小?滿和鬱臨川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草原的風靜靜吹拂,四周寧靜遼闊,直到許久之後有了一陣噠噠的馬蹄聲。
三人轉頭望去,只見兩?個六七歲的蒙族小?女孩穿著精緻的民族服裝,騎在馬上,縱馬御風,呼嘯而來。
她們經過這裡,好奇地勒住馬,打量著三個不屬於這裡的外鄉人和停在路邊的越野車。
易學燊笑了笑,他想江慕野小?時候大約也是這樣?,騎著馬馳騁在草原上,把?這裡當?成自己的領地,端坐馬上,審視著每一個闖入者?。
他笑問:“你們去哪兒?”
她們說:“去玩兒。”
溫小?滿好奇的問:“你們多大了?叫甚麼名字啊?跑這麼遠,不怕迷路嗎?”
圓臉的女孩兒回答道?:“我叫娜荷芽,今年六歲了。她叫阿娜爾,她只有五歲。”
小?小?的阿娜爾伶牙俐齒道?:“我們家就在這裡,怎麼會迷路呢?怎麼會有人找不到家呢?”
她們漢語很流利,溫小?滿一打聽,才知道?兩?人都?上了幼兒園,正在過暑假。
她去車上拿了些零食,送給兩?個健談的孩子。
易學燊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雖然感覺這兩?個小?女孩兒年齡太?小?,不可能?知道?。
但他還?是照例問了一句:“請問,你們認識娜仁高娃嗎?”
娜荷芽和阿娜爾對視一眼,清脆的回答:“認識。”
易學燊怔了一下,忙道?:“她大約五十多歲,她的母親叫烏雲其其格。”
兩?個小?孩兒互相看了看,眼神有些迷茫,娜荷芽道?:“我不知道?她的媽媽叫甚麼,但我知道?她有一個女兒,叫江慕野。”
易學燊猛地站了起來,溫小?滿和鬱臨川也露出激動的神情,一時間?都?有些不敢相信。
易學燊忙問:“那你知道?她家在哪裡嗎?”
娜荷芽搖頭道?:“我不知道?,我只是見過她。”
易學燊眼裡一黯,鬱臨川拍了拍他的肩膀,真心想要安慰幾句,卻又聽娜荷芽道?:“但是卓拉姐姐知道?,江慕野是她的表姐,我可以帶你們去找卓拉。”
易學燊的眼眸再度亮了起來,迸發?出充滿希冀的神采。
*
江慕野完成了汽車專案,正帶著團隊和克萊爾王那邊的人一起聚餐,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電話裡那仁高娃女士說:“你的兩?個男人都?來咱家了,還?有一個小?姑娘。”
江慕野有一霎的驚訝,隨即笑道?:“甚麼我的兩?個男人?一個是過去的,早就做朋友了,我要那麼多男人幹嘛?”
那仁高娃:“不知道?,反正看著還?不錯。那個年輕的說,要過你小?時候的生活,我就讓他放羊去了。”
“啊?”易學燊放羊?江慕野簡直不敢想象那畫面。
不過她突然有些好奇,不知道?他能?忍受多久的草原生活。
江慕野接到娜仁高娃電話的當?晚,收到了易學燊發?來的訊息:「我們找到你家了,阿姨和姥姥特別熱情,殺了只羊款待我們。」
「我吃到了正宗的全羊宴,還?體驗了下你的童年生活。」
「對了,你那邊完事沒有,我可以回北京了嗎?」
江慕野對著手機笑了三分?鍾,一想易學燊就在強撐,中心思想其實就是一句話:我想回北京。
江慕野說:「再等兩?天,等我訊息。聽說你去放羊了?感覺怎麼樣??」
易學燊說:「我以前經常想象這樣?的生活,在草原與牛羊為伍,悠閒愜意。」
「但是我的想象,沒有考慮到一些現實因素。牛羊是會拉屎的,牛糞和羊糞都?很臭,我躲很遠都?聞到了。」
江慕野笑得流眼淚,分?享經驗道?:「告訴一個老牧民的竅門,你避開風向,就聞不到了。再說有狗看著,你跟那麼近幹嘛?沒人偷的,傍晚看著它們回家就好了。」
易學燊回了個含淚抱拳的表情,表示學到了。
第二天,易學燊穿著他昂貴的奢牌風衣,造型精緻的出了門,遠遠的跟在羊群后面。
牧羊犬在他和羊群之間?賓士往來,鬱臨川和溫小?滿開著車跟在後面,用固定機位拍攝著這一畫面。
溫小?滿:“你別說,他這個身型往山頭一站,旁邊蹲著條黑狗,有點《唐頓莊園》的味道?,像個英倫老錢紳士。”
然而這話說完沒多久,易學燊便從山頭上下來。
找了個避風的窪地,少爺這會兒也不怕把?衣服弄髒了,直接往地上一躺。
黑狗叫黑子,它似乎能?聽懂很多話。
他像個成熟的資深牧民一樣?,鬆弛道?:“黑子,你看著,我眯一會兒,有事叫我。”
這麼好的陽光,這麼好的草原,這麼無聊的時光,他相信每一個牧羊人都?會在野外睡過很多覺。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見黑子吠了兩?聲。猛然睜開眼,看見遠處一群駿馬從天邊飛馳而來。
馬蹄踏過清淺的河流,踏碎平靜的水面。
頭馬上的騎手穿著鮮豔的紅衣,衣袂隨風飛舞,豔麗奪目。
那麼遙遠的距離,其實他根本看不清馬上的人。
但心跳驀然加快,心臟比眼睛和大腦更快地感知反應。
他知道?,是她來了。
那道?身影越來越近,直至眼前。
江慕野在馬上朝他伸出手:“走,帶你去一個地方。”
草原是她熟悉的土地,在這裡,不用導航,她也可以準確無誤的到達任何地方。
她帶著他翻過一座又一座山坡,將馬群留在河邊飲水,牽著他的手奔向一片花草繁茂的幽谷。
草葉漫過膝蓋,兩?人飛奔的身影驚起一群飛鳥。
他們歡笑著,彼此?對望。
江慕野氣喘吁吁拉著他走到最深處,低頭尋找。
“我的石頭呢?找到了。”
她在草裡尋出一塊枕頭大小?的青石,說:“我們躺下來,可以看到這裡最美?的視角。”
她說著便要躺下,易學燊連忙拉住她:“等一下。”
他將腳下的那一片野草踩倒,將身上的風衣脫下來鋪在地上,擺好她的“枕頭”,滿意地拍了拍手:“躺吧。”
兩?人仰躺在草地裡,與湛藍的天空對望。
晴空萬里,乾淨得像幻境。視線的邊緣是綠色的草尖和各色野花,空氣裡只有草木的芬芳。
萬籟俱寂,四下無人。
易學燊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周遭的一切,伸手將她擁入懷中。
“感覺像做夢一樣?,你怎麼突然來了?”
江慕野支起手臂,笑道?:“我來接你回去,我要做的事已經做完了。我媽在準備晚餐,明?天我們就回京。”
“明?天?”易學燊有些驚訝。
“怎麼?”江慕野笑問,“你還?捨不得這些牛馬羊嗎?”
易學燊道?:“我以為你剛剛回來,你媽媽會捨不得你,讓你多留些日?子。”
江慕野想了想,指著遠處起伏的山脈,說:“我媽就像那座山,我就像這裡的風。山是山,風是風,有很多不同。”
“她希望我留在草原,我一心想要去外面。”
“她像山一樣?不可撼動,我也像風一樣?不會停留。風不能?把?山帶走,山也留不住風。我們都?堅持自己,誰也不會改變。”
“所以我們的關係不是那種很依戀的,但也不代表不親密。”
“她不希望我去遠方,也會為我準備最豐盛的行囊。我不願留在故鄉,卻也會想念故鄉。”
“人和人的關係就是這麼複雜,也許人心本來就是複雜的、矛盾的、多變的。”
她說罷回望著他的眼眸:“就像我以前常常提醒自己,不要期許過於美?好的將來。但現在我會期待我們長久的在一起,最好白頭到老,永結同心。”
易學燊眼眸蒙上一層霧氣,低聲道?:“我始終這樣?期待著。”
江慕野微笑著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這一吻被他瞬間?加深,他緊摟著她的腰身,呼吸起伏不定,愈發?深重?。
在四下無人的野外,他看了她許久,深邃的眉眼流露出一絲惆悵。
長睫低垂,他頗為遺憾道?:“好想和你在這裡做,可惜沒想過你會來,沒有準備。”
他暗暗發?誓,以後一定養成隨身備套的好習慣。
江慕野躺在那裡輕笑一聲,撫摸著他清晰的下頜線:“我知道?我會來,所以……”
她勾住他的脖頸壓低了聲音:“你摸摸我的口袋。”
易學燊眼眸一亮,驚喜到無以復加:“哦,姐姐。”
風將那一聲低沉的呼喚送入山谷,空氣中似有若無的迴盪著愛人間?的呢喃。
風拂過草尖,形成一層層碧綠的草浪,在山野中起伏聳動。
*
傍晚吃完晚飯,兩?人坐在家門口,看著天邊的晚霞。
易學燊摟著江慕野,忽然靈機一動:“鬱臨川!幫我們拍張照。”
此?時網際網路上各路訊息層出不窮,但極其敏銳的吃瓜群眾突然發?現易學燊把?那條否認分?手的微博放了出來。
正在大家狂發?問號,紛紛猜測的時候,易學燊再次更新微博。
易學燊:「和最美?的人看看最美?的風景。PS:感謝攝影師@鬱臨川」
配圖是他和江慕野最新的合照。
吃瓜群眾:啊???你自己瞅瞅你們這關係亂不亂呢?
易學燊發?完微博將手機一丟,壓根不管輿論上的紛紛擾擾,只顧自己喜歡。
與此?同時,有人發?現東昇集團的官網上重?新發?布了那篇全家登上《時代週刊》的封面報道?。
並對之前詢問下架原因的媒體進行了回覆,答案很簡潔,說是:“技術故障。”
局面一整個大反轉,就在大家還?在遲鈍反應的時候,江慕野易學燊一行人殺回北京,各自籌謀著人生的下一階段。
易學燊又在積極籌備求婚了,他看了各種參考,還?找了策劃公司,怎麼看都?不滿意。
偏偏這時候易修臣約他見面,聽起來很著急的樣?子。
易學燊坐在他哥對面,一邊看著手機裡策劃公司發?來的設計圖,一邊漫不經心道?:“哥,你急著找我到底甚麼事兒啊?”
易修臣皺了皺眉:“我要跟你說件大事。”
“甚麼?”易學燊抬頭看了他一眼。
易修臣道?:“關於咱們家的未來,誰來當?家,誰來掌權的大事。”
“嗐,就這個啊?”易學燊翹起二郎腿,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我不是早就跟你說了嗎?反正我對工作沒有熱情,也不感興趣。”
“你喜歡,你就去做。我又不和你爭,我相信你不會虧待我的。”
易修臣深吸一口氣:“學燊,你還?沒看出來嗎?你是不和我爭,但是你女朋友在爭。”
“你知道?她為甚麼要讀MBA嗎?你知道?她甚麼時候決定考MBA的嗎?”
“我告訴你,我查到了她的報班時間?,就是你們戀愛後第一次回家吃飯的第二天。”
“現在懂了嗎?她早就在計劃了。你知道?她私下和爸見面嗎?你知道?集團馬上就要有人事變動了嗎?爸已經決定提名她進董事會了!”
易學燊怔了下,資訊量有點大,他反應了一會,淡然說了句:“那她也不會虧待我啊。”
“你……”易修臣氣得眼前一黑,“這事兒是這麼回事兒嗎?關鍵是她一直瞞著你啊。”
易學燊攤手道?:“她不瞞著我,我也不會阻止她啊。而且她知道?的,我對這些事兒不在意。”
“哥你沒別的事兒我先走了,策劃公司給我推薦了場地,我去看看。”
易修臣:“……”
*
兩?天后,江慕野和易學燊回老宅吃飯,易修臣和霍飛瓊也在。
在花園裡,易修臣叫住了江慕野。
易修臣:“聊兩?句?”
“好啊。”江慕野抱住手臂,抬眸看向他,“你想聊甚麼?”
易修臣道?:“我有時候覺得這個世界對我很不公平,總是給我一些美?好的期待,又無情的奪走。”
“我小?時候家庭幸福,但是我的親生父母突然意外離世,打碎了我的圓滿的家庭。”
“我剛剛到易家的時候,他們夫妻倆也對我很好,他們說他們沒有孩子,以後我就是他們的孩子。”
“他們說,這個家就是我的家,家裡的一切以後都?是我的。”
“可是後來,又有了學燊。”
“那年,我追到了你。我們戀愛,我覺得我擁有了世界上最閃耀的戀人。但是很快,你也跟我分?手了。”
“再後來,我想著沒有感情也沒關係,我可以好好工作,把?集團發?揚光大。現在這個期待,也被你打碎了。”
“你有甚麼想對我說的嗎?”
江慕野點頭:“有。”
“咱們就先說集團的事吧,我想這是你最在意的。”
“我知道?你覺得是我的介入,影響了你。但我拜託你認真想想,在我沒介入之前,難道?你有機會嗎?”
“你在集團工作這麼多年,如果老爺子願意交給你,他早就交給你了。一直沒有,為甚麼?那時候跟我沒關係吧?”
“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但你不應該來和我說,那不是我造成的。”
易修臣冷笑一聲:“好吧,我承認集團爭權這事兒我本來也沒多少勝算,但如果你不介入,至少我還?是有機會的。”
“現在你贏了,爸已經跟吳印深談過幾次,你知道?那意味著甚麼。”
江慕野訝異地抬眸,微微點頭。
易修臣道?:“那當?年的事兒呢?你不打算解釋一下,為甚麼要和我分?手嗎?”
江慕野忽然笑了一下:“你認真的?現在還?要我解釋那麼久以前的事?”
易修臣道?:“是,因為這件事壓在我心裡很久了。你以為我不在意嗎?我告訴你,我在意。”
江慕野搖頭:“你的在意,是有限的。”
易修臣皺眉:“甚麼意思?”
江慕野沉下臉:“我的意思是你不必假裝在意我,或者?你不肯面對真實的自己,真以為自己深情如許。”
“你不自知,還?來問我,非要我戳穿你嗎?”
“我以為這麼多年過去,我們都?對當?年的事絕口不提,是難能?可貴的默契。你執意打破這種默契,那我就直說了。”
“是,當?年我沒有堅定的選擇你。我跟你分?手,是我拋棄了你。”
“那你呢?”
易修臣訝異地抬眸:“我甚麼?”
江慕野問他:“你為甚麼沒做任何挽留?”
易修臣不解:“你鐵了心要和我分?手,挽留有用嗎?”
江慕野凝視著他,緩緩搖頭:“不,這不是問題的答案。你不挽留是怕沒用還?是怕有用?你自己心裡清楚。”
“你在迴避甚麼?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爸和你的談話,我聽見了。”
那年易學燊過完十八歲生日?,江慕野和易學燊都?得了感冒。
她聽說他病得很嚴重?,過來看看。
那時她出入易家已經很方便,沒有驚動任何人,卻在不經意間?聽見書?房裡父子倆的交談。
易東昇說:“修臣,學燊很痛苦,爸爸也很心痛。我不希望好好地一個家變成這個樣?子,你明?白嗎?”
易修臣沉默良久,回答:“我明?白,我會處理的,但我需要一點時間?。”
易東昇滿意道?:“好,不要讓爸爸失望。”
江慕野想起這些話,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你本來就是要和我分?手的,不是嗎?”
易修臣眉頭緊皺,無奈道?:“既然你聽見了,你就知道?爸爸有多偏心。”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反問道?:“他給我施加壓力,我能?怎麼辦?我需要他的認可,需要他的信任,我不能?讓他失望。”
“他是我的父親,他對我的態度,不僅關乎家庭關係,還?關乎我的前程。”
“我沒有學燊那麼容易,你明?白嗎?”
江慕野道?:“我明?白,正因為我明?白,所以我從來沒有因為這件事怨恨你。”
“我知道?你有難處,我也不想你為難。我主動提出分?手,你不也鬆了一口氣嗎?”
“當?年我們的關係,本來就不穩定。學燊的介入只是一方面,我們自己身上也有很多問題。”
“你說當?年的事,是你爸給了你壓力。可是學燊和我在一起,你爸起初也不同意。”
“他難道?沒有壓力嗎?但他是怎麼選擇的?”
易修臣沉默不語,江慕野又道?:“當?年,我沒有堅定的選擇你,你也沒有堅定的選擇我。感情經不起考驗,一碰就散。”
“我們算兩?不相欠,你還?找我要甚麼解釋?”
易修臣露出恍然的笑意:“原來……原來你早就知道?一切,早就想得這麼明?白。只是自從重?逢以來,你從來沒有說過。我還?以為你對我,有所愧疚……”
江慕野沉默許久,回了一句:“有過,但現在沒有了。”
她轉身離去,易學燊站在樓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霍飛瓊在他身後好奇的問:“你說他們在聊甚麼?”
易學燊搖頭:“不知道?,看起來像吵架。”
他看了霍飛瓊一眼,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你放心,他們已經沒甚麼了。”
霍飛瓊笑道?:“我和你哥又不是真夫妻,有甚麼放心不放心的?我不care,倒是你,是真放心?還?是假放心?”
易學燊沒有回答,他轉身出去,將江慕野迎上來,拉到房裡。
門一關,他忍不住問:“你和我哥吵架了嗎?”
江慕野靠在門上,看著他這副緊張的架勢,輕笑一聲:“也不算吵,只是聊了些舊事,你幹嘛總吃他的醋?”
易學燊薄唇微抿,沉默半晌,老實承認:“是,我總是吃醋,尤其是他的醋。”
“為甚麼?”她不解。
易學燊猶豫片刻,內心不安道?:“等你答應嫁給我之後,我再告訴你。”
江慕野撇了撇嘴:“你又不問,我怎麼答應啊?”
她摸了摸他的口袋,摸到了一個四四方方的戒指盒,笑道?:“別怪我沒提醒你,現在可以求婚了。”
“這裡?”易學燊有些為難,“這裡不是我選中的場地,而且也沒有提前佈置,太?簡陋了。”
江慕野看了眼面前的屋子,正是當?年那間?教室,也是彼此?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她說:“這裡乾淨整潔,對我們還?有特別的意義,我覺得很好啊。你現在不求,過期不候。”
“求!”
易學燊連忙取出戒指,單膝跪地:“江慕野女士,我請求你嫁給我,做我的妻子。我會愛你、護你、敬你,始終如一,你願意嗎?”
江慕野抿了抿唇,字字清晰:“我願意。”
她伸出手戴上那枚戒指,回應著他激動地熱吻。
耳邊忽然聽到門反鎖的聲音,她驀然睜開眼:“幹嘛?”
易學燊將她抱了起來,興奮道?:“我和我的未婚妻親熱,禁止打擾。”
二人滾到床上胡天胡地,當?一切漸漸平息,他仍舊輕撫著她戴著戒指的指節。
溫熱的唇一路親吻著她的肌膚,近乎病態的迷戀終於得到了些許滿足。
“我們明?天就去領證,好不好?”
江慕野“嗯”了一聲,抬手撫摸著他的臉頰:“答應你了,你現在可以說了嗎?”
易學燊蹭了蹭她的手,目光遊移。
片刻後終於狠下心,低聲道?:“因為……我知道?那晚你是去找他的,那天夜裡你叫了他的名字,我聽見了。”
江慕野愣了一會兒,豁然明?白許久以來,易學燊為甚麼對易修臣嚴防死守,格外在意。
她沉默半晌,無奈道?:“我那晚原本是打算去找他的,但那只是尋歡作樂,不代表甚麼。”
“剛才,我和他爭執。他說,他原本以為當?年的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以為我對跟他分?手的事,有所愧疚。”
易學燊忙問:“為甚麼愧疚?”
江慕野抬眸:“你說呢?你記得嗎?那年你過完生日?之後,我們得了一場感冒。”
易學燊茫然道?:“我記得。因為泳池邊的那個吻,你傳染給我……”
江慕野搖頭:“不是我傳染給你,是你傳染給我。”
“嗯?”他不明?白,“可你當?時明?明?說,你那兩?天有些感冒。”
“我騙你的。”江慕野望著他的眼睛,“你還?不明?白嗎?我當?時很健康,沒有發?燒,沒有頭暈,沒有神志不清。”
“那天我在泳池邊找到你,你渾身都?溼透了,眼睛卻那麼亮,明?晃晃地盯著我。”
“我知道?你會親過來,我知道?那是不對的,我可以躲開,可是心跳得很快,我沒有躲。”
她嘆息一聲,責怪道?:“我這人總是喜歡理直氣壯,自詡問心無愧,可是你害我犯了錯。”
“我討厭自己意志不堅,所以那時候我只想遠離你,遠離引誘我犯錯的惡魔。”
說起來她還?是有些懊惱:“可惡,原本可以不承認的。一輩子就犯了一個不該犯的錯誤,本來可以忘了的,你偏偏又出現在我眼前。”
易學燊一直不說話,她橫了他一眼:“幹嘛不吭聲?在想甚麼?”
易學燊漸漸勾起嘴角,不可置通道?:“當?年你竟然對我心動過?”
……
他倒是很會抓重?點。
*
到了晚餐時間?,兩?人最後從樓上下來。
江慕野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們下來晚了,要大家等。”
易學燊連忙牽起她的手炫耀:“我們下來晚了,是因為在求婚,並且成功了。”
眾人都?有些驚訝,易東昇連忙讓人拿酒,大家舉杯慶祝。
易學燊還?宣佈了明?天要去領證的事兒,易東昇:“明?天是黃道?吉日?嗎?”
易學燊哪管那個?反正他不管黃道?□□還?是白道?,他就是要儘快。
林愈靜感動地幾乎落淚:“終於等到你們結婚的訊息了,前段時間?差點以為你們真的要鬧分?手。幸好你爸告訴我實情,真是嚇死我了。”
易學燊心情好,愉快道?:“我也嚇了個半死,幸好是虛驚一場。”
霍飛瓊有些驚訝:“你不知道?實情嗎?”
易學燊搖頭:“一開始不知道?,不過後來慕野告訴我了。”
他說著看向江慕野:“為甚麼只有你和爸知道?實情,卻不告訴我呢?”
“因為……”江慕野想告訴他,因為他爹作妖,故意坑兒子。
可她剛一開口,易東昇忙道?:“因為慕野說這樣?比較逼真,她堅持不告訴你,我也只好幫她瞞著。”
啥?江慕野蹙著眉歪著頭,對易東昇睜眼說瞎話,顛倒黑白的工夫表示震驚。
老狐貍!明?明?是他堅持的。他怕他兒子跟他生氣,就把?鍋甩給她背?
江慕野無語,幸好易學燊不計較,只是說:“老婆你可以告訴我的,你看我後來配合的多好。”
江慕野笑呵呵微笑,易東昇心虛地沒有多言。
飯後,易東昇將江慕野單獨叫到書?房。
將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那是準備近日?發?出的,關於她的“委任狀”。
易東昇道?:“我已經跟吳印談過很多次了,他也有退下來的想法,這個位置以後就是你的了。”
雖然提前聽易修臣說了一嘴,但江慕野還?是有些驚訝。
她說:“我沒想到您會給我這麼高的職位,畢竟,我違反了約定。”
易東昇笑了笑:“你確實違反了約定,但是我很開心。”
江慕野一愣:“我以為你堅持不讓我告訴他,是想讓他清醒一點。”
“是,我本來是那樣?想的。”易東昇坦誠的表示,“我認為學燊在感情中過於沉溺盲目,我的確希望他清醒一點,我覺得清醒很重?要。”
“但是經過這件事,我能?看出來你很在乎他。所以清醒不清醒沒那麼重?要了,你心疼他,更重?要。”
易東昇說到這兒,眼眶忽然有些溼潤。
他哽咽道?:“他是個很純粹的孩子,他很需要你,也很愛你。我把?我這一生的心血和最疼愛的兒子都?交到你手上,希望你能?好好對他。”
江慕野鄭重?點頭:“爸你放心,我會的。”
*
三天後,東昇集團董事長易東昇發?布了一封致全體員工的內部信。
說了半篇鼓勵年輕人,集團年輕化的虛詞。繼而宣佈,原東昇集團總裁吳印卸任集團總裁,未來以顧問身份繼續為集團效力。
緊接著,易東昇在信中向所有人推薦了一位年輕人——江慕野,並用較長篇幅介紹她的履歷,高度評價了她的膽識和能?力。
最後宣佈未來由江慕野出任東昇集團總裁,兼任董事。
上述任命,即日?生效。
砰!輿論像熱油里加了水,頓時炸開了鍋。
但江慕野已經遮蔽掉一切雜音,到了這個時候,她反而異常的平靜,任何聲音都?不能?影響她走向那個位置。
有人跟她說彗星世界已經申請破產,她竟然毫無波瀾。
在她心裡,這些都?成為了小?事。她心目中,已經有了更宏大的征程。
易東昇的那封信寫得再長,鋪墊得再多,也改變不了她空降集團總裁的事實。
她要想在這個位置上坐得穩,必須要做得好。
她安靜地對著電腦,易學燊端了杯熱牛奶過來。
他關切道?:“明?天上午職工代表大會,是你第一次以總裁的身份和大家見面,是不是很緊張?”
江慕野接過牛奶抿了一口:“還?好,我在看演講稿。”
易學燊瞥了一眼:“這麼長,記熟了嗎?”
江慕野挑眉:“熟了,但我打算脫稿。”
易學燊笑著摟住她的肩:“我會在臺下,為你加油。”
*
次日?,東昇集團年中職工代表大會順利召開。
江慕野穿著一身利落的西裝,將漸長的頭髮?高高挽起。
她在萬眾矚目下,走上會場正中的發?言席,開始了她的演講。
她從容、自信、務實、鮮活,十幾分?鐘的演說,一眼稿子都?沒看。
易學燊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漸漸失神,直到四周掌聲雷動,他才驀然回過神。
江慕野走下臺,與前排的人一一握手。
“總裁。”
“總裁。”
“總裁。”易學燊從善如流也跟著前面的人保持一致的稱呼,卻又靠近些,低聲喚了句:“老婆。”
江慕野微笑著抽回手,落座到他身旁。
一直有人找她說話,他就在旁邊默默地看著、等著,直到會議結束。
他跟在她身後一同出了會場,剛想上前去說幾句,又有幾個人圍住她。
易學燊倚在牆邊,暗自咬牙。
江慕野從人群縫隙裡瞥見他的神情,微微勾起嘴角,朝眾人擺了擺手,走到他身邊。
“老婆,你好像更忙了。”他有些怨念。
剛說了一句,溫小?滿過來提醒:“總裁,半小?時後的高管辦公會在28樓大會議室。”
江慕野點頭,轉而對易學燊道?:“剛開始接手是這樣?的,行程比較多,正常化之後就好了。”
易學燊“嗯”了一聲:“我想……”
江慕野看了下表:“甚麼?”
易學燊垂下眼眸:“沒甚麼。”
江慕野打量了他一眼,笑道?:“我現在要回總裁辦公室休息,你知道?嗎?我的休息室裝修得很豪華,有一張非常大的床。”
易學燊默默點頭:“那你好好休息。”
江慕野蹙眉,她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提醒,“我的意思是想就快點,我只有半小?時空閒,抓緊時間?。”
*
半個小?時後,兩?人重?新穿好衣服從休息室出來。
幾個特助已經在走廊等著了,江慕野和易學燊在門口道?別。
易學燊:“我回家去準備午餐,晚點見。”
江慕野笑著點頭:“我去開會,晚點見。”
他一如既往的早退,她轉身大步前往會議室。
身邊的人安靜地簇擁在她身邊,有人帶路,有人提醒,有人快步上前,開啟了會議室的門,向裡面的人傳達:“總裁到了。”
十數字高管連忙起身,一同招呼:“總裁。”
江慕野微微點頭,壓了下手掌,示意眾人坐下。
她走到正中的主位落下,眾人紛紛投來等候示意的目光。
江慕野迎著那些目光,露出上位者?從容的微笑:“開始吧。”
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啊,正文完結!此刻是4月26日凌晨分,終於迎來了這個時刻。江慕野的故事正式告一段落,預計會有各種撒糖番外,大家如果有特別想看的內容,歡迎評論區點菜。我會休息幾天,咱們番外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