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等著瞧
易學燊拎著行李箱進了門, 茫然地站在?門口，像個初次光臨的客人。
他不知道?她是否回?心轉意，但她讓他進門的這個舉動似乎證明事情還有轉機。
所以他更加不敢輕舉妄動, 生怕一招不慎, 又?讓她改變了想法。
江慕野看了他一眼：“你先去洗個澡換件衣服, 好好收拾一下。”
易學燊點了點頭：“那我先把行李放回?去。”
“別放回?去，”江慕野叫住他，“我想你還是得離開一段時間。”
易學燊頓時停住腳, 眼底閃過一絲神傷，他說：“我不明白。”
江慕野上前幾步, 溫柔地抱住他, 輕聲告訴他：“我不是真的要和你分手，我只是需要讓大家以為我們分手。”
“我有一些事情要處理，所以, 你不要再對外否認我們分手的事。”
“你就當?我們已經?分手了，離開北京一段時間，等事情塵埃落定，你再回?來?。”
易學燊因熬夜而?疲憊的大腦遲鈍的運轉著, 艱難處理這一連串彎彎繞繞的資訊。
她微笑撫摸著他呆滯的臉，問他：“聽明白了嗎？”
易學燊微微點頭, 又?迅速搖頭，他不安的問：“我再回?來?，我們還是戀愛關係嗎？”
江慕野笑道?：“當?然。其實我和鬱臨川早就過去了，他只是幫我做場戲, 我和他真的沒甚麼。”
易學燊低垂著眼眸，似乎在?思量甚麼。
江慕野理了理他的衣領：“在?想甚麼？”
易學燊抬眸望向她，猝然擁她入懷, 悶聲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你哄我離開，會?不會?又?像上次那樣?，拉黑我的一切聯絡方式，狠心從我的生命裡逃走？”
江慕野枕在?他的肩上，輕撫著他寬闊的背，篤定回?答：“不會?。我的計劃是處理完一些瑣事，看清一些人，然後和你長?長?久久的在?一起。”
“我沒有計劃從你的生命裡逃走，我說愛你是真的，說不愛你是假的。”
“我不會?再拉黑你了，而?且只要有時間，我每天都會?跟你聯絡的。”
“相?信我，你只需要乖乖配合我，離開一段時間就好。”
易學燊懷疑的心在?動搖，他收緊手臂抱得更緊一些，又?問：“那要我離開多久？”
江慕野想了想：“最多一個月。”
“好久。”他捨不得。
江慕野輕笑一聲：“快的話，半個月也有可能。總之，你等我訊息。等事情都辦妥之後，我會?從頭到?尾跟你解釋清楚。”
易學燊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江慕野又?叮囑道?：“不可以跟任何人說，就當?我們真的分手了，記住了嗎？”
易學燊不情願地應了一聲，轉身又?去拿他的行李箱。
“喂！”江慕野忽然叫住他，嘴角有些笑意，“你急甚麼？又?沒讓你立刻走。你昨晚是不是沒睡？總要休息一下，我才能放心讓你走。”
易學燊晦暗的眼眸亮了一瞬，終於有了一種她沒有騙他的實感。
從她跟他提分手到?現在?，他的腦子一直是懵的。洗了個澡，好好收拾了一下，整個人終於緩過神來?。
身體?後知後覺的感受到?飢餓和疲倦，像是大病初癒，每一個細胞都活了過來?。
江慕野也沒吃早飯，兩人迅速將家裡的剩菜剩飯一掃而?空。
易學燊不得不擔心：“我不在?的時候，你千萬不要忘記吃飯。”
“嗯嗯。”江慕野頭也不抬地敷衍著。
易學燊無奈，他知道?她。
別看她在?工作的時候多麼有條不紊心細如髮，在?生活中?卻常常粗心大意。
他有時都會?懷疑，她是在?工作中?用腦過度，所以一回?到?家就把腦子丟掉，徹底休息。
生活中?對自己總是敷衍了事，根本不懂得如何照顧自己。
易學燊想了想，連忙下單了許多食材，打算在?出門之前給多備些半成品，吃的時候只需要簡單加熱一下就好。
看著他捲起袖管在?廚房裡忙忙碌碌，江慕野勸道?：“別弄了，休息一會?吧。”
“馬上就好。”易學燊折騰了五個小時，幾乎把整個冰箱填滿，終於收手。
他鬆了口氣：“我有點累，你陪我躺一會?兒。”
他拉著她到?床上躺下，幾乎頭剛剛捱到?枕頭，整個人便昏睡過去。
一覺醒來?，已經?是夜晚了。
江慕野舉著手機，螢幕的亮光照在?她的臉上，讓他一睜眼便窺見她沉靜的臉龐。
他想，如果?他說出來?她一定不信。
雖然同居有些日子，但每次醒來?看見她，他的心臟都會猛烈地跳動一陣。
“醒啦？”她轉過頭。
“嗯。”易學燊奪過她的手機放到?一旁，傾身吻上。
她望向他，藉著月色，對視著他的目光。
漆黑的瞳仁盛滿慾望，夜深濃，歡愉漫長?。*
再怎麼不想走，還是要走的。
午後，江慕野將充好電的手機遞給他：“出發吧。”
易學燊皺著眉仰起頭，一臉不情願的樣?子。
江慕野勾起嘴角揉了揉他的耳垂，將手臂搭在?他的肩上：“別拖了，去吧。我跟你保證，等你回?來?之後跟我求婚，我一定答應。”
“真的？”易學燊將信將疑，對於她的哄騙已經?無力分辨。
不過那已經?不重要，經?此一事，他已經?深刻認識到?一個幸福準則：不分手就好。
他順勢摟住她的腰，眼底萬般不捨：“親一個再走。”
江慕野勾住他的脖頸，給了他一個悠長?的吻，末了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個殷紅的吻痕。
她將他的外套拉鍊拉至最高處，推了他一把。
“去吧。”
易學燊眼含笑意舔了舔唇，在?回?味中?暗爽。
他拿著行李箱走到?門口，江慕野連忙提醒他：“不要太開心，樓下有人在?拍。記住，要當?成我們真的分手了。”
易學燊立刻切換了一張誇張的哭臉，逗得她連連搖頭。
易學燊走後不久，就把“我不同意”那條評論刪了。否認分手的那條微博，也設定成了僅自己可見。
結合狗仔拍到?他拿著行李愁眉苦臉離開壹號院的爆料圖，剛好可以組成一個黯然分手的故事。
很?快有眼尖的網友發現，東昇集團的網站上撤下了易東昇攜家人登上《時代週刊》的報道?。
人們自然而?然的聯想到?：是不是因為封面裡有江慕野？
對此，東昇集團沒有任何回?應。
一時間，關於兩人分手的傳聞甚囂塵上。這樁曾經?為人津津樂道?的京城趣聞，似乎迎來?了令人扼腕的結局。
江慕野準備回?去上班了，她想，易學燊已經?表演了他的愁眉苦臉，她也該出去迎接一下她的狼狽不堪。
形勢轉變比她預料的還快，她回?到?公司第二天，柯然便按捺不住，讓人事對她做約談辭退。
江慕野坐在?會?議室的轉椅上晃著腳，笑得意味深長?。
如此倒好，省了她一份辭職信，還能拿到?N＋1的補償，算起來?白得幾十萬。
一向摳門的老闆寧願拿錢給她賠償，也不徐徐圖之逼她辭職，可見真是一刻也不想忍了。
老闆總是那樣?，為了給她難堪，甚麼都做。
“OK，”江慕野爽快地在?辭退通知書上籤了字，“我想跟柯總談談。”
人事為難的看了她一眼：“柯總……今天比較忙，已經?提前交代，不能見你了。”
江慕野低頭淺笑：“好，我這人識趣，她不想見我，我是不會?勉強的。”
“但我相?信，很?快就到?她想見我的時候。不過，那個時候就要看我有沒有時間了。”
江慕野轉身出了會?議室，向抻著脖子默默觀察一眾同事宣佈：“各位，我被辭退了。很?高興和大家共事了一段時間，咱們有緣再見。”
她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轉身回?她的辦公室收拾東西。
她手下的一干人等紛紛起身，立刻跟了進去。
周心怡滿臉困惑：“怎麼會?這樣?？發生甚麼事了？”
江慕野聳肩：“發生了早該發生的事。”
溫小滿義憤填膺：“這不是落井下石嗎？明知道?這幾天那些八卦新聞煩得你焦頭爛額，輿論對你很?不利。公司這個時候不力挺你，還辭退你，這不是讓大家看笑話嗎？”
江慕野點頭：“你倒是一語中?的。”
這就是老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大家看她的笑話。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擔憂的問：“老大，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江慕野笑道?：“此處不留娘，自有留娘處。老孃一身本事，還怕找不到?飯碗嗎？”
“對！”有人連聲附和，“我看老大應該創業當?老闆。”
“啊？這時候創業不太好吧？”有人輕聲擔憂，“老大剛甩了東昇的太子爺，那邊會?不會?記恨著，故意為難啊？”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江慕野連忙叫停。
“好啦，以後的事以後再說。我走之後，專案就丟給你們了，你們拿好。”
她將幾摞文件放在?桌上，溫小滿紅著眼氣道?：“我不要。”
她轉身出去，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噼裡啪啦打字。
江慕野一笑：“總之我走了，後面的事與我無關。”
她拎著東西離開公司，走到?門口，見孟成一臉得意的迎面走來?。
“慕野，好久不見。”
江慕野笑道?：“看來?孟總這是殺回?來?了？”
孟成說：“是啊，你看這世界還真是變化快。”
“不久前你還是東昇太子的女朋友，橫行霸道?，說一不二。一轉眼一拍兩散，工作也丟了。”
“我呢，就恰好相?反。小人害我離開了公司一段時間，不過我說殺回?來?就殺回?來?了。”
“你是不是很?意外？是不是很?羨慕？”
江慕野笑著搖頭：“你也知道?這個世界變化快，此一時彼一時。別高興得太早，等著瞧。”
*
江慕野開著她的豪車回?到?家，估摸著這會?兒她被彗星辭退的訊息已經?傳遍了。
她把手機充滿電，電腦登入上微信，準備應對各路人馬。
剛放下手機，易學燊打來?了語音電話。
他在?辦公室睡了兩晚後，給自己安排了個出遠門的差事。
剛下飛機，給江慕野報平安，語氣輕快地問：“你猜猜我在?哪兒？”
江慕野閉目靜聽，電話那頭傳來?呼嘯的風聲，如此熟悉。
她低笑一聲，想起臨別前的那個晚上。
那晚她跟他說：“你這段日子一直在?圍著我轉，大把的時間都花費在?一日三餐和瑣碎的家務裡。其實你這麼年輕，大好時光，可以去做些別的事情，不需要為了我如此犧牲。”
可他說：“我不覺得這是犧牲，這叫我喜歡。”
“有的人享受外出應酬，觥籌交錯，在?推杯換盞商務談判之間尋找成就感。”
“有的人享受極限運動，戶外冒險，在?一次又?一次突破自己的記錄中?得到?征服感。”
“可我不是那樣?的人，我喜歡把家裡歸納得井井有條，喜歡烹煮一日三餐然後等你回?家吃飯。這是我的幸福感，你不可以剝奪。”
江慕野無奈：“好吧，但你可趁這段時間去放鬆放鬆，做點你感興趣的事情，挖掘下你的興趣愛好。也許，能找到?不一樣?的自己。”
他當?時答應了。江慕野想起來?覺得好笑，她笑他最終去的這個地方太有創意。
她讓他去找自己，他竟然找到?了她的老家。
還讓她猜他去了哪裡？
江慕野在?電話裡篤定的回?答：“我家。”
易學燊驚訝：“你怎麼知道?的？”
江慕野笑道?：“我能聽出故鄉的風聲。”
來?自草原的風，帶著自然的野性，大氣舒展。還有種不容分說的強勢，非要如此吹拂入懷。
易學燊告訴他，他計劃在?這裡拍一個旅遊紀錄片，名字就叫《探訪她的故鄉》。
江慕野暗暗皺眉，聽起來?就跟藝術毫不沾邊。
易學燊興沖沖分享著他的安排，他要先花幾天在?城市裡瞭解下當?地的風土人情，然後再轉移到?離城市有幾小時車程的草原。
他會?在?花些時間去景區遊覽觀光，然後探訪下游牧人家。
最後他說：“如果?可以，我想去你家看看。”
江慕野笑說：“可以是可以，但草原上地廣人稀沒有門牌號。沒有人接引，你無論如何是找不到?的。”
“那我慢慢找，反正?有大把時間。”易學燊十分樂觀。
江慕野又?問：“那你帶了幾個人？”
易學燊：“你不是說要保密嗎？所以我只帶一個攝影師。”
他的語氣聽起來?有一絲心虛，江慕野正?暗自納罕，忽然聽見一個耳熟的聲音說：“車到?了，走啊，去酒店。”
鬱臨川？江慕野忙問：“你帶的哪個攝影師？”
易學燊：“呃，就是……著名攝影師鬱臨川啊，我們原本不就有合作嗎？”
“放心，我已經?給他道?過歉了，一場誤會?嘛，我們已經?和好了。車到?了我們先去酒店，回?頭再跟你報備。”
易學燊匆匆掛了電話，他是絕對不肯說他如何半蒙半騙的把鬱臨川綁來?的。
歸根到?底，易學燊還是放心不下。如果?他不能在?江慕野身邊，那他的情敵也不能在?。
綁到?他眼皮底下監視著，他才能稍稍放心些。
這點把戲，江慕野一眼看穿。她看他疑神疑鬼的毛病，婚前是治不好了。
她剛放下手機，忽然在?眾多訊息裡，瞥到?了一條讓她瞪大眼睛的訊息。
周心怡：「小滿辭職了。」
江慕野：「啊？」
周心怡：「你走出公司她就打好辭職信了，去柯總辦公室跟老闆吵了一架，拿上東西就走了，你看她朋友圈。」
江慕野點開溫小滿的朋友圈，最新一條赫然寫著：「卸磨殺驢落井下石，甚麼幾把垃圾公司，老孃不幹了！」
“這個傻丫頭。”江慕野感慨的同時又?多了幾分感動，溫小滿是為她不平才辭職的。
可她都沒來?和她講一句，我為了你如何如何。
少年人總是衝動行事，不計後果?。卻又?帶著幾分赤誠熱血，難能可貴。
江慕野發訊息過去：「怎麼辭職了？」
溫小滿：「越想越氣，我受不了這份氣。」
江慕野：「你好不容易轉正?，幹得正?好。實話說，你不該為了我一時衝動，砸了這個飯碗。」
溫小滿：「砸了就砸了，我不稀罕了。工作再找唄，反正?我見不得這破公司欺負人。」
江慕野想了想，問了一個別人剛剛問過她的問題：「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溫小滿：「沒想呢，確實太突然了，但我一點也不後悔。我先投簡歷試試，不過現在?不是用人旺季，可能有點難。」
「但你不用擔心，我可以打打零工，接點兼職的活兒。我朋友之前讓我幫她出文案，做一個也有五百塊呢。」
「反正?我不會?餓死的，大不了我搖奶茶送外賣去，我一身力氣，甚麼都能幹。」
江慕野笑了笑：「先別去搖奶茶送外賣，我幫你找個短期的肥差。以後我去新公司，你再跟我來?。」
溫小滿一想江慕野現在?百事纏身的，也不好意思麻煩她，忙說：「不用操心我了，你先渡過眼前這一關吧，我沒事的。」
江慕野沒回?，十分鐘後直接給她打了個電話。
“小滿，我給你找了個紀錄片撰稿的活兒。一天一千，包吃包住包差旅。”
“工作內容就是跟著導演和攝影師，邊旅遊邊寫點東西。回?頭用在?成片的轉場文案裡，不會?太難。”
“最多一個月，工資現結，聽起來?怎麼樣?？”
溫小滿沉默了幾秒，懵道?：“聽起來?像是要把我騙過去，挖我的腎。”
江慕野笑道?：“不會?，絕對可靠。那個導演和攝影師我都熟，你放心去吧，就當?去散散心。”
“到?了那兒，你就甚麼都明白了。不過要記住，回?來?之前要保密，別和任何人講。”
聽起來?更像詐騙了，不過溫小滿信得過江慕野。
她讓她放心，她就立刻收拾了一個揹包，拎上電腦，買了一張目的為烏蘭浩特?機票。
她簡單搜尋了一下目的地的資訊，此地位於內蒙東部，也被包含在?廣義的東北地區裡，隸屬於一個旅遊標語是“與山盟，與水盟，與興安盟”的興安盟轄區。
她坐在?又?破又?小的飛機上，一路都在?想：甚麼團隊要在?這種偏遠小城拍紀錄片啊？
直到?她見到?了前來?接機的導演和攝影師，頓時眼前一黑，又?一黑。
她終於明白了江慕野為甚麼要特?別提醒那句，要保密。
在?義勒力特?機場會?面的三個熟人，一時相?顧無言。場面尷尬了一會?兒，便交流起來?。
其實不涉及易學燊是否真的分手、鬱臨川被打，以及江慕野相?關的一切敏感話題之外，他們還是有很?多可以聊的。
畢竟三人都同樣?坐了又?小又?破的飛機，落在?了這個又?小又?破的機場。
但有一說一，出了機場抬頭一看，蔚藍的天空萬里無雲。人們總會?在?這樣?的時刻下意識深吸一口氣，盡情感受這方天地。
易學燊剛落地的時候就在?想：初到?這地方的感覺，就像那年夏天初見江慕野。
她那時的氣質和她的故鄉很?像，就是雖然窮，但是擁有一些世間罕見的獨特?氣韻。
她遠超常人的機智，她平視一切的自信，她堅定的不服輸，她對他人柔軟的共情，就像這裡的絕美的天空、熾熱的陽光、天然的山水、吹拂著他的微風。
他感覺他雖然離她很?遠，卻也離她很?近。只是思念如野草，每分每秒都在?瘋長?。
*
江慕野不知道?三人在?她老家過得怎麼樣?，反正?她這邊精彩極了。
有好幾次，她都感覺自己特?別像個客服，因為每分鐘都有訊息彈出來?，跟她說各種各樣?的事情。
家人、朋友、同行、同事、客戶……
通訊錄裡的四千多個聯絡人，一個接一個往外蹦。
她爸，張從軍先生髮來?勸導：「小野啊，條件那麼好的物件你怎麼給談崩了？你老大不小了，到?底要找甚麼樣?的？」
江慕野簡明扼要的回?了三個字：「你別管。」
她媽，娜仁高娃女士發來?問候：「你看我就說北京不好混，不行回?草原吧。你給我那些錢我都沒動，你要是愛在?城裡住，那些錢都夠在?市裡買棟別墅了，何苦在?外面受氣。」
江慕野回?：「沒受氣，別看網上瞎寫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我只是最近有點忙，等我忙完了，再跟你說。」
除了家裡人，還有不少朋友發來?關懷。
莫雪華說：「來?雲南玩啊？不給你菌子火鍋了。」
希希說：「我幫你想了，你去做直播，肯定賺錢。別擔心有人罵，黑紅也是紅啊。」
有人幫她謀劃出路，有人喊她出去旅遊。
還有一些舊友捨身安慰，說：「你這點事兒都不算事，我跟你說我老公出軌了，我正?在?離婚冷靜期呢。遇到?這一家子賤人，我差點得精神病，你能比我慘嗎？」
知道?內情的鐘山雨：「忙呢嗎？我中?午做飯，你過來?吃啊。」
江慕野震驚，印象中?鐘山雨一年下廚的次數都不超過十次。
她問：「你做的飯能吃嗎？」
鐘山雨：「這不是儀式感嗎？我尋思給你慶祝一下離開那公司。」
江慕野：「要不來?我家？冰箱裡有不少易學燊備好的預製菜。」
鐘山雨秒回?：「我現在?打車去，一會?兒到?。」
江慕野和朋友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同時高密度回?復各種客戶的詢問。
所有客戶都接到?了來?自彗星世界的通知，說江慕野已經?離開了彗星世界，專案由孟成接手，繼續執行。
不少衝著江慕野來?的客戶，都紛紛來?找江慕野垂詢，大家急於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訊息太多，江慕野乾脆在?朋友圈置頂了一則個人宣告：「本人遭遇彗星世界無故辭退，目前尚未得到?公司方面的有效解釋。」
「但我接受公司的決定，也拿到?了應得的賠償，自此一別兩寬。」
「由我負責的諸多專案，聽聞公司已經?轉交給其他同事負責。我對各位始終信賴我的客戶，表示由衷的歉意。」
「一直以來?，我都信奉有始有終的原則，秉持著高度的責任心做人做事。」
「但此次變故突然，身不由己，只能對大家說聲抱歉。」
「山高路遠，來?日方長?。期盼後會?有期，與諸位江湖再見。」
江慕野是公關高手，她自己的危機公關，當?然要用心做。
這則宣告資訊量極大，措辭剋制。但任誰一看，都是蠻橫無理的彗星世界和委屈體?面的她。
一石激起千層浪，當?即便有客戶表示，要去和彗星世界解約。
這部分客戶是當?初選擇彗星的原因，基本都是因為江慕野。她一走，人家自然不奉陪了。
當?然，還有一部分客戶表示，情理上是支援她的，但是這事兒輿論關注很?大。
而?現在?輿論場上，江慕野和東昇集團是對立的兩面。
不少客戶都和東昇集團有業務往來?，怕萬一表態，被理解為和東昇集團對著幹，此時不便做甚麼。但是很?多人到?了年底，就不打算和彗星續約了。
對此，江慕野表示絕對的理解。
還有一部分客戶，當?初找她是為了攀關係。現在?她這邊關係斷了，事情趨於明朗，有些人已經?刪掉了她的聯絡方式。
甚至有人在?朋友圈內涵她：「攀高枝就要有攀高枝的覺悟，否則就是登高跌重，摔得那叫一個慘。」
對此江慕野冷笑三聲，把此人歸納到?她精心製作的分類表格裡。
一類白名單，表示此人可信。二類黃名單，表示此人可交。三類黑名單，表示此人太爛，應該從她的世界裡滾蛋。
這三類名單幾乎一樣?長?，真是甚麼人都有。有些人的支援是她意料之外的，有些人的嘲諷也是她意料之外的。
但江慕野覺得這很?好，不然她永遠看不到?世人的真面目。能夠有些意外收穫，也算她沒白費心機，玩這一手。
當?晚訊息爆炸，江慕野回?復到?半夜兩點。第二天還沒睡醒，手機就跟炸了一樣?響個不停。
“又?怎麼了？”江慕野迷迷糊糊嘟囔一句，暗想：我怎麼離職了比在?崗還忙？
她眯著眼接起電話：“幹嘛？天塌了？”
作者有話說：或許，下章能正文完結？這章已經寫了這麼長，離寫完還有那麼長……我的老天奶啊，誰能懂我一邊急切的要把這部分寫完，一邊準備了太多情節幹寫寫不完的焦急啊？爭取下章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