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是求婚還是
江慕野在病床上醒來, 第一眼?便?看到了床邊凝望著她的易學燊。
不?知他是甚麼時候趕過來的，他握著她的手，眼?眶紅紅的, 也不?知在想些甚麼。
見她醒了, 他還未開口, 先?抿緊薄唇，剋制著洶湧的情緒，眼?底卻?還是霎時間蓄滿了眼?淚。
江慕野忍不?住牽了牽嘴角：“幹嘛呀？都跟你?說了, 我是食物中毒，你?弄得我好像得了不?治之症。”
易學燊緊皺著眉, 用力?搖頭。
江慕野朝他招了招手：“過來。”
他湊上前去, 她便?用她沒輸液的那隻手輕輕環住他，摸了摸他頭。
“只是食物中毒而已，其實已經沒事了, 不?過醫生說要住院觀察兩天。我怕你?等不?及，才讓你?過來的。別擔心，這只是個小小的意?外。”
說起?來，這個意?外真是充滿戲劇性?。
莫雪華在雲南洱海邊上有棟別墅, 老太太脾氣古怪，鮮少歡迎來客。但?江慕野一落地, 莫雪華特?意?派人把她和溫小滿接到別墅裡來，十分熱情。
當晚，還親自下廚，說做幾道當地菜餚給她們接風。
其中有一道菌子?火鍋, 當時江慕野還說：“這要是沒熟，吃了可能會看見小人兒。”
莫雪華言之鑿鑿地保證：“不?會，我們常吃, 每回都沒事。肯定熟了，你?們放心吃吧。”
莫雪華確實常吃，但?她沒說之前每次都是助理做的。那晚助理不?在，她是第一次做。
江慕野和溫小滿信了她的話，拿起?筷子?開始品嚐美味。
莫雪華開始跟兩人暢聊起?她的新書，她說得興起?，連口水都沒喝。
等她激情澎湃地說完拿起?筷子?，終於準備吃飯的時候，江慕野一把按住她的手，說：“姐，你?別吃了，我看你?說話已經有字幕了。”
莫雪華一看，溫小滿正晃晃悠悠起?身，找地兒去吐，嚇得她連忙將兩人連夜送進醫院。
江慕野對易學燊說：“不?算嚴重，抽了血，輸了液，中途吐過幾次，都沒洗胃。”
“還要多?嚴重，才算嚴重？”易學燊望著她蒼白的面色語帶哽咽。
那麼要強的一個人，平時像山一樣堅韌聳立，此刻卻?虛弱的躺在病床上，蜷縮成小小一團。
他的心彷彿被甚麼揪著，隱隱作痛。他用溫熱的指腹撫過她乾涸的唇，低頭吻了上去。
江慕野剛想提醒他這是在醫院，溫小滿還在隔壁病床躺著呢，與她只隔了一道簾子?。
可她尚未開口，一滴滾燙的眼?淚便?砸在她臉上，燙得她心頭震顫。
她終究把要說的話嚥了下去，只發出一聲似有若無的輕嘆。
手心裡忽然?被塞了一個紙袋，江慕野不?明所以，含糊地問：“這是甚麼？”
“我的身家，股份、房產、還有我所有的銀行卡。”
她詫異地看向?他，面前的人卻?突然?後退些許，單膝跪地。
易學燊神情肅然?：“我沒來得及買戒指，但?我一刻也不?能等了。”
“我不?想再看到你?受甚麼傷害甚麼委屈，不?想讓你?經歷任何辛苦。嫁給我吧，我的就是你?的，我們遠離這一切，去過屬於我們的逍遙日子?。”
“不?用再趕航班出差，不?用熬夜加班，也不?用吃甚麼亂七八糟的飯，然?後躺在陳舊的醫院。”
“我請求你?，嫁給我。我會傾盡全力?的照顧你?、呵護你?、愛你?，矢志不?渝。”
“讓我們以夫妻的名義?，光明正大的陪在彼此身邊，享有彼此的一切。從此以後不?分你?我，只有我們。”
“你?，願意?嗎？”
一滴淚從眼?角滾落，江慕野含著眼?淚笑著調侃：“你?這是求婚還是趁虛而入？”
易學燊雙目赤紅：“我管不?了那麼多?了，你?覺得我趁虛而入也好，覺得我不?該在這個時候求婚也好，我都必須要這麼做。”
“你?無法?想象，我的內心多?麼強烈的想要和你?共度一生。”
“從十八歲那年起?，我愛上你?，這份愛就再也沒有變過。”
“其實，我一直怨恨自己當年猶豫不?決。我反覆在想，如果當年我先?表明心意?，你?是不?是就不?會成為哥哥的女朋友？”
“你?是不?是就不?會因為我的偏執而厭惡我、遠離我？”
“好在我們能夠重逢，你?不?知道我有多?用力?的抓住這個機會，才能留在你?身邊。”
“我們好不?容易在一起?，我害怕失去你?。我害怕你?出事，你?明白嗎？”
江慕野潸然點頭：“我明白，但?是……”
她也有千言萬語，但?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先講哪一句。因為她知道，他只想聽到那三個字——我願意?。
江慕野深吸一口氣，抬眼?看了下見底的輸液瓶：“叫護士來拔針吧。”
這是拒絕的意思？易學燊雖然?預想過會是這個結果，但?當事情真的發生的時候，還是難掩失落。
他沉重地起?身，按下床頭的呼叫鈴。
江慕野此時忽然?想起?來，溫小滿比她輸液還要早，如果她這邊見底，那溫小滿……
她扭頭看過去，只見隔壁紅色的液體正在輸液管內不?斷爬升。
江慕野驚呼一聲：“小滿，你?回血了！”
裝死半天的溫小滿嘴硬的說：“是嗎？我睡著了，沒發現。”
再一回頭，莫雪華拎著飯盒站在門口。
江慕野尷尬地問：“姐，你?甚麼時候來的？”
莫雪華笑容複雜：“就在……他說吃甚麼亂七八糟飯的時候。”
哇哦，那真是沒有錯過任何重要資訊呢。
江慕野感覺到無比尷尬，倒是易學燊面色如常的忙前忙後，到底是他臉皮厚。
江慕野當晚請示了醫生，醫生同意?讓她們回家休息，第二天再來複查。
莫雪華讓大家去她那裡，易學燊便?跟著一起?過去。
大家坐在一塊吃飯，十分默契，求婚的話題誰也沒有提起?。
臨睡前，江慕野坐在屋外長椅上，望著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洱海，默然?出神。
肩上一沉，多?了條毛毯。
易學燊在她身旁坐下，將她擁入懷中，低聲問：“在想甚麼？”
“在想，以後。”
易學燊頓了一下，試探著問：“你?的以後，有我嗎？”
“不?然?呢？”江慕野輕笑一聲，抬眸望向?他，“學燊，我在想，我們以後會走很長的路，但?未必是你?想走的那條路。”
“你?還記得嗎？你?說過，我像岩羊，喜歡挑戰和冒險。”
“岩羊的習性?就是行走在懸崖上，才能採食巖縫中的鹽分和雪蓮，這是它的生存方式。”
“如果你?讓岩羊離開懸崖，進入羊圈，那它就是綿羊，而不?是岩羊了。”
“所以，我不?能和你?離開一切，去過逍遙日子?。或者說，我想要的日子?並?不?是逍遙的日子?。”
“我喜歡有挑戰和新鮮感的生活，如果每天只是漫無目的的吃喝玩樂，我會覺得乏味的。”
“我知道你?深刻的愛著我，但?我不?能為了你?變成另一個人，你?明白嗎？”
易學燊用力?抱住她：“我當然?明白，那我們就走你?想走的那條路。”
江慕野輕笑一聲：“你?這麼快就決定了？想清楚了嗎？”
“當然?想清楚了。”易學燊語氣堅定的說，“其實沒有你?的日子?，我一直像一個迷路的人，在原地徘徊打轉。”
“如果不?是與你?同行的路，我一步也不?願走。如果你?不?願意?和我一起?，那世間任何一條路，對我都沒有意?義?。”
“你?不?跟我走，那我跟著你?走，就像歌裡唱得那樣。”
他輕哼起?那句：“我可以跟在你?身後，像影子?追著光夢遊……”
那首歌叫《追光者》，他輕吻著她的額頭，嗓音低沉：“你?就是我的光。”
江慕野笑問：“你?的光拒絕了你?的求婚，你?好像也不?難過？”
易學燊無奈地聳肩：“求婚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呢？我多?試幾次，總有機率成功的。”
“而且，你?這麼耐心告訴我你?心裡的想法?，沒有一聲不?吭的離開我，我不?止不?難過，還感覺到幸福。”
江慕野蹙眉：“我對你?有那麼差嗎？”
易學燊哼了一聲：“某人上次離開我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記仇，小氣。”江慕野捏了捏他的臉，“把你?的東西拿回去，繼續努力?吧。”
易學燊不?肯：“我給你?的東西，甚麼時候收回過？”
“固執。”她繼續吐槽。
易學燊低笑一聲，溫熱的唇緊貼著她的耳朵：“那你?喜不?喜歡？”
四周寧靜了片刻，海面緩緩流動，在月光下閃耀如星空。
晚風習習，溫柔送來她的答案：“嗯，喜歡。”
*
溫小滿相信這次雲南之行，會是她人生中最難忘的一次出差。
回去的時候，易學燊去托執行李，她站在江慕野身邊，一次次看她。
江慕野忍不?住笑：“你?想問甚麼就問吧，別憋壞了。”
溫小滿悄聲道：“他十八歲就愛上你?啦？”
江慕野點頭：“嗯，那時候他茫然?無措，而我好為人師，他就莫名其妙的愛上了我。”
“怎麼樣？你?是不?是覺得這種感情特?別荒謬？”
溫小滿連忙搖頭：“不?不?不?，老實說，我之前是覺得階級懸殊的感情很難長久。但?是那天我在醫院，聽見他跟你?求婚，我忽然?覺得你?們很相配。”
“為甚麼？”江慕野笑問。
溫小滿：“你?沒聽說過那句話嗎？最完美的異性?戀，就是男的戀愛腦，女的有良心。”
“所以我覺得你?們兩個的相處，就是最完美的情侶模式。”
“不?過……”溫小滿抑制不?住熊熊燃起?的好奇心，輕聲詢問，“他那天在醫院說，他哥哥……是臣總嗎？”
“嗯。”
溫小滿頓時瞪大了眼?睛，她這兩天腦子?裡一直在猜想，當年到底怎麼一回事。先?和哥哥談，又和弟弟談，不?可能吧？
可此刻聽當事人直白承認，她一時有些呆滯。
溫小滿腦子?裡有個可怕的猜想：“那……那臣總當時把東昇的專案給你?，是不?是因為他還在喜歡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