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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相看

2026-04-29 作者:江瀾聽雪

“好吃。”崇寧嚐了一口,“想不到駙馬深藏不露啊。”

“這春筍臘肉是我炒的,大家也嚐嚐我的手藝。”寧王開口道。

謝令儀聞言正準備伸出筷子,裴昭珩已取過她的碗,給她盛了碗魚湯,“我下午去河裡釣的,先嚐嘗我的。”

謝令德吃飯的筷子一頓,江晏禮停了給她夾菜的手,低聲問道:“怎麼了?”

謝令儀不敢去看阿姐的面色,但接過裴昭珩手中的碗,湯色奶白,幾星蔥花浮在上面,鮮氣直往鼻子裡鑽。

湯匙撇開蔥花,舀一勺,入口滑潤,鮮味從舌根漫上來,帶著一點姜的暖意,十分熨帖。

“好喝,裴將軍好廚藝啊。”謝令儀又飛快地夾了片臘肉,“寧王的手藝也很好,這臘肉混著筍的清甜,一點也不膩。”

裴昭珩聽了前半句本面色得意,聽了後面半句咬牙道:“臘肉是我醃的,春筍是我從院後挑嫩的挖的,皎皎喜歡就好。”

“師兄,但這確實也有我炒得好的功勞啊。”寧王也給自己盛了碗魚湯,“你從前老說當師父的應該多鼓勵徒弟,不能多鼓勵鼓勵我?”

“別爭了,都挺香的。”周樂知笑道,“借了各位的光,今日可以大飽口福了。”

“聽聞今年進士中有位姓謝的郎君被陛下欽點為曲江宴的探花,不知是否是二位謝娘子的親眷?”姜淵問道。

“正是我阿弟。”謝令德頷首道,“我阿弟這一中進士,家裡多了許多拜帖,除了想給阿弟說親的,更多的反而是求娶小妹的,阿爺阿孃為此也是頭大的很呢。”

“哦,這倒稀奇,小謝大人升任五品的大理寺丞時他們不急,兄長中了進士還未授官呢,倒急了起來。”姜淵很是驚訝,“不知小謝大人可有中意的?”

“小謝大人怎麼會看得上那些攀炎附勢都攀不明白的紈絝?”裴昭珩放下酒杯。

謝令儀聞言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腳,難道他從前不是這個名聲?

“一遇休沐,阿爺阿孃便著人來相看,明明最頭大的是我,阿姐。”謝令儀又給謝令德添了碗湯。

“等我後日回門,同阿爺阿孃說道說道,老逼著你做這些不願意的事情。”謝令德拍了拍謝令儀的手,安撫道。

謝令儀點點頭。

竹籬邊幾叢牽牛開著,紫紅的花瓣在暮色裡漸漸收攏。

案上的菜已吃了一半,早沒了熱氣,可那香氣還隱約留在風裡。

暮色沉下來。不知道誰點起一盞燈籠,掛在簷下的竹竿上。光暈昏黃,照著案上狼藉的碟碗,照著一圈人的臉。

寧王的筷子還擱在碗沿上,謝令儀託著腮聽阿姐與周樂知說話,講著書院的趣事,不知誰說了句甚麼,笑聲爽朗地散了開來。

簷角的風鈴輕輕響了一聲。

不知哪棵樹上,有隻鳥短促地叫了一下,又靜了。

謝令德沒有食言,特意挑了謝令儀休沐的時候回門,謝令儀也將自己這月的假全調到了謝令德回門的這三日。

第一日倒還好,謝儆忙著招待江晏禮,一家人熱熱鬧鬧吃了一整日席,謝令儀只當躲過去了。誰知才隔了一夜,蘇愔楓便又把這事拾了起來。

第二日一早,蘇愔楓便遣了馮嬤嬤來傳話。

“兩位娘子,夫人說了,今日前頭待客,大娘子陪著三小娘子一道去。”

馮嬤嬤站在廊下,手裡捧著兩盞新熬的蓮子羹,

“兩位小娘子用過早膳便過去,酥雲,夫人囑咐定要給三小娘子好好梳妝打扮。”

蓮子羹都隨著馮嬤嬤的話苦澀起來,謝令儀隨意挑了件杏色的舊衫。酥雲接過梳子,謝令儀道:“用那個素銀簪子隨便挽個髻就行,不必多精緻。”

“阿孃讓我來給你掌眼。”阿姐謝令德的聲音帶著笑,“說是我的眼光她信得過。”

謝令儀嘟了嘟嘴沒接話,只從鏡子裡可憐巴巴地看了阿姐一眼。

“放心,”謝令德將銀簪子遞給酥雲,“我替你擋著些,不叫你太難受。”

前廳的窗都敞著,春日的日光斜斜照進來,落在青磚地上,暖烘烘的。

謝令儀跟著阿姐進去時,母親蘇愔楓已經陪著客人在東次間坐著了。

來的是工部尚書、衛國公的嫡子李鑫,算是門當戶對。

李鑫生得倒不差,白白淨淨一張臉,穿一身簇新的湖藍圓領袍,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盞茶,從始至終沒喝過一口。

蘇愔楓笑著讓二人隔著屏風見過禮,李鑫站起身,拱了拱手,耳根子已經紅了一片。

父親謝儆便引著這位衛國公世子說話,問他讀甚麼書,平日可有甚麼消遣。

李鑫一一答了,聲音不大,答一句便要頓一頓,像是在腦子裡先過一遍稿子似的。

謝令儀垂著眼,拿茶蓋慢慢撥著浮沫,一口沒喝。

謝令德湊過來,低聲說了一句:“生得倒齊整。”

謝令儀眼皮都沒抬,也低聲回了一句:“齊整有甚麼用,這般木訥,日後帶出去簡直是笑話。”

阿姐掩嘴笑了笑,沒再說。

李鑫坐了約莫兩刻鐘便告辭了。

母親送出去,折回來時臉上還掛著笑,道:“是個老實孩子,日後定不給你添麻煩的。”

“太拘謹了。”謝令儀把茶盞擱下,“同他說句話像審案似的。”

謝令德聞言沒忍住撲哧笑出聲來。

母親瞪了阿姐一眼,又看謝令儀,到底沒忍住,也嘆著氣搖了搖頭。

午後來的第二個,與謝承弈同榜的新科進士,姓周,還沒授職。

周進士比李鑫活泛些,進門先給謝儆、謝承奕還有江晏禮行了禮,又朝屏風後的謝令儀大大方方地拱了拱手,落了座便誇庭院裡的海棠開得好。

謝儆顯然中意他,話也多了起來,從海棠說到曲江,又從曲江說到今年春闈的試題。

周進士對答如流,時不時還引兩句前人的詩。

謝令德拿手肘輕輕碰了碰妹妹。

謝令儀面不改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等周進士也走了,謝儆還沒開口,謝承奕已搶先一步:“這人心思過於功利活泛,日後容易吃虧。”

“都是進士出身,他還不如姐夫一根指頭呢,就是個只會清談的繡花枕頭。”謝令儀搖了搖頭,“阿爺阿孃真是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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