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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月徊

2026-04-29 作者:江瀾聽雪

謝令儀望著裴昭珩在燭光映照下亮晶晶的眼睛,只感到難以置信,這人回了趟北境怎地轉了性子,變得如此……

寡廉鮮恥。

“怎麼?”裴昭珩看破了謝令儀的遲疑,已將藥瓶放在手中遞出,“不是你說的,上個藥而已,你在蘭陽甚麼沒見過。”

謝令儀伸手去接,手剛伸出去一半,還懸在空中,卻聽得沈蕙心隔著簾子問道,“小娘子,我先將您送回府吧?”

謝令儀回過神來,將手收回,頓時感覺自己臉有些發燙,“嗯,回吧。勞煩沈媽媽趕車了。”

馬車緩緩動了起來,沈蕙心車趕得很穩,馬蹄噠噠地踏過石板,蓋住馬車內窸窣的聲響。

裴昭珩將藥瓶輕輕放在謝令儀還張開的手心中。

謝令儀沒再推辭,瓷瓶帶著裴昭珩的體溫,格外溫潤,還是自己上次給他的那瓶,只在手中一掂量,謝令儀心下了然,“回去之後沒好好抹藥吧,這藥膏幾乎就沒少。”

“我身體好,好得快,不用那麼多。”裴昭珩一改上次扭扭捏捏的姿態,坐直了身子,“太疼了,夠不著繫帶,有勞皎皎幫我解衣。”

得寸進尺。

偏偏謝令儀對他這種無賴的行徑卻感到難以拒絕,鬼使神差地給他輕輕解下外衣。

背上縱橫的血痕下是緊實的脊背,謝令儀勸慰自己也不是第一次給他上藥,不過是這次衣服脫得更多些,沒甚麼大不了的。

她垂下眼,動作卻變得遲疑起來,手指總避開那些好看的線條,那晚醉酒時她迷迷糊糊摸到他腰側,手感結實滾燙。

此刻傷疤覆在那片肌理上,她不敢多看,棉布蘸藥匆匆抹過。

他悶哼一聲,她手一抖,耳朵燒起來。目光又落回他脊背,慌忙移開,又忍不住再看。

“這私離守地嚴律杖八十的。”裴昭珩似乎感受到背後的人兒的侷促,問道,“皎皎真願意替我分擔一半?”

“陛下又是叫太醫仔細檢視我的傷勢,又是連軟墊都給我備了。”謝令儀回過神,輕聲道,“定是捨不得打我的。”

“那也是多虧了皎皎仗義執言。”裴昭珩道。

“現在沒別人了,裴將軍可以說說為甚麼這樣急急回京了嗎?”謝令儀沒理會他的油嘴滑舌,從適才的慌亂中清醒過來。

裴昭珩似乎在思索甚麼,一時無言。

謝令儀合了藥瓶遞還給他,替他輕攏了外衣,打破了這片沉寂:“我父親派忠叔去找元佑了,你今日出城,將元佑帶回他吉州的封地吧。你回來是因為這個吧。”

裴昭珩微微一愣,搖了搖頭,“可元佑不願意,他已決意留在上京,道是崇寧殿下從前護著他,若是他能為阿姐做些事情,也不枉這些年你們對他的照顧了。”

“聖上能同意了?”謝令儀抱過手爐,倚在靠車簾最近的軟墊上,低聲道,“他一向對元佑生分疏離,這十年更是一面未見。”

“他今早已遞了文書給陛下,天子對成王所為,應也不是一無所知,既然那個兒子已經在逐漸脫離自己的掌控,自然要換一個。”裴昭珩苦笑道,“元佑沒了母族的倚仗,就算有爭儲的心思,倒也讓陛下很是放心,想必回京這個要求陛下不會拒絕。”

“罷了,元佑向來胸有大志,現在身子也好轉了些,他若要留便留下吧。”謝令儀撥開車窗的一條縫,快到了,“可有人在城外接應你?”

“青隼他們應該到了。”裴昭珩道,“那契丹的細作我已有了些眉目,皎皎可與我多通訊,我也定讓皎皎稱心如意。”

“要寫多少?”

“那便全憑皎皎心意了。”裴昭珩挑眉笑道。

沈蕙心拉緊韁繩,在謝府靠近漱玉院的側門前緩緩停穩馬車,道:“小娘子,到了。”

謝令儀聞言挑簾出來,輕羽和流雲也已趕回。

謝令儀將輕羽從經緯閣取回的包裹和流雲取東市採買的乾糧交到裴昭珩手上,下了馬車,對沈蕙心道,“沈媽媽,將棗棗借給裴郎君出城吧。”

說完便踏入謝府門內。

裴昭珩換衣的間隙,沈蕙心已從謝府內牽出一匹馬,見裴昭珩戴好面具,“小郎君,這馬名喚棗棗,是小娘子親自養大的,聰慧異常,能記得回府的路,待將軍出城,令它自己回府便是。”

“多謝沈媽媽。”裴昭珩牽過韁繩,向沈蕙心恭恭敬敬地叉手道謝,才翻身上馬。

沈蕙心看著疾馳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

“郎君。”

裴昭珩剛出城門,青隼便牽著馬迎了上來,“弟兄們在每個門都蹲守了,沒有可疑的人出城。我和聽蟬追著那倆人到城東,在巷子裡頭,他們不知從哪裡一閃便沒了蹤跡。”

“他們對這上京城很熟悉,你和聽蟬被甩開很正常。”裴昭珩下了馬,從青隼的手中接過一把苜蓿餵給棗棗,揉了揉它脖頸上的鬃毛,“好馬,回去找你家小娘子吧。”

棗棗打了個旋,往城內走去。

“謝小娘子養的馬?”青隼又稀罕地朝那馬看了一眼,“竟比我養的還好。”

“謝小娘子怎捨得把這等寶貝借給郎君用?”青隼又反應過來,“郎君,你可是已向謝小娘子剖白心意,告訴她你收到射箭傳書,有人要對她動手,你不放心她,千里迢迢趕回來,守護她的安全,她定是感動得涕然淚下……”

“我這麼告訴她,她只會覺得我蠢,明知有陷阱還往裡面跳。”裴昭珩白了一眼眉飛色舞的屬下,打斷道。

“屬下倒認為謝小娘子不是那般冷心冷情的人,她定會覺得是您將她放在第一位,哪怕她只有萬分之一處於危險中的可能,您也不會去賭,而是為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在她眼裡,郎君您一定如飛蛾撲火般壯烈偉岸……”

“停止停止,不要咒你家郎君好嗎?”裴昭珩接過青隼手中的韁繩,“走了。”

“郎君您不是剛捱了四十杖嗎?要不我們歇一晚上再趕路呢。”青隼見裴昭珩動作利落地翻身上馬,很是緊張,“您小心點傷口啊。”

“不用,小謝大人給我上了好藥。”裴昭珩話音未落便已如離弦之箭般策馬絕塵而去。

“郎君,郎君,你等等屬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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