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老二說弟弟是瘸子,多少有點戳中了沐文昊的心窩子。
沐文昊立刻還擊,說沐老二光長個,不長腦,除了一身蠻力,一無是處。
就這麼地,幾兄弟就在裡邊鬧騰起來。
外面的人聽了動靜,也就報到了沐元吉和姚尚書那裡。
“舅舅,此時不正是拉攏他的最好時機嗎?”
姚尚書可沒那麼樂觀。
而且,他弄這一出的本意也不是要拉攏沐老二。
“皇上,興許人家兄弟仨做戲給咱們看呢。不過,既然戲都看了,咱們總得要做個合格的看客。晚上,臣會過去瞧瞧。”
姚尚書晚上帶了酒菜過去看沐老二。
沐老二額頭上頂了個包,說是沐文昊拿茶壺砸的。
見到姚尚書來,他還一臉怨氣,開口就不停地抱怨。
姚尚書也擺上了菜,倒了酒,陪著沐老二喝。
另一邊,馮參剛剛躺下。
朝陽郡主有些擔心她那個二哥。
“也不知道二哥那邊怎麼樣了。二哥性子有些急,這要萬一說錯了話,會不會......”
“別擔心,二哥有分寸的。二哥雖是性子魯莽了些,但如今這等大事,他還是知道的。
你看二哥這些年,雖然也鬧過一些事,有個魯莽的名號在外,但卻沒有幹過一件真正出格的事。
若是沒甚麼意外,最遲後天,皇上就會讓二哥回京。
如今這種情況之下,皇上需要岳母的支援。”
馮參預料得確實不錯,沒到第三天,第二天下午,就從送飯的下人那裡得了訊息,沐老二回京了。
三位藩王被殺的訊息很快傳回了京城。
京城的官員雖然不太清楚三位藩王到底是被何人所殺,但是他們更擔心的是皇帝在外邊的安危。
所以一幫留守京城的大臣們,一起到了勤政殿覲見付太后。
付太后本就不想讓沐元吉當皇帝,所以這會她也根本不想迎沐元吉回京。
但是面對群臣們的請求,她也不好駁斥。
付家系的幾位官員一直沒有開口,她的目光不止一次地看向那幾位。
其實她心裡明白,應該是長平王往京城這邊遞了信。
所以這幾位才會如此沉默,他們都在等老王妃的意思。
如今京城有老王妃掌控,她能做的事情其實很少。
再加上汪姨娘至今下落不明,付太后不免有些心煩。
“諸位大人,迎皇上回京是一件大事。哀家還得與端王府的太妃再行商議。”
眾臣吵嚷了一陣,最終也沒個結果。
而老王妃那邊,沐老二正在彙報情況。
如今可真是多事之秋,汪姨娘還沒找著呢,這三位藩王又莫名其妙的被殺了。
如今誰也說不好到底是沐元吉要那三位藩王的命,還是其他甚麼人偷偷下了黑手。
不過這些個真相,老王妃都沒有心情去深究。
如今的當務之急是,三位藩王被殺的訊息傳開之後,天下就要大亂了。
老王妃久久沒有說話。
到了此刻,老王妃其實也沒甚麼選擇了。
要麼看著大乾天下大亂,要麼就儘快迎沐元吉回京。
皇帝回了京,坐鎮朝堂,也就斷了很多人的念頭。
沐老二見自己的母親一直沒說話。有些著急道,“母親,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老王妃瞧了一眼自己這個二兒子。不由得感慨了一句,“我這把老骨頭,黃土都快埋頭頂了,還得替皇家收拾爛攤子。
都以為那把椅子很好坐,都想去那把椅子上坐一坐。
行啊,那把椅子就給他坐吧,自己願意坐那炭火上烤,誰也攔不住。”
老王妃說完這一番話之後,就進了宮。
這件事,她到底是要跟付太后通通氣的。
“為今之計,還是得先迎皇帝回宮。若是訊息都傳開了,各地的藩王軍隊揮師北上,就很難平息戰火。
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不過,姚家那位已死,你也出了氣,不必耿耿於懷。
你到底還是大乾的皇太后,好歹也得為大乾的百姓著想。
不能因為你們的那點私怨,就把眾多的百姓都帶入戰火之中。”
“皇嬸既然有了定奪,又何必問哀家的意見?
哀家的意見還重要嗎?
連我父親都為皇嬸馬首是瞻,我一個婦道人家,無兵無權,還能說甚麼?”
老王妃倒是理解付太后心中的不忿。
她嘆了口氣,“江山社稷原就該凌駕於個人的生死榮辱之上。
你不忿也好,不服也罷,沒有道理因為你個人的恩怨,讓全天下的百姓流離失所。
你可以有恨,有怨,也可以報仇,但因為你死去的那些無辜之人,又該找誰報仇呢?
是不是也要老天爺給他們重來一次的機會?”
付太后沒有回答,老王妃則拂袖而去。
坐在勤政殿裡的付太后回想著這一生。
前世今生,好像甚麼都沒有抓住。
重活一世的意義又在哪裡呢?
她不禁一陣苦笑。
而此時。雲琅還在京城裡找尋沈洪年的下落。
她覺得只要是找到了沈洪年,就可以找到母妃的下落。
蘇清雪也在動用自己的力量,幫著雲琅四處尋找。
又一天過去了,京城華燈已上,把滿城照得透亮。
雲琅剛剛從外邊回來,帶了一身的疲憊。她甚至懷疑沈洪年可能已經逃出了京城。
畢竟有那種通往城外的暗溝,她能走,沈洪年肯定也可以。
一旦沈洪年逃出了京城,以後想要再抓住這個人,恐怕就難了。
府裡準備好的飯菜,雲琅都沒有吃。
累了一天,躺在軟榻上便不想動彈,不知不覺也就睡著了。
她夢見自己回到了一牆之隔的公主府。
那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各處的陳設都是她所熟悉的。
推門往後花園走,就能看到沈洪年的書房,在花園的一側。
沈洪年喜歡在窗邊寫字、讀書。
她常常坐在花園裡,看窗邊的男人。那段日子,她覺得很美好。
如今穿堂過戶,再次走入這個熟悉的地方。府裡既沒有下人的身影,更沒有沈洪年的身影。
不知不覺,她又走到了書房的窗邊。
那書案上放著翻開的書冊。未寫完的信紙就那麼壓在書冊之下。
雲琅進了屋,拿起了書冊。信紙便在一陣風裡紛飛起來,最終落於她的腳邊。
雲琅彎腰去撿,便見信紙上寫著“夫君見字安好”。
一瞬間,雲琅被這幾個字給刺痛。
躺在軟榻上的人瞬間驚醒。
她側頭看向窗外,如今的這座宅院,是她上次回京之後買下的,就在樂瑤的公主府隔壁。
她突然發現自己一直忘了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