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同和,他年紀大了,該休息了。”
沐元吉打斷了沈洪年的話。
沈洪年眉頭微皺,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皇上做了甚麼?”
“也沒做甚麼。只是讓人接管了那幾萬人馬而已。”
沈洪年一時想不出誰能接手那幾萬人,更想不出,此時的沐元吉還有甚麼人可用。
“皇上,那可是幾萬人,不是誰說接手就能接手的。萬一......”
“姐夫是文臣,不懂這些也正常。”
沈洪年再次被打斷,“朕的第一道手諭就是給孔老將軍的。姐夫一直替朕謀劃,朕知道姐夫的心意。不過,姐夫到底是文臣,這帶兵打仗的事,還得與武將商議。”
沈洪年有種自己被扔在一邊的失落感。
他謀劃了這麼多,差點把自己的命都給搭上,為的可不是被撇開。
皇帝到底用了誰?
這般信任?
他搜腸刮肚,倒是想到了一個人。
“皇上莫不是......”
沈洪年沒敢把想到的人說出來。
二人對上眼神,沈洪年知道他沒有猜錯。
怎麼能是那個人?
那個早就被他,甚至被任何人都給忽略掉的人。
“皇上可知道,他們母子如今還以謀逆之罪,被全國追捕。皇上用他,那是想告訴全天下,皇上這個位置是靠謀反得來的嗎?”
沈洪年又急又火,小小年紀居然就敢不聽他的話了。
自作主張也就罷了,還敢用鎮王侯在逃的小兒子。
“姐夫不必那麼緊張。給他個新身份就行了,反正朝中也沒幾人見過他。就算見過,我若說他不是,他便不是。”
沈洪年覺得自己忽略了一件事,雖然沐元吉封在 燕州的日子還不長,但他能對這個失意的燕王下手,別人也一樣可以。
“再說了,姐夫如今不也是在逃的犯人嗎?與海寇勾結,姐夫這罪名可不比他小。我能用姐夫,信任姐夫,當然也能用他。”
沈洪年一時間無話可說。
看來,鎮北候的小兒子已經得了沐元吉的信任,他此刻多說無疑。
“既然姐夫相信老王妃,那不如就由姐夫替朕走一趟。若是姐夫能平安回來,咱們再說後面的事。”
沈洪年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袖,沐元吉似乎沒那麼信他。
但此刻,他若說不去,沐元吉怕是更不信他。
所以,他只得道:“臣的生死不重要,臣只想保皇上無虞。”
幾句漂亮話,沈洪年自然是說得動聽的,畢竟是探花郎嘛。
回了住處,沈洪年到底是沒有忍住怒火,一拳頭砸在了桌子上。
“大人,怎麼了?”王莽擔心問道。
“小皇帝年紀不大,就有了自己的主張,看來,得給他點教訓。”
說完,沈洪年在王莽耳邊低語了幾句。
第二天一早,沈洪年僅帶了兩個隨從,打馬回京。
老王妃對沈洪年的印象不深。
樂瑤出嫁的時候,倒是正眼瞧過這個探花郎,但除了那張好看的臉,老王妃倒是沒有別的印象。
如今,她在城門樓上看著騎在馬上的沈洪年,這般居高臨下。
這年輕人除了一張好看的臉,膽量倒是不小。
如今朝廷對於沈洪年勾結海寇一事,還沒有定論,畢竟也沒有顧得上。
但沈洪年就敢這麼大搖大擺來京城,替那新皇帝開路,倒是讓老王妃多看了他幾眼。
既然是代表新帝,老王妃也自然沒有不讓人進城的道理。
只是雲琅聽得訊息,沈洪年回京了,匆忙趕來,卻被老王妃的人攔在了外面。
雲琅在外面等了許久,腦子裡也想了許多事,前世的,今生的,還有她有定州那晚捅沈洪年的那一下。
如今,那短劍還藏在袖子裡。
聽到裡邊有腳步聲,雲琅回頭,正好對上沈洪年的目光。
都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但此刻本應視雲琅為仇人的沈洪年,再見雲琅,眼裡沒有半分仇恨而起的眼紅,反倒是帶著意外的驚喜。
“臣沈洪年,見過四公主。”
沈洪年還是如從前一般恭敬行禮,似乎在定州那夜,從未見血,從未有追殺。
雲琅看沈洪年倒真是仇人目光,“來人,把沈洪年拿下!”
幾人聽令而行,眼看著沈洪年就要被人給按下。
老王妃身邊的人則攔了下來,“四公主,沈大人乃皇上欽差,與太妃有國事相商,斷不能亂來。若是四公主與沈大人有私怨,也請待沈大人處理完國事,再行解決。”
雲琅心裡憋著勁,此刻沈洪年落她手裡了,怎麼可能就此放手。
“他說他是皇帝欽差,他就是嗎?如今哪來的皇帝?”
雲琅的話到底是把攔他的人問住,倒是屋裡的老王妃聽到動靜,緩步出來。
“雲琅,不可胡來。”
“叔祖母,你當知道他是甚麼人。他沈洪年與海寇勾結,鐵證如山。
如今一轉頭,就成了甚麼新皇帝的欽差,他與海寇勾結之事,就一筆勾銷了嗎?還是說,與海寇勾結之事,新帝也有參與?”
“你這丫頭,盡說些胡話。沈大人與海寇勾結一事,尚有大理寺審查,如今尚未定案,亦只是嫌疑。
就算有罪,那也是大理寺審查清楚案情之後定罪,不是你一個公主一句話的事。”
老王妃當然知道雲琅是為甚麼來,但話說到這裡,自然也是提醒雲琅,現在不是跟沈洪年算賬的時候。
老王妃要的是大乾太平,但云琅要的是沈洪年的命。
正說話呢,突然來了一隊人馬,把眾人圍住。
領頭的就是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這是做甚麼?”
老王妃已然想到,這肯定是付太后的意思。
“回太妃,先帝在世時,曾令臣查沈洪年與海寇勾結一事,但臣去了定州,未曾抓捕到沈洪年。
如今得知其入京,自然是要把嫌疑人帶回大理寺審問一番的。若沈洪年被人構陷,大理寺也一定還沈大人清白。”
說完,大理寺卿一揮手,便有人要上前抓沈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