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妃走了之後,沐文昊趕緊讓人去請了馮參過來。
得知老王妃這時候被請進了宮,馮參也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我來時,街面上倒是沒甚麼異常。不過,若事發突然,此時禁衛軍那邊可能還沒有反應。
皇上前段時間稱病未朝,亦不知道是真病還是......不過,若真是岳母擔心的那樣,天明之後,就會有些端倪。
姚家為的是燕王上位,一定會給燕王趕回京留出時間,他們會封鎖宮裡的訊息。讓岳母進宮,無非就是拿捏住端王府,讓端王府不敢有所動作。”
“我也是這樣想的。但我現在擔心的是,若事情的發展比我們預料的更快,就像二十年前成王一案......”
想到這個,沐文昊就覺得背脊發涼。
端王府可能會是下一個成王府。
當然,長平王府,也可能是下一個成王府。
沐文昊倒是不怕死,但死的何止是他一個。
而他整個端王府為了沐家的江山殫精竭慮,憑甚麼就得落個這樣的下場。
“三哥有何想法?”
“仲衡!”
沐文昊抓住了馮參的手,然後從脖子上取下一塊玉牌來,塞到對方手裡。
“你拿著這個馬上出城,去......”
沐文昊湊到了馮參耳邊。
京城的初春,還帶著冬未遠去的寒意。
當天邊發白時,早起勞作的百姓已經開始了忙碌的一天。
早早等待上朝的官員,三五成群,站在一處閒話天氣。
眼看著時辰都快到了,大家也都站好了隊伍,卻遲遲不見動靜。
天,漸漸亮了起來。
原本站好的隊伍,也有些鬆散。
是皇上病得厲害,所以今天取消早朝嗎?
但值守的太監也未傳旨,眾人不敢離開,只得在這裡等著。
姚家三父子今日都上了朝。
姚太傅有些日子沒上朝了,今日出現,也讓不少朝臣意外。
沐文昊坐在輪椅上,聽著身邊朝臣的竊竊私語。
雙手緊握,藏於袖中。
打他入宮門起,就注意宮裡的守衛。
守衛數量沒有變,但當值的人似乎都是些生面孔。
他還悄悄問了相熟的小太監,今日可是福滿公公當值。
那小太監回說,福滿公公今日休息,昨晚便出宮了。
皇帝病中,福滿卻出宮了。
等到太陽出來,陽光照在了大殿前的石柱上,宮中喪鐘突然敲響。
一眾朝臣都愣住了。
幾乎就在同時,有太監高喊:“皇上殯天了!”
朝臣們頓時就亂了。
倒是姚太傅,先行跪下大聲痛哭,眾人才反應過來,跟著跪下哭將起來。
沐文昊靜靜看著,還真就是最壞的結果。
皇帝駕崩,他的母親呢?
直到現在,也沒有任何人遞訊息給他,可以肯定,這件事是姚家主導。
可能皇后自己也不得自由。
他稍稍回頭看了一眼四下,不知何時,金羽衛已經站在了四下。
手裡握著鋼刀,一臉兇相地盯著朝臣們。
不用說,今日肯定是要定下新帝的。
這麼大陣仗,為的不就是這個嗎?
而此時在宮裡的皇子倒是有兩三個,但年紀都不大。
沐元昌!
沐文昊一下子就想到了姚貴妃的次子。
今日若要定下新帝,那就一定得是能馬上坐上那把椅子的。
若等燕王回京,還得些時日,朝中生變,難保那把椅子不換人。
但沐元昌登基就不一樣了。
名分已經定下,誰要再爭再搶,那就是謀反,人人得而誅之。
等了半盞茶的功夫,姚貴妃在嬤嬤和宮人的攙扶下出來。
微微隆起的肚子,似乎在向眾人說明,她又懷了龍種。
姚貴妃的眼角泛紅,似乎才哭過了。
眾人見姚貴妃出來,卻遲遲不見皇后,正有些納悶。
姚太傅卻率先跪下,給姚貴妃行禮。
眾臣只得跟隨。
“眾卿請起。”姚貴妃擦了擦眼角的淚痕,“皇上駕崩,本宮的心情與眾卿是一樣的,萬分悲痛。但國不可一日無主......”
姚貴妃的話還沒說完,左都御史便開了口,“貴妃娘娘,皇上駕崩,皇后娘娘何在?”
姚貴妃先是一怔,之後立馬哭了起來。
她這一哭,眾臣皆不知為何,倒也不敢問了。
江伯陽抬起頭來,“貴妃娘娘,皇上因何駕崩?”
江伯陽這一問,眾人都回頭看他。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從這些人的眼神裡似乎能看出來,都在說他這時候拎不清輕重。
皇帝因何駕崩重要嗎?
現在重要的是誰來做新帝。
盡問些沒用的話。
江伯陽目光看向姚貴妃,“娘娘,若皇上是因病駕崩,請太醫來。得了甚麼病,用了甚麼藥,脈案怎麼寫的,太醫如何診斷的。若皇是因為別的原因......”
江伯陽的話還沒說完,殿外的太監就高喊,“太醫院院判到!”
太醫院院判也跪在了大殿之上。
按太醫院院判的說法,皇帝本就有心疾之症,之前犯了病,一直吃著藥休養。
昨日在勤政殿與皇后有過銀川,心疾又犯,之後醒來,皇后更是遣走一眾伺候的人,只留下福滿伺候,再次把皇帝氣到吐血。
當晚,皇上幾次暈厥,最終藥石無效,殯天了。
所以,是皇后把皇帝活活給氣死的。
不用說,這會兒皇后沒有出現,肯定是已經被拿下了。
沐文昊怎麼也沒有想到,皇帝死了,這害死皇帝的鍋還得皇后來背。
難怪凌晨傳旨讓他母親進宮,怕是......
沐文昊不由得捏緊了衣角。
“皇后娘娘氣死了皇上?”有人喊了一句。
“如此大逆不道,該誅全族!”
誰都聽得出來,這是針對付家的。
姚貴妃再次落淚,伸手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
姚太傅此刻站了出來,“諸位大臣,皇上駕崩,國之不幸。國不可一日無主,然,年長的親王都在封地。若是等親王們得了訊息回京,恐怕將是一場大亂。長子越州郡王如今還在宣府,自然不能繼承大位。無嫡,無長,諸位有何高見?”
姚太傅的話音落下,陳忠義立馬就做了馬前卒。
“太傅大人,貴妃娘娘次子,皇子元昌可為新帝。”
他這話一出口,便有姚家系的官員附議。
付家系的官員自然不同意。
吵嚷再起,大殿上就跟菜市場一樣。
金羽衛突然進了大殿,這才讓大殿一下子安靜下來。
不必姚太傅說甚麼,也不必姚貴妃說甚麼,大家都看出來,今天這新帝必須是沐元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