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這就算!”
秦魚心裡透亮了。
再黏糊下去,遲早被這戶人家吸乾血。
“秦魚!”
“咋的?還想動手?”
“滾開!她是我物件!”
蕭父臉色鐵青,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繃起來,他猛地抬起手。
“行啊,真行!一家子全是一路貨色!”
喬清妍把手裡那杯涼透的茶擱在桌上。
“差點忘了提醒各位,蕭陸現在還在書彥哥手下幹活呢。”
蕭家兩口子原本胸脯拍得梆梆響,說話時唾沫星子亂飛。
就等著攀上機械廠這條線,幫蕭陸混個班組長噹噹。
結果被喬清妍這話一砸,腦子嗡地一下。
鬧下去?
蕭陸別說出頭,飯碗都得端不穩。
“老蕭!小陸!回家!”
蕭母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乾啞,帶著哭腔。
三個人灰頭土臉地撤了。
秦魚盯著他們遠去的方向,眼眶一熱,突然衝進徐青青懷裡,哇一聲哭出了聲。
秦魚和蕭陸,到底還是散了。
“沒事兒,這是常理。人摔一跤,總得趴地上喘幾口氣,過幾天緩過來,照樣蹦躂。”
徐青青不放心,提著心回豐餘村了。
秦魚一頭扎進麵館,洗碗、和麵、招呼客人,忙得腳不沾地。
秦魚從不催客人吃飯,麵館收攤時間從來都是隨緣。
十點?
早著呢,常拖到十點多才關門。
這天也一樣,快十點半了才鎖好店門。
她推著腳踏車,往小洋樓那邊晃悠。
路燈稀稀拉拉,隔老遠才亮一盞。
光暈又黃又弱,亮度不足,照不出三米遠的距離。
她一邊蹬車一邊走神,目光渙散,視線落在前方路面的裂縫上,壓根沒留意身後。
騎了一截路,餘光掃見後頭跟了倆人,也是騎車的。
麵館離小洋樓其實挺近,但中間必經兩條窄巷。
黑燈瞎火,連個貓叫都沒有,更別說路燈了。
秦魚心一下子揪緊:再往前幾步,就得拐進第一條巷口了。
到了巷子口,她盯著那黑洞洞的入口,腳下一剎,停住了。
後頭那倆人也“吱”一聲,齊刷刷停下。
不敢進巷子,可繞道走大路?
得多繞十幾分鍾,而且半道上那段全是碎石子路。
那不是繞路,是往狼窩裡鑽啊!
她站在原地,腦子嗡嗡響,只在心裡直唸叨。
“趕緊走!求你們快走啊!”
真巧,話音還沒落,那倆人動了。
一前一後,擦著她車邊騎過去。
秦魚長舒一口氣,差點軟腿。
“嚇死我了,虛驚一場!”
哪知道,車輪剛轉過彎,後頭“嘩啦”一聲。
那兩人竟掉頭折返,直直衝進巷子,跟了進來!
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喊破喉嚨都沒人應,跑?
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
咋辦?
硬著頭皮乾瞪眼?
不行!
她牙關一咬,狠命踩踏板,只想儘快竄出這條鬼巷子!
可老天偏愛開玩笑。
沒兩分鐘,那倆人就追平了。
其中一個伸手,攥住她車後座!
“啊!”
車輪猛地一頓,她整個人往前一撲,差點栽下去。
“你……你們誰啊?要幹啥?!”
秦魚攥緊車把,指節發白。
她嘴唇發顫,喉頭滾動了一下,又重複了一遍。
“你們到底是誰?想幹甚麼?!”
“大半夜,就你一個女的晃悠,你說我們想幹啥?”
他鼻孔翕動兩下,朝同伴努了努嘴。
“大哥,這女的……好像不太上相啊?”
秦魚嗓子發乾,聲音都抖了。
“大哥!放我一馬吧!真不值當!我真不好看,放過我吧!”
她不敢低頭看,只死死盯著對方腰間晃動的鑰匙串,心裡數著上面有幾把鑰匙。
那人咧嘴嘿嘿一笑:“這黑咕隆咚的,長得俊還是歪,有啥區別?動手!麻利點!”
他話音剛落,抬手朝同伴一揮手,動作乾脆利落。
話音剛落,兩人甩開腳踏車,一左一右撲上來,一人扭一隻胳膊,直接把她從車上架下來,“咚”地一聲摁在牆上。
秦魚後腦勺磕在磚縫凸起處,眼前猛地一黑,耳膜嗡嗡作響。
秦魚眼淚嘩嘩往下掉。
“兩位大哥,行行好,放我一馬吧!我給你們錢,多少都行!”
她拼命仰起脖子,想把臉轉向巷口的方向。
可肩膀被死死抵住,連轉動一下都做不到。
“這事兒,拿錢也換不來啊!”
左邊那人嗤笑一聲,唾沫星子濺到她耳根上。
他鬆開一隻手,去掏褲兜,掏出個皺巴巴的煙盒,抖出半截煙,又塞了回去。
其中一個已經動手動腳,手往她胳膊上亂摸。
“救——嗚——”
話沒喊全,嘴就被狠狠捂住了,一點聲兒都漏不出來。
“叮鈴——叮鈴鈴!”
巷子口突然響起一陣清脆的車鈴聲!
“嗚嗚嗚。”
秦魚心裡一亮:有人來了!
立馬使出全身力氣又踢又扭。
她右膝猛撞向右邊那人襠部。
“誰啊這是?大半夜不睡覺瞎晃悠!”
“幹他!”
倆人火冒三丈,好事被攪黃了,臉都綠了。
“嗚嗚嗚——”
她掙扎得更猛,指甲差點把對方手背撓出血。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抽過來。
“魚妹子!魚妹子!快醒醒!”
再環顧四周。
還是那條小黑巷,牆皮剝落,路燈昏黃,地上散落著半截菸頭和一隻歪斜的塑膠袋。
可自己醒了,那倆人卻歪在地上,一動不動,一個仰面朝天。
“他們……”
“放心,全被我按趴下了!”
“這種貨色,早該收拾了!”
“你打的?”
秦魚半信半疑,撐著地面想坐起來,手臂卻還在發抖。
“我打的!”
胖子攥緊拳頭,往前一遞,指節粗大,青筋微微凸起。
“瞅瞅,就這玩意兒,夠他們躺三天!”
秦魚忍不住笑了:“這麼晚了,你咋跑這兒來了?”
“我……”胖子耳朵尖通紅,吭哧半天,喉嚨裡像堵著團棉花,“這幾天老在你下班路上晃,不是你想的那樣!真不是……”
“我懂。”
秦魚輕聲說,目光落在他沾著灰的球鞋上。
“就是……怕你路上不安全。”
她吸了吸氣,把那點熱意壓下去,伸手拍了拍衣襬上的灰。
秦魚臉上有點發熱,趕緊站起身。
“走,咱們去派出所。你把人打暈了,不能撒手不管。”
她往前走了兩步,回頭看他還杵在原地,抬手朝他招了招。
“對對對!聽你的!”
警察很快趕到,當場帶走兩人。
等他們醒過來,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不是良心發現,是真怕胖子再掄一拳,那膀子力氣,他們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