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彥一聽,蹭地站起來,雙手往前一伸。
“哎喲,郭導肯來指導?那真是我們廠上下盼都盼不來的大好事!”
兩人用力握了握手。
“我還得叫上晚報的記者,給你們好好寫一篇!”
“太謝謝了!真太感謝了!”
喬清妍一邊給傑傑擺積木,一邊聽他們說話。
聽到“記者”倆字,立馬抬頭插了一句。
“那記者來了,順便也拍拍我的麵館唄?我那碗牛肉麵,可是左寧姐和傑傑親自認證過的好吃!”
這話倒讓郭曉一拍腦門。
“嘿,對了!他倆可沒少誇你家麵條香,我早就惦記著嚐嚐了!”
“那您下次來廠裡視察,順道拐彎進我家店,面我管夠,分文不收!”
“行!你可別嘴上說大方,回頭端碗素湯麵糊弄我啊!”
傑傑聽見吃麵,立刻蹦躂起來:“我也要!清妍阿姨的面最好吃了!”
“必須帶你!咱們傑傑想吃,哪能落下?”
小傢伙眼珠一轉,又嚷:“我還想坐清妍阿姨家的小汽車!”
——剛才他跑出來送人,正巧看見那輛鋥亮的小轎車準備開走。
喬清妍趕緊蹲下來,笑著摸摸他腦袋。
“傑傑想坐,當然行!不過那車不是阿姨的,是我老舅爺的,在省城住著呢。下次帶你上省城,坐個夠!”
傑傑一下拍起巴掌,樂得直蹬腿。
“哇,我要去省城!我要坐小汽車!”
郭曉指著兒子直搖頭,咧嘴笑道:“瞅見沒?瞅見沒?這孩子,志向就這麼高!”
“小孩兒的眼界,本來就不寬嘛!咱們不推一把,他們哪知道外面天有多高、地有多闊?”
喬清妍立馬皺起鼻子,語氣有點衝。
郭曉趕緊舉手:“哎喲喂,嘴瓢了!惹咱小喬同志不痛快啦!”
“不過這話吧,還真挺在理!當爹媽的,就該多帶孩子往外瞅瞅,將來才敢自己闖出去啊!”
傑傑早把小胳膊一伸,摟緊喬清妍脖子,小臉蛋直往她肩膀上蹭。
“清妍阿姨最棒!清妍阿姨講啥都對!”
“嚯!小喬同志這思想工作做得真到位!”
郭曉笑嘻嘻攤開雙手。
“繳械投降!我也被你拉攏過去啦!”
他那副擠眉弄眼、裝模作樣的勁兒,逗得屋裡人全都笑噴了,前仰後合。
喬清妍正懷著寶寶,崔左寧死活不讓她進廚房沾一滴油星。
可就她一個人忙前忙後,手忙腳亂。
兩個男人倒好,蹲在客廳聊得熱火朝天,誰也不肯挪窩。
最後崔左寧一跺腳:“行吧行吧,你們聊,我撤!”
轉身就把廚房讓了出來。
讓郭曉掌勺,秦書彥打下手。
倆人一邊切菜一邊扯閒篇,鍋碗瓢盆叮噹響,話匣子也嘩嘩冒。
折騰半天,硬是湊出一桌飯菜。
盤子擺得歪七扭八,顏色也不太講究,但入口還挺香,吃得挺踏實。
兩人還開了瓶酒,幾杯下去,越喝越熱絡。
甚麼領導不領導、前輩不前輩的全扔腦後,勾著膀子叫大哥,拍著大腿喊兄弟。
崔左寧扶額嘆氣。
“這倆人,怕不是要把地球聊穿嘍?”
喬清妍抿嘴一笑:“還得從盤古開天說起呢!”
當晚,倆人乾脆沒走,直接住進了崔左寧家。
第二天早上。
辭別出門時,王龍已開著車等在門口,接喬清妍去招待所。
秦書彥之前參加過喬清妍的婚禮,見過王龍。
這回經她一介紹,才算把這筆海外訂單的來龍去脈理清楚。
雖說心裡一百個捨不得她跑來跑去,可事兒擺在那兒,也只能點頭應下。
臨上車前反覆唸叨。
“一定歇好!困了就睡,餓了就吃,別硬撐!”
王龍連連拍胸脯。
“您放心!我拿她當自家親妹妹照看,半點不敢馬虎!”
兩邊互留了號碼,說好有事隨時聯絡。
來的時候坐的是小轎車,走時卻沒人接送。
秦書彥只好自己揣著票錢,去買長途汽車票回老家。
沒過幾天,喬清妍就收到了海外玩具公司的郵件,字裡行間全是誇。
“兩款樣品我們都特別喜歡!盼著早點電話細談合作細節!”
時間不等人,喬清妍當晚就定下主意:立刻撥通對方電話!
同時火速通知兩家玩具廠,馬上報底價、列排產計劃,每天能交多少貨,寫清楚!
“要不要先開個碰頭會商量商量?”
王龍試探著問。
“不用。今晚先聽一聽對方誠意夠不夠足。”
“成!聽您的!”
夜裡九點整,越洋電話準時響起。
海外客戶把兩個樣品全拿去試了,結果小朋友們更愛小亞玩具廠出的那個布娃娃,對方急著要咱們報個價,好按這個價來定進貨量和賣多少錢。
喬清妍掏出本子,一條條記牢人家的要求,當場應下。
“三天內一定再打過去跟您細聊。”
“讓那邊明天下午兩點準時來開會!”
白婉婉剛推開廠門,就被廠長喊進了辦公室。
“廠長,您找我?”
“嗯,坐!”
她沒坐下,直接又問了一句:“有啥事要跟我說?”
“有!”
廠長順手倒了杯茶推過來。
白婉婉愣了一下—。
這人平時連笑臉都懶得給,今天咋還主動端茶遞水?
她飛快在心裡過了一遍。
訂單沒卡殼,同事相處挺融洽,也沒誰找過麻煩……哦,對了!
那塊宅基地的事!
不是早就蓋章同意了嗎?
難不成還有變數?
“坐吧,喝口茶!”
廠長指了指沙發,請她過去。
白婉婉乾脆直球。
“廠長,是不是關於批地那檔子事兒?”
廠長臉上的笑一下凍住,硬扯兩秒,才勉強又掛上去。
“是。”
她心口猛地一沉。
真來了!
“不是都定好了嗎?手續都辦完了,怎麼又……”
“那個……”
廠長眼睛到處亂飄,舌頭像打了結。
“你那塊地,不、不能分給你了。”
“啥?”
白婉婉把杯子放回桌沿,聲音一下子拔高。
“紅印都蓋了,還能收回去?”
“是這麼回事兒。”
廠長嘆口氣。
“你申請分地這事,不知被誰傳開了。領導當初是特事特辦,破例幫你走的流程,現在大夥兒知道了,意見可不小。我們總不能跟大夥兒對著幹啊。”
“廠長,我哪條犯規矩了?我結婚了,沒房住,到廠裡申請安置地,哪兒不對?”
“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