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直沒吭聲的秦書彥動了。
他一步步走過來,站到了喬清妍旁邊,雙手垂在身側,背脊挺直。
“我看見了。”
所有人全傻了,齊刷刷瞪向他。
瞳孔收縮,呼吸停滯,連秦于謙都停頓了一瞬。
秦書彥的眼神先是在秦于謙漲成豬肝色的臉上停了停,眼皮都沒眨一下。
然後落在秦歡煞白的小臉上,目光沉沉,毫無波動。
“她沒推人。是小歡自己摔下去的。”
啥?
秦于謙耳朵嗡的一聲,差點以為自己聽岔了。
秦歡縮在秦于謙懷裡,手指抓著衣袖,整個人僵住。
連哭都忘了怎麼哭了,嘴巴微張,淚水懸在眼角。
喬清妍也愣了下,側過臉去看身旁這個男人的輪廓。
他下頜繃得很緊,喉結滾動了一下,神情冷硬。
他居然在這種時候替她說話?
“大哥你腦子進水了吧!”
秦于謙吼得滿臉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瞎了嗎?我就看到她站在小歡後面!不是她推的還能有誰?難不成小歡自己蹦下去玩嗎?”
“沒錯。”
“她就是自己往下跳的。”
他轉身,低頭看著癱坐在地上的秦歡,站姿筆直,目光居高臨下。
“要不要我把剛才的動作,還有你說的那些話,原模原樣再說一遍?”
秦歡渾身猛地一抖,肩膀塌下去,手腳冰涼。
本能地偏開頭,牙齒打顫,喉嚨發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沒有人再說話。
這下,誰都明白了。
徐青青一口氣鬆下來,心裡立刻翻上來一陣酸澀和自責。
秦德華臉色鐵青,看向自己從小捧在手心的小女兒時,眼裡滿是震驚。
秦書彥沒打算就這麼算了,他視線重新落到秦于謙和秦辰身上,聲音沉穩,“該道歉的,是你們。向喬清妍,賠不是。”
秦于謙整個人炸了,指著秦書彥又指向喬清妍。
“大哥你瘋了吧?讓我給她跪下磕頭?你被她灌了甚麼迷魂藥!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到底給你下了甚麼蠱,讓你為她出頭!”
秦書彥根本不理他嚷嚷,只淡淡看向喬清妍。
“你先上去休息。”
喬清妍眼神裡的寒氣還沒散。
聽到動靜抬眼看向秦書彥,把心裡那股火硬是壓了下去。
她冷冷地盯著秦歡,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秦歡,下回要是再敢搞這種名堂,後果可就沒這麼輕巧了。造謠陷害可不是小事,今天我能站這兒替你兜著,是因為給你哥面子。”
說完這句話,她的目光又在秦書彥臉上停留了一瞬。
直到喬清妍的身影拐過樓梯轉角,再也看不見,秦書彥這才緩過神來。
他先掃了眼秦于謙,又看了看秦辰,最後視線落在地上的秦歡身上。
“從今往後,家裡頭的事,沒親眼見著的,全給我閉緊嘴。”
“聽見點風吹草動就瞎傳話,挑撥離間,咱們秦傢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堪了?”
這話一出口,整個客廳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氣息。
秦于謙臉一下子漲成豬肝色,張嘴就想頂回去。
可剛對上秦書彥的眼神,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了,半個字也蹦不出來。
他立馬掉頭衝秦德華喊冤,聲音都帶了顫。
“爸!你看看大哥!他這不就是胳膊肘往外拐嗎?護著外人欺負自家人!”
秦德華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猛地一甩手,看著這幾個不爭氣的兒女,再瞧瞧眼淚汪汪的徐青青,氣得胸口一起一伏,喘氣聲又粗又沉。
“全都滾回自己屋去!”
他指著秦于謙鼻子吼道,嗓門在空曠的客廳裡震出迴音。
“秦歡!給我老老實實關禁閉!沒我同意,哪兒也不準去!零花錢全部停掉!”
撂下這話,他看都不再多看一眼,扶著氣得發抖的徐青青,轉身上了樓。
客廳裡只剩下三個年輕人,空氣又僵又悶。
燈光慘白,照得人臉顯得格外冷硬。
窗外夜色深沉,一絲風也沒有。
秦辰推了下眼鏡,默默把還在打哆嗦的秦歡扶起來。
秦于謙原地站著,手攥得死緊,指甲都快掐進肉裡,眼睛死死盯著樓梯口。
秦歡房間裡。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門一合上,她立刻甩開秦辰的手,臉上哪還有半點委屈樣?
剛才在客廳裡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壓抑已久的暴躁。
她抓起梳妝檯上那個玻璃杯,照著地板狠狠砸下去。
杯子落地的瞬間碎裂成無數塊,水漬四濺。
秦辰皺了下眉,沒吭聲,轉身走了出去。
沒過多久,秦于謙推門進來。
地毯上散落著玻璃渣,水跡尚未乾透。
秦歡坐在床沿,臉上的淚痕清晰可見。
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腳步更快了。
他顧不上腳下是否安全,跨過碎片就往前奔。
靠近後立刻蹲下身子,仰頭望著她,眼裡滿是擔憂。
“小歡,彆氣了,為那種賤人值得嗎!”
在他心裡,秦歡從來都是最無辜的那個。
他蹲下來,想拉她的手。
“別怕,三哥在這兒!我永遠挺你!大哥那是被那個狐狸精迷了心竅!”
手掌溫熱,緊緊包裹住她冰涼的手指。
秦歡抬起臉,眼睛紅得像血,死死抓住秦于謙的胳膊。
“三哥……我不懂……大哥他幹嘛非要針對我?明明……我只是腳下一滑……我又沒說誰推我……他憑甚麼說我故意跳下去?”
她說一句停一下,哽咽打斷了語句。
她邊哭邊話鋒一轉,咬著牙道:“肯定是喬清妍在他面前說了我一堆壞話!”
秦于謙一聽,火騰地就冒上來。
他一把扶住秦歡肩膀,恨得牙癢。
“一定是她!這個心機女,我早看穿她不是好東西!小歡你別怕,你說,她是不是偷偷找過大哥?揹著我們做了甚麼?”
秦歡搖頭,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
“我不知道……我真的甚麼都不知道……三哥,你千萬別去問……我怕……怕姐姐更討厭我,也怕大哥……更不理我了……”
她越是裝出害怕的樣子,秦于謙就越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要去弄明白,她到底給大哥灌了甚麼迷魂湯!絕不能再讓她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