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聲音放柔和些,同時悄悄把裝鐲子的袋子往身後藏了藏。
“我也不能光指望你操持這些事,多少得分擔點。”
他笑嘻嘻地湊上來:“以前就靠你一個姐姐撐著我們,往後多個人疼我,你不也為我高興嘛?要不咱倆合夥出點錢,也算你這個做姐姐的心意?”
喬清妍扯了下嘴角,看著像在笑,眼裡卻冷冰冰的。
讓她掏錢幫他哄新來的姐姐開心?在喬容瑋的眼裡,她是不是專門用來榨油的工具人?
“我沒錢。”
她淡淡開口:“孝敬姐姐是你的事情,別拉上我。我又不是你媽,沒義務替你付賬。”
這話一出,喬容瑋當場呆住,臉色一下子垮了下來。
在他看來,喬清妍一向心軟,也最在乎家庭形象。
想到這兒,他鼻子一哼,語氣衝了起來:“我說姐,你也太摳了吧?就讓我花點錢給未來家人表示一下,至於這麼不願意嗎?”
“行吧行吧,給三十就行,就算我借你的!等我以後發財了,一分不少還你總行了吧!”
其實他根本沒打算還,這話不過是拿來搪塞人的慣用說辭。
喬清妍聽著這理所當然的腔調,差點笑出聲。
這套話術她耳朵都聽出繭了。
“借”只是個說法,從來沒人見過他還。上輩子天天幾十上百地從她手裡拿錢,遊手好閒不說,非要去搞傳銷,她說不通,他就搬出這句話堵她嘴。
最後賠得底褲都不剩,又哭唧唧跑來求她救場。
這回她徹底心涼了,不會再替他收拾爛攤子。
“想借錢?行啊,可借錢是講究來有往的。”
喬清妍盯著他:“喬容瑋,你之前從我這兒拿走的錢,也該算一算了是不是?難不成你說要借,其實就是隨口一扯,圖個樂?”
喬容瑋愣在那兒,半天沒吭聲。
喬清妍……居然讓他還錢?
他破防了,開口大喊:“姐,我是你親弟弟啊!自家人還這麼斤斤計較?”
“那你說怎麼算?”
喬清妍不慌不忙。
“是你主動提借錢的,當時寫的借條白紙黑字,金額日期都清清楚楚。我沒催過你一天,也沒加過一分利息,現在問你要,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邊上那男人一看這架勢,臉上掛不住,乾笑兩聲趕緊溜了。
“我懂了,你不爽是因為我沒給婉婉姐買東西,卻沒給你買是不是?就這點破事,你也記仇,心眼小得可憐,配不上當我的姐姐!”
喬清妍聽了,眼裡掠過一絲苦笑。
“行,那以後我就不是你姐了,至於錢的事,咱們先講清楚。往後你要認白婉婉做唯一的姐姐,我也沒意見。”
再看她那副漠然神情,喬容瑋心裡猛地一突。
該不會……她也回到過去了?
要是她真知道將來的事,不該躲著他巴結他還來不及嗎?
畢竟以後他可是頂級富豪。
想到這兒,他冷笑出聲:“行,喬清妍,你記住今天的話!是你自己不要當我姐的,以後跪著求我我也不會回頭!”
喬清妍臉色沒變:“放心,我不會求你。所以錢呢?準備甚麼時候還?”
“要是記不清數,借條還放我在單位的床底下,你要不要去看一眼?”
喬容瑋氣得臉發紫:“一個月內全還你!”
他有前世的經驗,就算眼下不讓私人做生意,他也有的是辦法搞到錢!
你喬清妍短視,就別怪我今後見死不救!
喬清妍冷冷掃他一眼。
“說定了。寫張憑據,要是到期還不上,正好,你那位姐姐現在就在公安局蹲著呢,我不介意讓你也去陪她住幾天。”
“既然咱們撕破臉,不再是親人,欠債不還,那就按規矩辦。”
喬容瑋腦子裡嗡的一聲。
但還沒等他理清頭緒,喬清妍已經走了。
這自私鬼倒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她本來就沒打算再待下去了,想想日子,恢復高考也就這半年的事情了,把工作賣了也沒甚麼。
手裡攢點錢傍身,往後在親媽那兒也不至於看人臉色過活,不用低頭哈腰地跟那繼父和那幾個兄弟討飯吃。
她找了個熟門熟路的中間人把事一說,乾脆利落辦完手續,連家都沒回,扭頭就往單位宿舍搬。
天快黑透的時候,喬清妍走到單位門口,瞧見隔壁的周嬸站在那兒東張西望。
一看見她,周嬸立馬衝上來:“清妍!快跟我走!你家闖大禍了!你爸託我趕緊來喊你回去!”
喬清妍一怔,本想開口解釋自己已經和他們沒關係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沒必要為難一個無辜的人,便任由她拉著走了。
等進了村,老遠就看見自家門前圍得水洩不通。
“我家娃原本只是燒了一下,叫你們家這個愣頭青胡亂紮了一針,現在人都快不行了!今天這事你們要是不說清楚,我就去公安局報案!非把這害人的東西送進鐵窗不可!”
喬清妍定神細看,才認出是當年被喬容澤治了幾下就癱在床上那位同志的母親。
喬德海縮在邊上,一聲不敢吭,而喬容澤已經被幾個壯漢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還在嚷嚷:“一次失手而已!再讓我試!我肯定能救回來!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將來我要上京大醫學系的!能給你們治,是你們祖墳冒青煙!”
“放開我!你們這是醫鬧!我要報警抓你們!”
喬清妍遠遠站著,一陣冷笑。
這小子真是被慣壞了,腦子壓根不管用。
自己惹出這麼大的簍子,人家找上門來拼命,不但不知道低頭認錯,還擺這一副天老大的架勢?
果然,話音剛落,一腳就踹在他肚子上。
“就你這種江湖郎中,還想進京大?做白日夢吧你!”
病人家屬狠狠踩住他的手腕:“賠錢就罷了,不然今天我當場廢了你這雙手!”
喬容澤疼得鬼哭狼嚎:“我的手……別踩我的手!”
喬容康和喬容瑋不知跑哪兒去了,白婉婉母女躲在牆角抖成篩糠,喬德海急得滿頭大汗,想上去保護喬容澤,卻被人攔著。
正低聲下氣求饒時,忽然瞥見冷眼旁觀的喬清妍。
“妍妍!你快救一下你弟啊!”
他的聲音顫抖,近乎哀求,“他是男娃,手要是廢了,一輩子就毀了啊!”
喬容澤也咬著牙朝她望來。
他記得清楚,前世這個時候,是喬清妍站出來擋下的吧?
那時婉婉姐跟他還不熟,只有喬清妍會管他。
只要她這次再幫一把,他也不是不能往後照應她幾分,他可以在分家產的時候少爭一些,在父親面前替她說幾句好話……
但他萬萬沒料到,喬清妍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我能怎麼辦?出事了總得有人負責,這規矩打哪來都有。再說了,我和他早就斷絕關係了,他算哪門子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