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困陣,倒是有點門道。”
韓青石聽到陳雲崢這話,臉色更急了。
他想起在宗門時聽過的一個說法——天機宗本是一個大宗,後來一分為四,玄冥宗就是從原來天機宗的陣道一脈分裂出去的。
所以玄冥宗的人,尤其擅長陣法。
這個困陣,只怕不是那麼容易破的。
“陳師弟,玄冥宗的人原本就是天機宗負責陣法的那一脈,他們的陣法不容易破……”
韓青石的話還沒說完,陳雲崢已經蹲下了身子。
“我知道。”陳雲崢的語氣很平淡,“雖然有些門道,但對我而言,要破這個陣,非常簡單。”
韓青石愣住了。
陳雲崢沒有多解釋。
他沿著困陣的邊緣走了幾步,目光在地面的陣紋上掃過。
那些紋路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合某種規律。
他的神識探入陣紋深處,順著靈力的流向逆推,很快就找到了陣眼的所在——東南角第三塊石板下面,埋著一枚冰藍色的玉符。
他走過去,拔劍。
劍光一閃,青鋼劍刺入石板的縫隙,精準地挑中那枚玉符。
玉符碎裂的瞬間,地面上的陣紋同時暗淡下去,那些幽藍色的光芒像被風吹滅的燭火,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困靈陣,破了。
偏殿前的空地上,那股無形的束縛力驟然消失。
韓青石感覺身上一輕,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魏寒正在與糯米纏鬥,忽然感覺困陣的靈力波動消失了。
他猛地回頭,看到偏殿前的陣紋已經全部熄滅,那個青竹峰的年輕弟子正站在陣眼的位置,手中的劍還沒收回去。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怎麼可能……”他的聲音都變了調。
這個困陣是玄冥宗一位金丹長老親手傳授的,陣紋複雜,陣眼隱蔽。
不要說一個築基初期的弟子,就是築基後期的強者,想要找到陣眼破掉此陣,也要花一番氣力。
這個年輕人,從走到陣前到破陣,不過十幾息的時間。
劉康也看到了,臉色大變。“魏師兄,那小子把陣破了!”
趙厲急道:“怎麼辦?”
魏寒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沒想到這個新來的人在陣道上有點天賦。不能留他!”他揮刀逼退糯米,大聲道:“全力出手!先殺了這條畜生,再去把那小子殺了!陣法天才,必須扼殺掉!”
劉康和趙厲齊聲應是。
三人同時催動全力,靈光大盛。
劉康的長劍上寒冰凝結,化作一柄巨大的冰劍,當頭斬向糯米。
趙厲的雙戟上毒液飛濺,化作數十道毒針,鋪天蓋地地射向糯米。
魏寒的短刀上藍光暴漲,一刀劈出,刀氣化作一條冰龍,張牙舞爪地撲向糯米。
三道攻擊,從三個方向,同時殺到。
糯米豎瞳中閃過一絲興奮。
它不怕強敵,怕的是沒有對手。
三人全力出手,正中它的下懷。
它尾巴一甩,將毒針掃飛大半,同時張嘴噴出一道寒氣,將冰劍凍在半空。
面對那條冰龍,它不退反進,身形一閃,從冰龍身側掠過,一尾抽在魏寒的刀上。
“當”的一聲巨響,魏寒連退數步,虎口發麻。
糯米的尾巴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連鱗片都沒破。
它盯著三人,豎瞳中滿是戰意。
它不急著一口氣擊敗他們,它在享受戰鬥,在實戰中磨練自己。
三人的攻擊落在它身上,只能留下白痕,而它的每一次反擊,都讓三人手忙腳亂。它越打越從容,越打越興奮。
偏殿內,陳雲崢剛破掉困陣,殿內的殺陣像是感應到了甚麼,猛地爆發了。
殿頂那枚冰藍色的珠子瘋狂旋轉,陣紋上的藍光刺目耀眼。
無數冰錐從四面八方激射而出,鋪天蓋地,如同暴雨傾盆。
它們的目標不是殿內的沈映川和周元慶,而是殿外那個破壞了困陣的人。
韓青石臉色大變。
他看到無數冰錐從殿門湧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直奔陳雲崢而來。
他想都沒想,飛身向前,要替陳雲崢擋住這一波攻擊。
“陳師弟小心!”
他的身形剛動,陳雲崢已經抬起了手。
他只是輕輕揮了揮衣袖,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拂去桌上的灰塵。
但那鋪天蓋地的冰錐,在距離他三尺的地方,忽然全部停住了。
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又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捏住了。
然後,它們同時粉碎。化作漫天冰屑,紛紛揚揚地落下,在陳雲崢身周灑下一片晶瑩的冰霧。
韓青石衝了一半,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他張大了嘴巴,看著那些冰屑落在陳雲崢的肩上、髮間,而他本人毫髮無損。
他的眼皮跳了幾下,喉嚨裡像是堵了甚麼東西。
“陳師弟,你……你是怎麼做到的?”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陳雲崢沒有回頭。“站我身後,小心。”
韓青石的臉微微發燙。
他本應是保護師弟的師兄,現在卻要師弟來保護他。
他想拒絕,但看著陳雲崢那道從容的背影,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深吸一口氣,默默地站到了陳雲崢身後。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殿內,全身戒備——若是師弟有危險,他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
陳雲崢沒有再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殿內那些陣紋上,順著靈力的流向,尋找殺陣的陣眼。
殺陣比困陣複雜得多,陣紋層層疊疊,陣眼也藏得更深。
但他的神識比這些陣紋更快,更精準。
幾息之間,他就鎖定了陣眼的位置——殿頂那枚冰藍色的珠子。
他拔劍。
劍光一閃,青鋼劍脫手飛出,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直射殿頂。
此時,殿內。
一波冰錐已經激射而出。
它們的目標是倒在地上的沈映川和周元慶。
兩人渾身是血,靈力耗盡,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映川看著那撲面而來的冰錐,嘴角勾起一絲苦笑。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周元慶。
“周師弟,咱們同入一宗,同入一峰,成了師兄弟,今日兩人同死在這裡,你有甚麼遺憾和不甘?”
周元慶也笑了。
他的臉色蒼白,但笑容很坦然。
“今生能夠和沈師兄一同戰死,是我的榮幸。
”他頓了頓,“若是能夠投胎轉世,我還願意和師兄成為兄弟。”
兩人握著手,相視一笑。
冰錐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