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沈映川拄著劍,單膝跪在地上。
他的衣袍已經被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周元慶的。
身後的周元慶靠在他背上,臉色白得像紙,胸口那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氣息微弱。
第八波冰錐剛過,殿頂那枚冰藍色珠子還在緩緩旋轉,下一波隨時會來。
沈映川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靈力已經見了底。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說話聲。
聲音不大,但在這空曠的偏殿裡,聽得清清楚楚。
周元慶忽然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大師兄……好像是韓師弟的聲音,他帶人回來了。”
沈映川側耳聽了聽。
那聲音很熟悉,不是韓青石的,是另一個人的。
他的臉色變了。
“陳師弟?”
周元慶也聽出來了,臉上的喜色變成了驚訝。
“是陳師弟?他……他怎麼進來了?他不是才煉氣期七層嗎?”
沈映川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想起陳雲崢在宗門時的種種,內殿的結界只有築基期才能穿過,陳雲崢能進來,必然是獲得了天大的機緣。
但縱然如此,一個剛突破築基的弟子,面對玄冥宗三名築基期,其中還有一個築基中期,也是極度危險。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最後的力氣朝殿外喊道:“陳師弟!此地危險!速速離去!”
話音剛落,殿頂那枚冰藍色珠子猛地一轉,第九波冰錐激射而出。
數道冰錐直奔他而來。他來不及躲閃,只能勉強側身。
三道冰錐刺入他的胸膛,血花飛濺。
他悶哼一聲,身體一軟,倒在地上,劍從手中滑落。
“大師兄!”周元慶撲過去,擋在他身前。
又有幾道冰錐射來,刺入他的肩背,鮮血直流。
他咬著牙,沒有出聲,用自己的身體護住沈映川。
殿外,魏寒聽到了沈映川的喊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裡面的人喊你們走呢。聽見了嗎?”他看著韓青石和陳雲崢,眼中滿是戲謔,“可惜啊,你們來了,怎麼可能走得了?”
劉康嘿嘿笑道:“你們的死,會是對他們意志的重重一擊。他們很快就會來陪你們的。”
趙厲也跟著笑:“一個築基初期,一個剛突破的築基初期,也想來救人?真是笑死人了。”
魏寒負手而立,不再看他們,目光重新落在偏殿緊閉的大門上。
在他眼裡,這兩個人已經是死人了。
陳雲崢沒有理會那些笑聲。
他的神識探入偏殿,已經看到了裡面的一切——沈映川倒在血泊中,周元慶護在他身上,兩人渾身是傷。
陣紋還在運轉,下一波攻擊馬上就要到了。
再不破陣,兩位師兄必死無疑。
他收回神識,抬起右手,袖口一抖。
一道白光從袖中飛出,落在地上,迎風便長。
眨眼間,一條通體雪白的巨蛇出現在空地上,身長三丈有餘,鱗片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豎瞳中透著冰冷的殺意。
糯米。
三階後期,相當於人類築基後期。
魏寒的笑容凝固了。
劉康和趙厲的笑聲也戛然而止。
三人盯著那條白蛇,臉色齊變。他們看出來了——這頭妖獸至少是三階,相當於築基後期。
那股威壓,比他們的師兄冥淵還要強。
“三階妖獸……”劉康的聲音都在發抖。
趙厲往後退了半步,又被魏寒一把拽住。
“怕甚麼!”魏寒咬著牙,目光陰冷,“畜生就是畜生。它實力比我們強,但智慧不如我們。我們三個聯手,足以對付它。”
他看向劉康和趙厲,沉聲道:“一起上!我們的陣法,就憑那兩個築基初期的,一整天都破不開。裡面那兩個人死定了。等我們殺了這頭畜生,再去解決那兩個。”
說完,他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刀身上泛著幽藍色的寒光。
劉康和趙厲對視一眼,也紛紛取出法器。
劉康拿的是一柄長劍,劍身上刻著冰霜紋路。
趙厲拿的是一對短戟,戟尖淬著幽藍色的毒液。
三人成品字形,將糯米圍在中間。
糯米豎瞳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尾巴輕輕一甩,地面上的碎石被掃飛出去,砸在三人腳前。
魏寒臉色一沉,率先出手。
短刀劈出,一道冰藍色的刀氣直奔糯米頭顱。
劉康和趙厲同時從兩側攻擊,長劍刺向糯米腰腹,短戟斬向糯米尾部。
糯米身形一閃,速度快得驚人。
它避開刀氣,尾巴橫掃,將劉康的長劍震開,同時張嘴噴出一道寒氣,逼退趙厲。
三人一蛇纏鬥在一起,靈光閃爍,寒氣四溢,地面上結了一層薄霜。
魏寒邊打邊喊:“不要硬拼!耗它體力!畜生就是畜生,撐不了多久!”
劉康和趙厲依言,不再正面進攻,而是繞著糯米遊走,時不時發出攻擊,騷擾、牽制、消耗。
糯米它沒有急躁,冷靜地應對著三人的圍攻。
韓青石站在陳雲崢身邊,看著那條三階白蛇,嘴巴張得老大。
“陳……陳師弟,這……這是你的靈寵?”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三階妖獸,築基後期,比他這個師兄不知道強多少倍。
他忽然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這個小師弟了。
陳雲崢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偏殿前的空地上,那裡有一道道若隱若現的陣紋。“韓師兄,你退後。”
韓青石愣了一下。“你要幹甚麼?”
“破陣。”陳雲崢說著,朝偏殿走去。
韓青石連忙追上去。
“陳師弟,青竹峰不擅長陣法啊!要是有青玄峰的師兄在就好了……”他急得團團轉,但又不敢攔陳雲崢。
陳雲崢腳步不停:“沒事,我對陣法有些研究。”
陳雲崢走到偏殿前的空地上,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著地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陣紋,目光從一條紋路移到另一條紋路,從陣腳看到陣眼。
那些陣紋交錯縱橫,有的粗如手指,有的細如髮絲,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藍光。
他看了片刻,忽然開口:“這個困陣,倒是有點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