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遠盯著陳雲崢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大笑起來。“好!這個賭,我接了!”
他身後的兩個人也跟著笑,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一個煉氣期四層的四靈根,要一個人對付三頭鐵背狼?這不是送死是甚麼?
趙明遠笑完了,又問:“賭注是甚麼?”
陳雲崢想了想,目光落在趙明遠腰間的儲物袋上。
趙明遠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臉色變了變。“你想要這個?”
陳雲崢點頭:“我贏了,這個歸我。”
趙明遠摸著儲物袋,猶豫了。
這儲物袋是他攢了大半年的宗門貢獻才換來的,煉氣期弟子能有一個儲物袋,走到哪裡都是面子。
趙明遠又覺得可笑,一個煉氣期四層的走後門弟子,憑甚麼覺得自己不會輸?
“行。”他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我賭了。你要是輸了,拿甚麼賠?”
陳雲崢笑了笑:“我不會輸。”
趙明遠皺眉:“這叫甚麼賭?根本沒有賭注,擺明了耍我們?”
陸清音上前一步,解下自己腰間的儲物袋,在手裡掂了掂。“小師弟輸了,我替他給。”
錢多福急了:“六師妹,那可是你攢了兩年的貢獻才換來的!”
言寂風也看了她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陸清音把儲物袋往趙明遠面前一遞,下巴微抬:“小師弟說的話,就是青竹峰說的話。怎麼,不敢接了?”
趙明遠被她激了一下,哼了一聲:“誰不敢?”
他往後退了兩步,把手一攤:“行,賭了。我倒要看看,你們青竹峰這位小師弟,怎麼一個人對付三頭鐵背狼。”
陸清音收起儲物袋,轉身走到陳雲崢身邊,壓低聲音:“小師弟,你有把握嗎?”
陳雲崢點了點頭:“六師姐放心。”
他轉身朝茶園深處走去。
趙明遠在後面喊:“你去哪兒?”
陳雲崢頭也不回:“佈置一下。”
趙明遠嗤笑一聲,抱著銀槍靠在一棵茶樹上,等著看笑話。
他身後的兩個碧落峰弟子也找了地方坐下,交頭接耳,時不時朝陳雲崢的方向張望。
錢多福搓著手,一臉擔憂:“四師兄,小師弟行不行啊?”
言寂風看了他一眼,難得開口:“他敢賭,就有他的道理。”
陸清音也道:“閉嘴看著,若是有危險,隨時準備救援。”
陳雲崢走到茶園中央,選了一個開闊的地方,蹲下身來。
他從袖中取出幾株乾枯的藥草放在地上,又從懷裡摸出火摺子,但沒有急著點。
他閉上眼,神識探了出去。
三里外,四頭鐵背狼正沿著山坳往這邊走。
一頭大的,煉氣期九層,三頭小的,一階中期。
走得很快,應該是聞到了人的氣味。
陳雲崢睜開眼,把藥草擺好,火摺子握在手裡,等著。
又過了片刻,茶園深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動靜不小,像是有甚麼東西在灌木叢裡橫衝直撞。趙明遠收起笑容,握緊了銀槍。
陳雲崢這才划著火摺子,點燃了藥草。
一股細細的青煙升了起來,被風吹散。
趙明遠皺眉,不知道他在搞甚麼名堂。
一頭巨大的鐵背狼從灌木叢中鑽了出來。
那狼渾身漆黑,背上一道鐵灰色的硬毛如同鋼針,四肢粗壯,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動。它身後跟著三頭小狼,個頭也不小,獠牙外翻,眼中閃著綠光。
趙明遠臉色變了。
不是三頭,是四頭。而且那頭大的,氣息分明是煉氣期九層。
他們得到的任務資訊是錯的,或者鐵背狼後來又生了崽。
那頭大的鐵背狼目光掃過眾人,低吼一聲,四頭狼同時朝茶園中央衝去。
目標很明確,就是那個蹲在地上燒火的人。
趙明遠大喊:“快跑!”
陳雲崢蹲在藥草旁邊,頭都沒回。
他還在撥弄著藥草,讓煙散得更開。
言寂風握緊了劍,沉聲道:“來不及了。”
那四頭狼跑得極快,轉眼就衝到了陳雲崢跟前。
趙明遠咬牙提槍衝了上去,言寂風也跟了上去。
兩個人都是煉氣期八層,聯手勉強能擋住那頭大的。
趙明遠一邊跑一邊罵:“媽的,青竹峰的人都是瘋子!”
但他還沒跑到跟前,那四頭鐵背狼已經衝進了煙霧裡。
煙霧很濃,把陳雲崢和狼群一起吞沒了。
趙明遠腳步一頓,心沉了下去。
那個新人還在煙霧裡面。
四頭鐵背狼衝進去,他還能活?
煙霧裡傳來幾聲低吼,然後是一陣混亂的聲響——爪子刨地、尾巴甩動、身體翻滾。聲音很短,不到十息的功夫就安靜了。
趙明遠和言寂風站在煙霧外面,誰也沒有往裡衝。
錢多福跑過來,喘著粗氣問:“小師弟呢?”
陸清音臉色發白,握劍的手在抖。
她咬了咬牙,就要往煙霧裡衝。言寂風伸手攔住她。
“等等。”
煙霧裡傳來腳步聲。很穩,不急不慢。
陳雲崢從煙霧裡走了出來。他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衣袍乾乾淨淨,連道口子都沒有。
青鋼劍已經插回腰間,劍鞘上沾了幾滴血。
趙明遠瞪大眼睛,張著嘴說不出話。
錢多福傻了:“小師弟,你沒事?”
陳雲崢搖了搖頭,看向趙明遠,笑了笑。“趙師兄,鐵背狼已經解決了。賭約,是不是該履行了?”
趙明遠愣了一下,繞過他衝進煙霧裡。煙霧還沒散盡,他咳嗽了兩聲,眯著眼往裡看。
四頭鐵背狼整整齊齊地躺在地上,已經死透了。
最大的那頭脖子上一道劍痕,血還在流。三頭小的也一樣,一劍斃命,乾淨利落。
趙明遠站在屍體旁邊,愣了好一會兒。
他走出煙霧,臉色很複雜。
他身後的兩個碧落峰弟子也跑進去看了,出來時一個比一個沉默。
錢多福忍不住問:“小師弟,你是怎麼做到的?”
陳雲崢指了指地上還在冒煙的藥草。“這叫迷魂草,我在藥園那本《藥草真解》上看到的,燒起來的煙氣能讓妖獸昏睡,我查過,鐵背狼正好怕這個。”
他看向趙明遠,語氣平淡:“碧落峰擅長丹道,對藥草應該很瞭解才對,趙師兄怎麼沒想到用這個法子?”
趙明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他從來沒想過用藥草來對付鐵背狼,宗門弟子做任務,從來都是硬打硬殺,誰會去想這些旁門左道?
他低頭看了看腰間的儲物袋,解下來,遞給陳雲崢。
“你贏了。”
陳雲崢接過儲物袋。
趙明遠轉身就走,他輸得心服口服。
錢多福看著他的背影,樂得臉上的肉都在抖:“小師弟,你可太厲害了!一個儲物袋啊!我攢了兩年的貢獻都沒換到!”
“送你了。”陳雲崢丟給了錢多福,他就是看著他揹著一個大包出任務,才想到要賭儲物袋。
“送我了?”錢多福一臉震驚。
“我有比這更好的。”
陳雲崢含糊地說了一聲,儲物戒指都有,自然是看不上儲物袋的。
“謝謝小師弟,謝謝小師弟。”錢多福也不客氣了,笑得臉都擠在一起。
陸清音收起短劍,拍了拍陳雲崢的肩膀,臉上笑得比錢多福還開心。“行啊小師弟,沒給青竹峰丟臉。”
言寂風看了陳雲崢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笑了。“走吧,取了妖丹,回去交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