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
陳雲崢的話音落下，泰坦的拳頭停在半空。
他愣住了。
面前這個年輕人，瘦瘦削削，看起來風一吹就能倒。青衫，二十出頭，確實和情報上描述的一樣。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讓九位築基強者有去無回的人，會是這副模樣。
泰坦上下打量了他好幾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你就是那個殺了九位築基強者的陳雲崢？”
陳雲崢淡淡道。
“不是。馬上就是十一位了。”
泰坦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看了一眼旁邊樹下的娜塔莎，又看了看陳雲崢，忽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十一位？你是說加上我們兩個？”
他笑得前仰後合，笑聲在山道上回蕩，驚起林中的飛鳥。
“就你這小身板？我一拳能打一百個！”
他伸出沙包大的拳頭，在陳雲崢面前晃了晃。那拳頭上滿是老繭，骨節粗大，青筋暴起，每一寸面板都透著金屬般的光澤。他曾在洛城地下拳場一拳打死過一頭成年黑熊，那一拳打穿了熊的胸骨，拳頭上連皮都沒破。
娜塔莎靠在樹下，盯著陳雲崢，眼中滿是戒備。
她不像泰坦那樣輕敵。能值一億美刀的人，能殺九位築基強者的人，怎麼可能是個普通人？她執行過無數次刺殺任務，見過太多因為輕敵而死的同行。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人很危險。
“泰坦，不要大意。”她沉聲道，“他的賞金有一億美刀，說明他非常不好對付。我建議我們聯手，一起上。”
泰坦轉過頭，眼神不善。
“聯手？然後分你一半？”
他冷笑一聲，上下打量了娜塔莎一眼。
“你剛才連我三拳都接不住，有甚麼資格和我聯手？一億美刀，是我一個人的。”
娜塔莎臉色一沉。
“你——”
泰坦擺手打斷她。
“閉嘴。老老實實在旁邊看著，等我拿了賞金，或許可以請你喝一杯。”
娜塔莎咬咬牙，卻沒有再說甚麼。她確實打不過泰坦，強行爭下去只會自取其辱。但她的手沒有離開刀柄，眼睛也沒有離開陳雲崢。
陳雲崢看著兩人，嘴角微微上揚。
“你們還是一起上吧。我趕時間，還要去辦點事。”
泰坦轉過頭，盯著他。
“趕時間？”
他咧嘴一笑，拳頭握得更緊了。
“行，既然你這麼想讓我賺錢，那我就不客氣了。”
就在這時，娜塔莎悄悄按下了手腕上的一個裝置。
那是刺殺聯盟配發的定位器，每一個領取刺殺任務的人都有一個。擊殺目標前必須傳送座標，聯盟會透過衛星確認擊殺過程。這是為了防止有人謊報軍功，也是為了讓全球的刺殺者都看到——陳雲崢死了，死在誰手裡。
座標傳送的瞬間，藍星刺殺聯盟總部的巨大螢幕上，亮起了一個紅點。
富士山，山腳。
“他到了。”天鷹聯邦的代表站起身，盯著螢幕。
“開啟直播，讓所有人都看看，刺殺陳雲崢的人，是怎麼死的。”
衛星訊號接入，畫面出現在螢幕上。
畫面中，泰坦正站在陳雲崢面前，拳頭緊握，氣勢洶洶。娜塔莎靠在樹下，彎刀已經出鞘。
畫面同步傳輸到全球各大情報機構，也傳輸到那些正在趕往倭國途中的人手中。
……
太平洋上空，一架私人飛機正在雲層中穿行。
愛德華靠在真皮座椅上，手中端著紅酒杯。他的面前懸浮著一塊光屏，螢幕上正是富士山腳下的畫面。
他抿了一口酒，嘴角噙著笑。
“泰坦這個莽夫，還真讓他先找到了。”
他放下酒杯，看了一眼窗外的雲海。飛機正在穿越太平洋，再有兩個小時就能抵達倭國。
……
西伯利亞上空，一架軍用運輸機正在穿越風雪。
冰皇坐在機艙裡，周圍是冰冷的金屬壁。他的面前是一臺軍用通訊終端，螢幕上正是富士山腳下的畫面。
他盯著螢幕，面無表情。
“一億美刀，不能讓給這些廢物。”
他閉上眼，繼續調息。飛機在風雪中顛簸，他卻紋絲不動。
……
倭國上空，一架從東京飛往富士山的直升機正在低空飛行。
柳生劍一坐在機艙裡，腰間別著長刀。他的身後坐著四個黑衣劍士，每個人都閉著眼睛，手按在刀柄上。
他面前放著一臺平板電腦，螢幕上正是富士山腳下的畫面。
他看著畫面中的陳雲崢，眼中閃過冷光。
“快了。”
……
梵天聖邦的空中，一架小型客機正飛越喜馬拉雅山脈。
幾個僧人坐在機艙裡，雙手合十，低聲誦經。他們的面前放著一臺老舊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正是富士山腳下的畫面。
為首的僧人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螢幕。
“業障。”
他閉上眼，繼續誦經。
……
沙海聯盟的上空，一架私人飛機正在穿越沙漠。
一個老者盤坐在機艙裡，面前懸浮著一團沙幕。沙幕中，富士山腳下的畫面若隱若現。
他看著螢幕，沒有說話。
……
螢幕上，彈幕開始滾動。
“泰坦？那個地下拳場的不敗之王？”
“他怎麼會去接刺殺任務？”
“一億美刀啊，換我也去。”
“那個華國人是誰？瘦成那樣，能扛住泰坦一拳？”
“管他是誰，反正要死了。”
“泰坦的鐵拳，連裝甲車都能砸扁。我親眼見過他一拳打穿坦克裝甲。”
“這個華國人完了，徹底完了。”
“泰坦上次比賽，一拳把對手的腦袋打飛了。那畫面我現在還記得。”
“你們不懂，這個陳雲崢可是殺了九個人。”
“殺了九個又怎樣？泰坦是甚麼人？他是基因改造戰士，力量是常人的十倍！”
“十倍算甚麼？泰坦的面板比鋼板還硬，普通刀槍根本傷不了他。”
彈幕一條接一條，全是驚歎泰坦的實力，沒人看好陳雲崢。
泰坦似乎感應到了甚麼，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他知道，此刻有無數雙眼睛正盯著這裡。
天鷹聯邦的衛星，各國情報機構的監控，還有那些正在趕來的人。
那些和他一樣，想要一億美刀的人。
他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
“陳雲崢，你知道嗎？”
他的聲音低沉，如同悶雷，在山道上回蕩。
“你的死，將被全世界一起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