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潘德拉貢看到那道身影，先是瞳孔一縮，隨即鬆了一口氣。
葉乘風。
華國戰神，情報顯示築基中期。
而他，是築基後期。
在築基期，每一個小境界的差距都是天壤之別。中期對上後期，幾乎沒有勝算。
只要不是崑崙山遇上的那個變態，他就不怕。
亞瑟潘德拉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本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幾分。
“葉乘風，你攔不住我的。何必浪費時間？”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不屑，幾分自信。右手按在劍柄上，指節輕輕敲擊著劍格，那是他習慣性的動作，只有在勝券在握時才會出現。
“我承認你很強，但築基中期和後期之間的差距，你應該比我清楚。我不想和你打，只是擔心那個變態追上來。你現在讓開，我可以當做甚麼都沒發生過。”
他說話時，目光不斷瞟向身後，生怕那道青衫身影突然出現。
葉乘風看著他，目光冰冷如霜。
他的右手握著那柄漆黑的戰刀，刀身上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流轉。那些紋路彷彿活了過來，隨著他的心跳微微顫動。
“犯我華夏者，雖遠必誅。”
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炸響。
“既然來了，今天就走不了。”
亞瑟潘德拉貢的臉色沉了下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不再廢話，手腕一翻，一柄銀色長劍出現在手中。
那劍身細長，劍刃上隱隱有聖光流轉，正是聖盾王國圓桌騎士團的傳承之劍——聖光裁決。此劍傳承八百年，歷代騎士團長持之斬敵無數，劍身上隱約可見一道道細密的血痕，那是歲月的痕跡，也是榮耀的證明。
他一劍刺出。
劍光如虹，聖光閃耀，直取葉乘風咽喉。
那一劍快如閃電，劍未至，劍氣已經讓周圍的地面裂開一道道細痕。劍尖顫動間，竟有七道劍影同時刺出，分襲葉乘風全身七處要害，讓人分不清哪一道才是真的。
這是圓桌騎士團的絕學——聖光七殺。七道劍影中只有一道是真的，但每一道都足以致命。
葉乘風沒有退。
他甚至沒有看那些劍影。
他舉刀，一刀斬下。
刀光一閃。
那刀光太快，快到亞瑟潘德拉貢根本看不清軌跡。他只看到一道黑色的閃電劈開夜空，然後那七道劍影同時碎裂。
“當——！”
刀劍相撞，火花四濺。
亞瑟潘德拉貢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腳印。他低頭看向手中的劍，劍刃上竟然出現了一道細小的缺口。
他抬起頭，看向葉乘風，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的力量……”
葉乘風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一步踏出，第二刀斬下。
這一刀比第一刀更快，更重，更狠。
刀光如同黑色的瀑布，從天而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刀身上那些暗紅色的紋路此刻亮了起來，彷彿無數條血管在跳動，讓整柄刀都透著一股妖異的光芒。
亞瑟潘德拉貢咬牙，舉劍格擋。
“當——！”
又是一聲巨響，比之前更加震耳。
他再次後退五步，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他的整條右臂都在顫抖，握劍的手幾乎要握不住了。
他的臉色徹底變了。
“不可能……你明明只是中期……”
葉乘風沒有說話。
他再次舉刀。
第三刀。
這一刀，比前兩刀加起來還要恐怖。
刀光未至，那股凌厲的刀意已經讓亞瑟潘德拉貢渾身發冷。他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頭遠古兇獸盯上，那種壓迫感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想躲。
但那股刀意已經將他牢牢鎖定，他的身體彷彿被釘在原地，根本動不了分毫。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刀光落下。
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他看到了葉乘風的眼睛。那雙眼睛冰冷如霜，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只是在斬殺一隻無關緊要的螻蟻。
他忽然明白了。
這個人，根本不能用境界來衡量。
那些在戰場上殺出來的人，每一個都有越階殺敵的能力。而葉乘風，是華國戰神，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真正強者。
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噗——”
刀光劃過他的脖頸。
一顆人頭，沖天而起。
鮮血噴湧，如同噴泉，染紅了邊境的雪地。
那顆人頭落在地上，滾了幾滾，最後停在一塊岩石旁。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驚恐和不可置信之間，眼睛瞪得滾圓，至死都沒有閉上。
他到死都不明白，為甚麼一個築基中期，能殺了他這個後期。
他到死都不明白，為甚麼華國會接連湧現出兩個超強者。
亞瑟潘德拉貢的無頭屍體站立了兩秒，然後轟然倒地。
葉乘風收刀，看都沒看那具屍體一眼。
他轉身，望向崑崙山的方向。
……
三天後。
燕京，陳雲崢的住處。
院子裡，陽光正好。
陳雲崢坐在石桌前，手中捧著一杯茶，神色悠然。
糯米盤在一旁的樹下，曬著太陽，豎瞳半眯著。它身上隱隱有光芒流轉，氣息比進入崑崙前又強了幾分。
陸滄瀾坐在他對面，神色恭敬。
“陳大師，我今天來，是想請教一件事。”
陳雲崢放下茶杯，看著他。
陸滄瀾繼續道。
“如今靈氣復甦，天地異變，未來的修煉之路該怎麼走？我們武道大學，又該如何培養更多的強者？”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誠懇。
“您是真正的高人，見過的世面比我們多得多。華國未來的修煉之路，還請您指點一二。”
陳雲崢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古劍中看到的那些畫面，那鋪天蓋地的魔物，那慘烈的戰鬥，那驚天的自爆。那些魔物雖然暫時沒有出現，但誰能保證它們永遠不會來？
藍星需要更多的強者。
華國需要更多的強者。
陳雲崢緩緩開口。
“武道大學的路子是對的。”
他看著陸滄瀾，目光認真。
“過去那些宗門，講究的是傳承，是秘而不宣。有真本事的人，往往藏著掖著，生怕被別人學了去。這種路子，培養不出多少強者。”
陸滄瀾點了點頭。
“您說得對。宗門那一套，確實不適合如今的時代。”
陳雲崢繼續道。
“有用的知識，應該讓更多的人去學習。有天賦的人，應該從小就開始培養。只有這樣，才能在短時間內培養出大量的強者。”
他頓了頓。
“如今靈氣復甦，正是好時機。可以廣泛聘請各路強者，成立各級修煉學校，從小學到大學，層層選拔，層層培養。讓有資質的孩子從小就接觸修煉，讓他們在最好的年紀打下最堅實的基礎。”
陸滄瀾眼睛一亮，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本本，飛快地記著甚麼。
“陳大師說得太好了！我這就記下來。”
陳雲崢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另外，不要只盯著天賦好的孩子。有些人大器晚成，有些人資質平平但心志堅韌，這些人同樣值得培養。修煉之路，天賦重要，但心性更重要。”
陸滄瀾連連點頭。
“對對對，心性最重要。那些宗門子弟，很多都是靠資源堆出來的，真正遇到生死之戰，未必比得上從戰場上殺出來的散修。”
陳雲崢繼續道。
“還有，修煉資源要合理分配。不要全部集中在少數人身上，那樣培養不出多少強者。要讓更多的人有機會獲得資源，讓更多的人有機會成長。”
他想起崑崙山中那些散修，趙元平、周鐵山、孫藥王、冷千山，哪一個不是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爬上來的？若是給他們足夠的資源，他們未必比那些宗門子弟差。
陸滄瀾停下筆，抬頭看著陳雲崢。
“陳大師，您的意思是……全民修煉？”
陳雲崢點了點頭。
“對，全民修煉。讓每一個有資質、有毅力的人，都有機會走上修煉之路。只有這樣，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培養出最多的強者。”
他看著陸滄瀾，一字一頓。
“未來的藍星，可能會面臨巨大的危機。只有讓更多的人變強，才能應對那些未知的危險。”
陸滄瀾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朝陳雲崢深深一揖。
“陳大師高見！我回去之後，立刻起草方案，上報華國高層。若方案能透過，您就是華國修煉事業的奠基人！”
陳雲崢擺了擺手。
“去吧。”
陸滄瀾轉身離開，腳步輕快，顯然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院子裡，只剩下陳雲崢一人。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陽光灑在他身上，給那道青衫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
那些魔物，不知何時會來。
但是，一定要未雨綢繆，提前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