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淵的屍體倒在地上,眼睛睜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他至死都不明白,自己這個古月宗的天才弟子,怎麼會死在一個世俗修煉者手中。
陳雲崢看都沒看他一眼,收起古劍,轉身離開。
……
古月宗。
幽暗的石室深處,幾盞青銅古燈靜靜燃燒。
其中一盞,火焰忽然劇烈跳動了幾下,然後——熄滅了。
盤坐在石室正中的老者猛地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渾濁而深邃,此刻卻充滿了不可置信。
他盯著那盞熄滅的魂燈,沉默了三息。
然後——
“誰!”
一聲暴喝,震得整個石室都在顫抖。
“誰殺了雷淵!”
老者的聲音如同悶雷滾滾,在石室中迴盪。他鬚髮皆張,周身湧起恐怖的氣息,那些氣息如同實質,讓石室四壁上的符文都劇烈閃爍起來。
他死死盯著那盞熄滅的魂燈,眼中滿是憤怒。
雷淵是他最看好的後輩,陣道天賦卓絕,修行資質上佳,他本打算此次任務之後,就正式收雷淵為親傳弟子。
可現在,雷淵死了。
死在了世俗界。
老者的呼吸越來越重,如同受傷的野獸。
但很快,他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
冷靜。
必須冷靜。
他盯著那盞熄滅的魂燈,腦海中飛速轉動。
雷淵去世俗界執行任務,以他的實力,加上那些護身法寶,誰能殺他?
世俗界的那些修煉者,不過是一群沒有傳承的野路子,怎麼可能殺得了古月宗的天才弟子?
除非……
老者的瞳孔微微收縮。
除非是那個宗門的人。
那個和他們古月宗爭鬥了上千年的死對頭。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石室邊緣,抬手在牆壁上輕輕一敲。
“咚——”
一聲沉悶的響聲,順著石壁傳了出去。
不多時,石室的門被推開,一個黑衣人走了進來。
“老祖。”
老者看著他,沉聲道。
“派人去查。查天機宗是不是開山門了。”
黑衣人一愣。
“老祖,您懷疑是……”
老者擺了擺手,打斷他。
“雷淵死在世俗界,除了天機宗,誰能殺他?那些世俗界的螻蟻,給他提鞋都不配。”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若天機宗真的開山門了,給我盯緊他們的動向。若他們對古月宗有任何不利之舉……”
他冷笑一聲。
“那就新賬舊賬一起算。”
黑衣人躬身道。
“是。”
老者轉過身,望著那盞熄滅的魂燈,喃喃道。
“雷淵,你安心去吧。不管是誰殺了你,老祖都會替你報仇。”
他的目光,望向石室深處一個方向。
那裡,是另一個宗門的方向。
也是古月宗覬覦了千年的地方。
那個宗門佔據的位置,靈氣更濃,資源更多,更適合發展。古月宗早就想吞併他們,只是礙於兩宗實力相當,一直沒找到機會。
如今,若是能借雷淵之死挑起爭端……
老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機宗,你們最好別讓我抓到把柄。”
……
崑崙山。
陳雲崢握著古劍,緩緩升空。
隨著他收起古劍,整個崑崙山的異象開始消散。
那道沖天的光芒,漸漸暗淡。
那些籠罩山體的颶風,緩緩平息。
那些隱藏在迷霧中的結界,一層層瓦解。
所有的一切,都在回歸正常。
陳雲崢立於空中,俯瞰著下方的崑崙山。
外圍區域,那些華國修行者還在四處尋找颶風靈晶。他們看到異象消散,都愣住了,紛紛抬頭望天。
然後,他們看到了那道青衫身影。
陳雲崢。
趙元平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躬身行禮。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
陳雲崢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
“所有人聽著。”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從今日起,你們守在此地。除了你們已經收穫的颶風靈晶,這山中任何東西都不許動。”
眾人面面相覷。
陳雲崢繼續道。
“礦脈、幻獸、結界深處的一切,都不許碰。等著有人來接管。”
他的目光變得凌厲起來。
“若有人不聽從命令,擅自深入挖掘——”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殺無赦。”
眾人心中一凜,連忙躬身應是。
陳雲崢目光掃過人群,落在幾個人身上。
“趙元平、周鐵山、孫藥王、冷千山。”
四人連忙出列。
“前輩有何吩咐?”
陳雲崢看著他們,淡淡道。
“你們四個,負責維持此地秩序。若有違反者,按我說的處置。”
四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激動之色。
這是陳大師的信任。
趙元平連忙躬身。
“前輩放心,我等必不負所托!”
周鐵山、孫藥王、冷千山也紛紛表態。
陳雲崢點了點頭。
他當然不會把礦脈拱手讓人。
這條礦脈,儲量驚人,是培養強者的至寶。他作為發現者,分一半都不過分。之所以不自己挖,只是懶得動手罷了。
等回去之後,讓葉乘風派人來接管,一切自然妥帖。
陳雲崢不再多言,轉身朝遠處飛去。
……
三天前。
亞瑟潘德拉貢倉皇逃出崑崙山。
他不敢回頭,不敢停留,一路狂奔。那個青衫年輕人給他留下的陰影太深了,深到他連多待一刻都覺得恐懼。
衝出颶風區域後,他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取出特製的通訊器。
“軍情六處,有緊急情報。”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
“崑崙山出現一名華國強者,年齡約二十出頭,青衫,實力深不可測。東瀛的武田信玄、鐵穹帝國的奧托馮鐵拳,都已死在他手上。我親眼所見,絕無虛假。”
“此人極度危險,建議列入最高階別關注名單。重複,極度危險,建議列入最高階別關注名單。”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收到。你立刻撤離,安全第一。”
亞瑟潘德拉貢關掉通訊器,深吸一口氣,繼續朝邊境方向潛行。
他不敢飛行,不敢暴露行蹤,只敢在荒山野嶺中潛行。那個華國人的可怕,讓他連暴露的勇氣都沒有。
三天。
整整三天,他不眠不休,一路潛行。
終於,邊境在望。
只要穿過那道國境線,只要回到聖盾王國,他就安全了。
亞瑟潘德拉貢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
就在他即將跨過邊境線的瞬間——
一道無比鋒利的刀芒,從天而降,直斬而來。
那刀芒快如閃電,冷如寒冰,帶著一股斬破一切的凌厲。
亞瑟潘德拉貢瞳孔猛縮,本能地後退一步。
刀芒斬在他身前半尺處,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壑。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
一道身影,負手而立。
葉乘風。
他站在邊境線上,手中握著一柄漆黑的戰刀,目光冰冷地看著亞瑟潘德拉貢。
“既然進了我華國,就想這麼容易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