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從山腳那個村子來的?”
陳雲崢的話音落下,那人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便恢復了自然,甚至還笑得更熱情了。
“朋友好眼力。沒錯,我是從那邊過來的。”
他抬起手,將兜帽掀開,露出真容。
那是一張典型的西域面孔,膚色黝黑,眼窩深陷,鼻樑高挺,下巴上蓄著一撮修剪整齊的山羊鬍。
他的眼睛狹長,眼角微微上挑,看人時總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他抱了抱拳,笑道。
“在下沙暴阿薩辛,來自沙海聯盟。”
沙海聯盟,位於西域深處,幅員遼闊,卻大多是荒蕪的沙漠和戈壁。
那裡資源匱乏,環境惡劣,卻也因此孕育出了一批極其強悍的武者。
阿薩辛這個姓氏,在沙海聯盟代表著死亡。
阿薩辛教派,傳承千年,以暗殺聞名於世。
他們行蹤詭秘,手段狠辣,據說只要被他們盯上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見到第二天的太陽。
而眼前這人,便是阿薩辛教派的當代首領,號稱“沙暴”。
此人不僅精通暗殺之術,更有一手操控沙塵的詭異功法。
據說他曾在沙漠中獨戰三位同階強者,以沙暴埋葬了對方,一戰成名。
沙暴阿薩辛自我介紹完畢,便反問道。
“不知朋友如何稱呼?來自哪一國?”
陳雲崢看著他,目光冰冷如霜。
“我是來取你性命的。”
沙暴阿薩辛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取我性命?朋友,你這是何意?我們素不相識,無冤無仇,何必一見面就打打殺殺?”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誠懇起來。
“大家都是來尋寶的。現在寶物就在眼前,連影子都沒見到,我們就在外面互相殘殺,豈不是讓那些躲在後面的人佔了便宜?”
他指了指那遮天蔽日的颶風。
“這颶風的厲害,你也看到了。一個人進去,凶多吉少。我們聯手,互相照應,成功的機率大得多。等拿到寶物,我們再商量怎麼分,總比現在打生打死強吧?”
他說得合情合理,甚至帶著幾分真誠。
若是換一個人,說不定就被他說動了。
但陳雲崢不為所動。
他冷冷道。
“殺你,是因為你殺了不該殺的人。”
沙暴阿薩辛的笑容,再次僵住。
他看著陳雲崢那雙冰冷的眼睛,忽然明白了甚麼。
“你是為那個老傢伙來的?”
他搖了搖頭,語氣變得輕蔑起來。
“朋友,你我都是站在地球頂端的最強者,殺幾個普通人,和殺幾隻螞蟻有甚麼區別?”
他攤開雙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我們修煉到這一步,經歷了多少艱難?那些普通人,不過是我們腳下的螻蟻罷了。殺了就殺了,何必放在心上?”
他看著陳雲崢,語重心長道。
“我看得出來,你是華國人。但強者應該超越國界,超越種族。華國人也好,大漠人也罷,到了我們這個層次,都應該是同類。”
“為了幾個螻蟻,和我們這樣的強者為敵,值得嗎?”
他說著,手已經悄悄摸向腰間的短刀。
嘴上說得漂亮,但他從來不會把希望寄託在別人的善意上。
任何對他有威脅的人,都必須死。
陳雲崢看著他,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說完了?”
沙暴阿薩辛心頭一凜,卻還是堆著笑道。
“說完了。朋友,你考慮得怎麼樣?”
陳雲崢淡淡道。
“說完了,就受死吧。”
沙暴阿薩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動了。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彷彿一道從沙暴中掠出的幽靈。
他雙手各持一柄彎刀,刀身漆黑,刀刃上泛著幽幽的藍光——那是淬了劇毒的標記。
雙刀交錯,化作一道十字形的刀芒,朝陳雲崢當頭斬下。
這是阿薩辛教派的絕學,十字絕殺。
一刀封喉,從不失手。
刀芒所過之處,空氣都在尖嘯。
沙暴阿薩辛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只要這一刀命中,就算對方是築基後期,也要重傷。
然而——
陳雲崢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那迎面斬來的刀芒,眼中沒有一絲恐懼。
他抬起手。
掌心浮現出一道火焰。
那火焰通體紫色,卻在中心隱隱透出一抹金色。
那金色如同火焰的靈魂,賦予它更強的力量。
這是吸收了地心火蓮之後的紫火。
紫火從他掌心飛出,落在那道十字刀芒上。
“嗤——”
一聲輕響。
那足以斬殺築基後期的刀芒,在紫火面前,如同雪花落入熔爐,瞬間消融。
兩柄彎刀,同樣被火焰包裹。
刀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熔化,化作鐵水滴落。
沙暴阿薩辛臉色大變。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火焰。
他連忙鬆開雙手,丟掉那兩柄已經熔得不成形的彎刀,同時從懷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小盾。
那盾是阿薩辛教派代代相傳的防禦法器,據說是用沙漠深處的玄鐵打造,能擋築基圓滿全力一擊。
他瘋狂催動靈力,將小盾擋在身前。
但紫火已經追了上來。
那朵小小的火焰,落在那面小盾上。
“嗤——”
小盾瞬間被洞穿。
沙暴阿薩辛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不……”
他張嘴想說甚麼,但已經來不及了。
紫火落在他身上。
那一瞬間,他整個人都被火焰吞沒。
他甚至來不及慘叫,就在紫火中化為灰燼。
一陣風吹過,灰燼隨風飄散。
彷彿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陳雲崢收回手,看都沒看那堆灰燼一眼。
他抬起頭,望向那遮天蔽日的颶風。
一步踏出。
身影沒入風牆之中,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