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崢的目光落在赤焰龍蜥身上,眉頭微微一皺。
這頭妖獸的氣息,比他想象的更強。
三階巔峰,距離四階只差一步。
相當於人類的築基後期,甚至接近築基圓滿。
若是讓它突破四階,便是相當於人類的金丹境。到時候,這畜生一旦脫困,為禍之烈,難以想象。
那些村莊的慘案,那些無辜的村民,那些被妖獸吞噬的生命——
若是有朝一日,這樣的畜生衝入城市,會有多少人死於非命?
陳雲崢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轉過頭,看向餘萬山和盧廣坤。
“你們養這東西做甚麼?”
餘萬山見他站定,沒有立刻動手,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原本以為陳雲崢會像之前一樣,二話不說直接出手。沒想到,他竟然停下來了。
看來,他也忌憚那頭赤焰龍蜥。
不敢在它面前動手。
餘萬山心中大定,臉上甚至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做甚麼?”
他冷笑一聲。
“陳雲崢,你以為我們隱世家族這幾十年在做甚麼?開慈善堂嗎?”
盧廣坤也緩過勁來,接話道。
“神光公司,赤焰龍蜥,還有你之前看到的那些妖獸——這些都是我們為未來準備的!”
他指了指那頭巨大的龍蜥,聲音裡滿是驕傲。
“這頭赤焰龍蜥,從幼年就開始培養。你知道養這麼一頭畜生,要花費多少心血嗎?”
“五十年前,我們的人在地底發現它的時候,它才剛出生,只有一條狗那麼大。是我們把它帶回來,用最好的妖獸精血餵養它,每天三頓,從不間斷。”
“那些精血從哪裡來?從我們獵殺的其他妖獸身上取。為了養它,我們獵殺了多少妖獸?上千頭!”
“除了精血,我們還給它注射最先進的生物藥劑。那些藥劑,是我們花大價錢從國外買來的配方,一針的成本就夠普通人活一輩子。”
“就是為了讓它長得更快,更強,更兇殘。”
餘萬山接過話頭,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五十年。”
他伸出五根手指。
“整整五十年,我們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光是死在它嘴裡的飼養員,就有十幾個。那些人不小心靠得太近,被它一口吞了,連骨頭都沒吐出來。”
“但我們不在乎。死幾個人算甚麼?只要它能長成今天這樣,死再多也值得。”
盧廣坤繼續道。
“陳雲崢,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天地異變,你聽說過吧?”
陳雲崢眉頭微微一挑。
盧廣坤見他有了反應,更加得意。
“我們隱世家族,是最早感知到天地異變的那批人。幾十年前,我們就發現,這個世界要變了。”
他走到岩漿湖邊,指著那翻滾的岩漿。
“靈氣在復甦,武道在突破,傳說中的境界,正在成為現實,以前築基就是巔峰,以後還會有更高的境界。”
“那些普通人,那些小門小派,他們還在為突破武道大宗師沾沾自喜的時候,我們已經在為新的時代佈局了。”
餘萬山接話道,聲音裡滿是狂熱。
“今後的世界,註定是誰有實力,誰就有資源;誰有資源,誰就有話語權!”
“那些秘境,那些遺蹟,那些上古傳承——誰搶到就是誰的。沒有實力,連口湯都喝不上!”
“而我們,有神光公司,有這些培育的妖獸,有這頭赤焰龍蜥——這就是我們的底牌!”
他指著赤焰龍蜥,眼睛都在發光。
“有它在,我們可以去爭奪那些剛剛開啟的秘境,可以鎮壓那些不聽話的勢力,可以在即將來臨的修仙時代,擁有最大的話語權!”
“到時候,甚麼葉家,甚麼蕭家,都得看我們的臉色!”
兩人說完,得意地看著陳雲崢。
他們以為,這番話會讓陳雲崢震驚,會讓他忌憚,會讓他知道隱世家族真正的底蘊。
然而——
陳雲崢的臉色,越來越冷。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人,眼中沒有震驚,沒有忌憚,只有一種徹骨的寒意。
“為了你們的私利?”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人莫名心悸。
“你們用村民做試驗,讓妖獸屠殺無辜。”
“你們培育妖獸,為禍一方。”
“你們勾結倭國,引狼入室。”
他一字一頓。
“現在,又告訴我,你們養這頭畜生,是為了在未來的世界裡,爭奪更多資源,擁有更大話語權?”
餘萬山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強撐著道。
“是又如何?”
盧廣坤也壯著膽子說。
“那些村民,死了就死了。弱肉強食,天經地義!他們沒實力,就該死!”
陳雲崢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弱肉強食?”
他點了點頭。
“好一個弱肉強食。”
他向前一步。
餘萬山和盧廣坤下意識後退一步。
陳雲崢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兩人,又落在那頭赤焰龍蜥身上。
“傷天害理,無惡不作——這就是你們隱世家族。”
餘萬山臉色一變。
“陳雲崢,你少在這兒裝聖人!實力就是王道,這個道理你不懂?”
盧廣坤也冷笑道。
“你今天追到這裡來,不也是為了殺我們?你有資格說我們?”
陳雲崢沒有反駁。
他只是看著那兩人,目光平靜如水。
餘萬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鼓起勇氣道。
“陳雲崢,你以為我們為甚麼敢跟你說這些?”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
那玉符通體赤紅,上面刻著複雜的紋路,隱隱有光芒流轉。玉符一出現,赤焰龍蜥的眼睛就亮了一亮。
“這是蕭老親手煉製的御獸令。持此令者,可操控赤焰龍蜥。”
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符,臉上滿是得意。
“今天你既然追到這裡來,那就別想走了。”
盧廣坤也笑了,同樣取出一枚玉符。
“兩頭御獸令,雙重控制。就算你再強,能打得過這頭三階巔峰的妖獸?”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自信。
有赤焰龍蜥在,有御獸令在手,陳雲崢再強,也翻不出甚麼浪花。
就算他剛才殺了上官雲鶴和柴元慶又如何?
那兩人,能和這頭畜生比?
然而——
陳雲崢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絲淡淡的嘲諷。
“你們以為,有那頭畜生護著,就能活?”
餘萬山臉色一沉。
“你甚麼意思?”
陳雲崢搖了搖頭。
“我只是告訴你們一件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多行不義必自斃,你們活不了”
“你們敢放開那頭畜生,第一個死的,一定是你們自己。”
餘萬山和盧廣坤臉色一變。
他們看向那頭赤焰龍蜥。
那畜生正盯著他們,眼睛裡的火焰跳動得更加劇烈。那股若有若無的殺意,讓人不寒而慄。
他們手中的御獸令,真的能控制它嗎?
蕭老說過,這令牌可以操控它。
可這畜生,真的會乖乖聽話嗎?
兩人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但很快,他們就壓下這股不安。
餘萬山握緊御獸令,冷笑道。
“陳雲崢,你少在這兒危言聳聽。有御獸令在,它不敢對我們怎樣。”
盧廣坤也道。
“你怕了,對不對?你怕這頭畜生,所以才用這種話嚇唬我們!”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裡,滿是得意。
但細看之下,那得意的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陳雲崢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嘴角,依舊掛著那一絲淡淡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