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萬山和盧廣坤瘋狂逃竄。
兩人燃燒精血,催動秘法,速度快到極致。
不敢回頭,不敢停留,不敢有任何僥倖。
身後那道青衫身影,已經成了他們此生最深的夢魘。
上官雲鶴,死了。
柴元慶,死了。
兩大家族的築基老祖,在陳雲崢面前,連一招都撐不住。
彈指間,灰飛煙滅。
餘萬山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逃,逃到那個地方去。
那是他們唯一的活路。
盧廣坤同樣拼命狂奔,臉色慘白如紙。
“餘兄,那個東西……真的能對付他嗎?”
他的聲音在發抖。
餘萬山咬著牙,一字一頓。
“那東西是蕭老親自佈下禁制養出來的,三階巔峰,距離四階只差一步。你我聯手,在它面前撐不過三息。”
他頓了頓。
“就算陳雲崢再強,也不可能輕鬆拿下它。”
盧廣坤眼中閃過一絲希望,但隨即又變成了恐懼。
“可是那東西……只聽蕭老的話。咱們貿然進去,它會不會……”
餘萬山沉默了一瞬。
“會。”
盧廣坤臉色更白。
餘萬山繼續道。
“但那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進去,可能死在那東西手裡。不進去,一定死在陳雲崢手裡。”
盧廣坤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兩人不再說話,只是拼命地逃。
身後,那道青衫身影不緊不慢地跟著。
陳雲崢看著前方兩道倉皇逃竄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
不急。
讓他們跑。
他們跑得越遠,帶他去的地方就越有意思。
他相信,這兩人會讓他看到更多秘密。
……
不知跑了多久。
前方忽然出現一道巨大的裂隙。
裂隙斜斜向下,通往地底深處。陣陣熱浪從裂隙中湧出,夾雜著刺鼻的硫磺味。
餘萬山和盧廣坤在裂隙前停下腳步。
那股熱浪撲面而來,即使他們是築基老祖,也感到一陣灼熱。
餘萬山深吸一口氣。
“就是這裡。”
盧廣坤嚥了口唾沫,看向那幽深的裂隙。
裡面隱隱有紅光閃爍,那是岩漿的光芒。
他猶豫了。
餘萬山看著他,沉聲道。
“裡面可怕,但我們還能掌控局面。只要那東西願意幫忙,陳雲崢必死。”
他頓了頓。
“若是被陳雲崢追上,我們必死。”
盧廣坤咬了咬牙,終於點頭。
“走!”
兩人縱身躍入裂隙。
……
裂隙之下,是一條狹長的通道。
越往下,越熱。
牆壁上開始出現火紅色的晶石,散發著熾熱的光芒。空氣滾燙,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火。
兩人的護體靈力全開,才勉強抵擋住這股灼熱。
終於,通道到了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洞窟,足有數十丈高,方圓數百丈。
洞窟底部,是一片翻滾的岩漿湖。
岩漿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濺起的岩漿落在地上,瞬間將岩石燒得通紅。
熱浪滾滾,撲面而來。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濃得幾乎讓人窒息。
而在岩漿湖邊——
一頭龐然大物,正趴在那裡。
它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鱗甲上火焰紋路流轉,彷彿隨時會燃燒起來。從頭到尾足有十丈長,趴在那裡如同一座小山。
它的頭顱形似巨龍,卻長著一對彎曲的犄角,犄角同樣是暗紅色,尖端半透明,彷彿熔岩凝固而成。
它的眼睛是豎瞳,瞳孔中跳動著赤紅的火焰。
它的四肢粗壯,爪尖鋒利如鉤。
它的尾巴足有三丈長,尾尖分叉,如同兩柄燃燒的長刀。
四條巨大的鎖鏈,從洞窟四壁延伸而出,鎖住了它的四肢和脖子。鎖鏈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閃爍著淡淡的金光。
鎖鏈之下,堆積著無數白骨。
有妖獸的,也有人類的。
那些白骨層層疊疊,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
那是它數十年吞噬的獵物。
赤焰龍蜥。
餘萬山和盧廣坤站在洞口,渾身發冷。
那東西似乎感覺到了甚麼,緩緩抬起頭。
那雙跳動著火焰的眼睛,看向兩人。
只是一眼。
兩人只覺得一股恐怖的威壓撲面而來,彷彿有一座大山壓在心頭。
那是龍威。
雖然稀薄,卻真實存在。
餘萬山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恐懼,上前一步。
“赤焰龍蜥,外面有人要毀掉這裡。”
他的聲音在洞窟中迴盪。
“你幫我們殺了他,我們就放你自由。”
赤焰龍蜥盯著他,一動不動。
那雙火焰般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餘萬山知道,它聽懂了。
這畜生靈智已開,不亞於人類。它能聽懂人言,能思考,甚至會算計。
它只是不想動。
或者說,它在等。
等他們開出更好的條件。
餘萬山咬了咬牙,繼續道。
“蕭老說過,只要你立下大功,就還你自由。現在,機會來了。”
“外面那個人,要毀掉整個神光。他若得手,你這裡也保不住。”
“你幫我們殺了他,蕭老一定會兌現承諾,這是蕭老的令牌。”
餘萬山舉起了一塊令牌,這是進這裡前,蕭玄機給他的,說有危機時可以號令赤焰龍晰。
赤焰龍蜥依舊沒有說話。
但它緩緩站了起來。
那龐大的身軀一動,整個洞窟都在震顫。鎖鏈嘩啦啦作響,上面的符文閃爍得更加劇烈。
它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那吼聲不大,卻震得人耳膜生疼。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洞窟。
餘萬山和盧廣坤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他們知道,這頭畜生的實力,遠超他們。
三階巔峰,相當於人類的築基後期。
他們兩人聯手,在它面前撐不過三息。
平時它被鎖鏈鎖著,無法動彈。但若是發起瘋來,拼命掙扎,那鎖鏈未必能困住它多久。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忐忑。
但此刻,他們已經沒有退路。
就在這時——
洞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很穩,彷彿閒庭信步。
餘萬山和盧廣坤猛地回頭。
一道青衫身影,正緩緩走入洞窟。
陳雲崢。
他站在洞口,目光掃過那翻滾的岩漿湖,掃過那堆積如山的白骨,最後——
落在那頭巨大的赤焰龍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