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崢和葉乘風的笑聲,在空氣中迴盪。
那笑聲很輕,卻像一根根刺,扎進了上官雲鶴等四人的心裡。
上官雲鶴的臉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紅,最後定格成鐵青。他活了一百多年,還從未被人如此輕視過。
柴元慶雙拳緊握,指節發白。他剛才退的那一步,此刻想起來,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宋景文和晁蓋天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怒意。
他們是築基老祖。
是站在京城武道巔峰的人物。
今日,卻被一個年輕老師打得灰頭土臉,又被華國戰神當眾無視。
這口氣,咽不下去!
上官雲鶴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
“葉乘風,你當真要管這閒事?”
葉乘風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隻聒噪的蒼蠅。
上官雲鶴的臉色更加難看。
“葉乘風,我敬你是華國戰神,不想與你為難。但你若以為,憑你一人就能壓得住我們六家——”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變冷。
“那就太天真了。”
柴元慶也上前一步,沉聲道。
“葉戰神,我柴家傳承千年,甚麼樣的風浪沒見過?你華國再強,也管不到我們隱世家族頭上!”
宋景文跟著道。
“葉戰神,今日之事,你若不管,我們記你一個人情。你若非要插手——”
他一字一頓。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晁蓋天也開口,聲音陰冷。
“葉乘風,你一個人再強,能強過我們六家千年底蘊?”
四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越來越強硬。
遠處圍觀的人群中,有人露出擔憂之色。
葉乘風雖強,但隱世家族傳承千年,底蘊深不可測。若真撕破臉,葉乘風能扛住嗎?
葉乘風終於轉過頭,看了他們一眼。
那目光,依舊平靜。
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說完了?”
他淡淡開口。
上官雲鶴一愣。
葉乘風繼續道。
“說完了,就動手吧。我就在這兒看著,絕不插手。”
他退後幾步,負手而立,真的擺出一副看戲的模樣。
上官雲鶴臉色一變。
他本以為,葉乘風會出手阻攔,或者出言警告。卻沒想到,他竟然真的退到一旁,不管了?
柴元慶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葉戰神既然不管,那就好辦了。”
他轉頭看向陳雲崢,目光中滿是殺意。
“陳雨嶸,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上官雲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安,沉聲道。
“諸位,佈陣!”
話音落下,四人同時動了。
上官雲鶴雙手結印,七道符籙飛向四方,懸於半空。每一道符籙上都亮起金色的光芒,彼此相連,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罩,將整個戰場籠罩其中。
柴元慶雙拳齊出,拳罡化作兩道金色光柱,直衝雲霄。那光柱與符籙相連,光罩瞬間凝實了幾分。
宋景文和晁蓋天同時出手,兩人身周罡氣交織,化作一柄巨大的長劍虛影,懸於光罩中央。劍尖直指陳雲崢,劍身上隱隱有雷光跳動。
四人氣息相連,渾然一體。
那威壓,比之前強了十倍不止。
遠處圍觀的人群中,有人驚撥出聲。
“這……這是甚麼陣法?”
“四人的氣息竟然連在一起了!”
呂一言盯著那光罩,瞳孔猛然收縮。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不少陣法,但從未見過這樣的陣勢。
忽然,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上古……
上古陣法!
他臉色驟變,脫口而出。
“這是上古四象陣!”
上官雲鶴聽到他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呂一言,你倒是有幾分眼力。不錯,這正是我上官家收藏的上古四象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雲崢身上。
“陳雨嶸,能死在這上古陣法之下,是你的榮幸!”
柴元慶也笑了,那笑容裡滿是猙獰。
“四象陣,引天地之力,化四象之威。我等四人聯手,實力可提升三倍!陳雨嶸,你今日插翅難逃!”
宋景文和晁蓋天沒有說話,但眼中的殺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光罩中,四人的氣息越來越強。
那柄懸於中央的巨劍,也越來越凝實,劍身上開始浮現出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虛影。
四象環繞,劍指一人。
那威壓,讓遠處圍觀的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呂一言臉色煞白,雙腿發軟。
他想起了古籍中關於四象陣的記載——
此陣一出,同境無敵。佈陣之人實力越強,陣法威力越大。四人聯手,可斬殺高於自身境界的強敵。
如今,四位築基老祖聯手佈陣,那威力……
他不敢想下去。
鮑副校長臉色凝重,雙手緊握。
他雖然不知道四象陣的來歷,但那光罩中傳出的氣息,讓他這個見慣大風大浪的人,都感到心悸。
劉副校長已經躲到了人群最外面,連頭都不敢抬。
那些老師們,一個個臉色發白,大氣都不敢出。
學生們更是被那威壓壓得直接坐倒在地。
場中,只有陳雲崢依舊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
他就那麼看著那光罩,看著那柄懸於頭頂的巨劍,看著那四象虛影。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上官雲鶴看到他的樣子,心中大定。
“陳雨嶸,怕了?”
他冷笑一聲。
“現在怕,已經晚了!”
他雙手結印,低喝一聲。
“四象陣——起!”
話音落下,那柄巨劍動了。
劍身上,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虛影同時亮起。
青龍咆哮,白虎嘶吼,朱雀長鳴,玄武低吟。
四象齊鳴,天地變色。
那巨劍緩緩下降,劍尖直指陳雲崢。
每下降一寸,威壓就強一分。
地面上,以陳雲崢為中心,開始裂開一道道細密的紋路。
碎石騰空,塵土飛揚。
那景象,如同末日降臨。
遠處圍觀的人群中,有人驚撥出聲。
“完了!”
“陳老師完了!”
呂一言雙腿一軟,差點坐倒在地。
鮑副校長閉上了眼睛。
那些老師們,一個個臉色慘白。
學生們更是不敢看。
上官雲鶴看著那道依舊站立不動的青衫身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陳雨嶸,你不是很狂嗎?”
“狂啊!怎麼不動了?”
“被嚇傻了吧!”
柴元慶也笑了。
宋景文和晁蓋天也笑了。
那笑容裡,滿是得意和解恨。
劍尖,距離陳雲崢頭頂,只剩三丈。
兩丈。
一丈。
那威壓,已經讓周圍的地面徹底崩塌。
陳雲崢依舊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
遠處,呂一言終於忍不住喊道。
“陳老師!快躲啊!”
陳雲崢沒有動。
劍尖,距離他的頭頂,只剩三尺。
兩尺。
一尺。
那劍上的四象虛影,幾乎要貼上他的臉。
陳雲崢依舊沒有動。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看了那巨劍一眼。
那眼神裡,沒有恐懼,沒有慌張,只有一種淡淡的……
無聊。
上官雲鶴看到那眼神,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但他已經來不及細想。
劍尖,已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