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良微微一驚,這熟悉的聲音讓他感到後脊背發涼,一陣後怕。
他立即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如果他猜得不錯,那所來之人,應該是他目前最忌憚的存在。
軒轅良僵硬地回頭一看,一顆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果然,是那位煞星來了!
來人身高足有一米九,熊腰虎背,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嶽,給人以無形的壓迫感。
他的臉上,自左額斜貫至右頰,留著兩道銳利的抓痕,這不僅沒有損毀他的相貌,反而為他平添幾分悍勇之氣。
他的眼神如鷹隼般犀利,僅僅是掃過來,就讓軒轅良感到面板刺疼。
那周身散發的氣息,冰冷、鋒銳、帶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絕不是養尊處優的貴族能有的,那是在屍山血海的前線戰場上,無數次生死搏殺才能淬鍊出的氣場!
聖王國二王子,琉璃淵!
目前聖王國軍方第一人,也是聖王國當代最具天賦的強者。
年僅50歲,便已達史詩級10星,距離傳說級僅一步之遙。
據推測,以他的天賦,極有可能在兩年內突破那道天塹,成為聖王國又一位傳說級強者。
他的戰績,在北大陸無人不知。
他曾單挑三隻同等級魔物不落下風,最終將其盡數斬殺,堪稱同境界無敵。
他還有一個人人聞之色變的綽號——“殺戮狂魔”。
斬殺的魔物不計其數,對待敵人,無論是魔物還是人類,從不手軟。
在他鎮守的區域,連最兇殘的流寇和叛軍都不敢踏入半步,因為一旦落入他手中,連辯解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是一刀。
對待任何人,琉璃淵都毫不客氣。
他曾當眾頂撞父王,只因他認為某項軍令不合實際;他曾與外祖父衛無量在軍事會議上據理力爭,毫不退讓;他更曾因為四弟琉璃燼一句對北境軍費的調侃,當場扇了他一巴掌,打得四弟毫無還手之力。
他還處處與自己的大哥琉璃嶽作對,只因為他覺得琉璃嶽的做法與其父親一樣,保守迂腐,難成大事。
但這樣一個人,唯獨對一個人溫柔——琉璃鏡。
他最小的妹妹,他的掌上明珠。
琉璃淵對待鏡兒,甚至比對自己的親生女兒還要疼愛。
每次從北大陸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鏡兒,給她帶那兒的特產,陪她說話,聽她講那些瑣碎的趣事,甚至還親自帶鏡兒挑戰地下城。
他那張永遠冷峻的臉上,只有在面對鏡兒時,才會浮現出難得的柔和。
此刻,琉璃淵大步走來,每一步都沉重如山,彷彿踏在軒轅良的心口上。
(是二哥.....他甚麼時候.....來的.....)
鏡兒看清來人,原本僵硬的臉上浮現出複雜的神色,有驚愕、有委屈。
(不行,我不能在兄長面前這樣子.....我沒甚麼委屈的....但是....眼淚卻.....)
她的淚水還在流,那雙異色的眼眸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悽楚。
琉璃淵看到這一幕,腳步微頓。
他從小捧在手心裡、捨不得讓她受半點委屈的妹妹,此刻正被一個男人攥著手腕,託著下巴,滿臉淚痕。
她那雙永遠明亮活潑的眼睛,此刻蓄滿了屈辱的淚水,嘴唇抿得發白,整個人像一隻被獵人困住的、瑟瑟發抖的小鹿。
這是琉璃淵第一次看到鏡兒哭泣,被一個黃毛弄哭了!
琉璃淵的眼睛,瞬間紅了。
那是比戰場上的殺意更可怕的!
是怒,是痛,是滔天的殺意。
琉璃淵甚麼都沒說,只是繼續走向軒轅良。
每一步,那令人窒息的氣場便濃烈一分。
軒轅良的雙腿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齒打顫的聲音。
“二……二王子殿下……”
“您……您怎麼來了?”
“您別誤會....不是您看到的那樣.....”
“我……我和鏡公主只是……”軒轅良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
話沒說完,琉璃淵已經走到他面前。
“鏡兒,他欺負你了?”琉璃淵沒有看軒轅良,而是先看向鏡兒,聲音低沉卻柔和。
鏡兒嘴唇抖了抖,想要說甚麼,卻只是又落下一滴淚珠。
那滴淚珠,成了壓垮琉璃淵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猛然抬手,蒲扇般的大手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扇在了軒轅良的臉上!
“啪——!”
那聲響,在寂靜的花園中如同驚雷炸裂。
軒轅良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橫飛出去,重重地摔在了三丈開外的花圃裡,壓倒了一片珍貴的星月蘭。
他捂著迅速腫脹起來的臉頰,嘴裡全是血腥味,眼冒金星,一時竟爬不起來。
琉璃淵甩了甩手,彷彿只是拍掉了一隻蒼蠅。
他冷冷地看著癱在花圃裡的軒轅良,眼神如同看一個死人。
“我琉璃淵的妹妹,也是你敢動的?”琉璃淵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冰。
軒轅良掙扎著爬起來,半邊臉已經腫得像饅頭,嘴角滲著血。
他想說甚麼,但在琉璃淵那如同實質的殺意壓迫下,所有的辯解和憤怒都噎在了喉嚨裡。
“二哥……您怎麼來了.....”鏡兒終於回過神來,輕輕拉住了琉璃淵的衣袖,聲音哽咽。
那一聲“二哥”,讓琉璃淵身上的殺氣稍稍收斂了些。
他轉過頭,看著鏡兒滿臉的淚痕,眼中閃過心疼,抬手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動作輕柔得與方才判若兩人。
“別怕,二哥在。沒人能欺負你。”琉璃淵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