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的花園內,精心打理的花圃爭奇鬥豔,蜿蜒的小徑旁點綴著散發柔和光芒的螢石燈。
琉璃鏡沉默地走在前方,纖小的身影在繁華顯得有些單薄。
她身後,軒轅良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米與米的身高差,在此刻並非陪伴,更像是一種無形的迫近。
“鏡公主,你看這‘星月蘭’,據說是只在月光下才完全盛開,像極了公主你的眼眸,神秘又美麗。只可惜現在是白天,晚上看得話會更加美麗。”軒轅良試圖開啟話題,聲音刻意放得溫柔,他指向路邊一片泛著淡藍微光的花叢。
“嗯。”鏡兒腳步未停,目光甚至沒有偏移,簡單的敷衍了一下。
“聽聞鏡公主天賦卓絕,剛成年那會兒便達到了S級1星,真是令人欽佩。我自認為自己天資卓絕,但在鏡公主面前也顯得如此平淡。日後若有機會,可一同前往地下城探索?”軒轅良笑容微僵,快走兩步與她並肩,繼續尋找話題。
“嗯,以後有機會的話,再說吧。”鏡兒語氣平淡無波。
“鏡公主平日除了修煉,可有甚麼喜好?音樂?繪畫?或是收藏魔法器物?極光城商路通達,奇珍異寶不少,鏡公主若有甚麼想要的,儘管開口。”軒轅良努力維持著風度,但侃侃而談中已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躁。
他習慣了眾星捧月,習慣了女子的迎合,這般徹底的冷淡與敷衍,讓他有些無從下手,心頭那股被忽視的不悅漸漸滋生。
鏡兒只是微微搖頭,並不接話,步伐甚至加快了些,彷彿只想儘快結束這場令人窒息的“散步”。
不知不覺,兩人來到花園深處一座以潔白石材建造的精緻花亭旁。
亭子爬滿了開著細碎銀花的藤蔓,然而此情此景,卻無半分浪漫。
見鏡兒走到亭邊便停下,望著遠處的宮殿出神,依舊對自己不理不睬,軒轅良最後那點耐心終於耗盡了。
他上前一步,擋住了鏡兒的部分視線,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換上了一種混合著委屈與強勢的神情。
“鏡兒,”他換了更親密的稱呼,聲音壓低。
“我知你或許對我有些成見。但我對你是真心的!從第一次在國宴上見到你,我便傾心不已。給我一個機會,好嗎?我發誓,婚後一定改掉所有陋習,眼裡心裡只你一人,絕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軒轅良言辭懇切,目光灼灼,試圖打動眼前這尊冰雕般的美人。
琉璃鏡終於將視線移到他臉上,那雙異色眼眸沒有絲毫波瀾。
“軒轅公子,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我現在,確實不喜歡你。答應這門婚事,是遵從我父王的意願,是為了聖王國的穩定。對此,我很抱歉。”鏡兒輕輕開口。
“在婚禮之前,我們還是保持適當的距離為好。至於婚後……我既應下婚事,自然會盡到作為你妻子應盡的義務。但也僅此而已。”鏡兒頓了頓,語氣更疏離了幾分:
這番話,清晰、冷靜,也徹底劃清了界限。不是羞澀,不是矜持,而是明確的拒絕和基於責任的、冰冷的交易宣告。
軒轅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和惱怒衝上心頭。
他軒轅良,極光城少主,天賦實力出眾,家世顯赫,相貌堂堂,多少貴族女子對他投懷送抱,何曾受過如此直白的拒絕?尤其是,這拒絕還來自一個即將成為他妻子、在他看來本該感恩戴德、欣喜接受的女人。
不甘與某種被侵犯了所有物般的佔有慾混合在一起,加之琉璃鏡近在咫尺、那帶著憂鬱卻越發楚楚動人的絕美容顏,像一把火,點燃了他心底的邪念。
“鏡兒,話別說這麼絕嘛。”軒轅良忽然笑了,那笑容卻不再有之前的刻意溫柔,反而帶上了一絲輕佻和危險的意味。
他毫無徵兆地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琉璃鏡纖細的手腕,用力將她往自己身前一帶!
“呀....軒轅良!你做甚麼?!”琉璃鏡猝不及防,驚撥出聲,試圖掙脫,但軒轅良的手像鐵鉗一樣牢牢箍住她。
畢竟軒轅良的實力已經達到了S級3星,還是主修力量的狂戰士,鏡兒掙脫不開。
“放開!我們尚未完婚,請你自重!”鏡兒又驚又怒。
“自重?”軒轅良非但沒有鬆開,反而湊近了些,壓低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威脅,臉上掛著那種令人不適的壞笑。
“我的公主殿下,你似乎還沒認清形勢?你以為這場聯姻,只是你父王一廂情願嗎?”
“你也不希望看到你父王在生命最後時刻,還要為王國動盪、兄弟鬩牆而憂心忡忡、甚至死不瞑目吧?”
“如果我回去告訴我父親,說公主你心有所屬,對我極度排斥,完全沒有聯姻的誠意……你猜,我父親會不會重新考慮這門親事?”軒轅良盯著鏡兒瞬間蒼白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
琉璃鏡的掙扎停了下來,瞳孔微微收縮。
“沒有我極光城的全力支援,單憑你那位即將繼位的大哥,能穩得住局勢嗎?你那手握重兵、桀驁不馴的二哥,會放過這個機會?到時候,王室內亂再起,血流成河……你那位溫柔的母親,還有你那些支援大哥的兄長們,他們的安危,可就難說了哦。你忍心嗎?”軒轅良滿意地看到鏡兒的反應,語氣更加篤定,如同毒蛇吐信。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針,扎進琉璃鏡的心底。
鏡兒本來一個活潑開朗的女孩,此刻臉上卻無半點活躍之色,顯得十分絕望和低落。
鏡兒另一隻原本抬起欲推開他的手,微微顫抖著,最終無力地垂落下去。
是啊,她怎麼能忍心?
母妃憂慮的眼神,大哥沉重的託付,還有那籠罩在王室上空、從未散去的血腥陰影……她個人的好惡與情感,在這如山般壓來的現實面前,輕如塵埃。
看到鏡兒不再反抗,眼中凝聚起痛苦的水光,軒轅良知道自己的話擊中了要害。
“這就對了,我的公主。早這麼乖不就好了?我們遲早是夫妻,何必如此見外?”他得意地笑了,笑容愈發猥瑣輕浮。
他得寸進尺,空著的那隻手抬起,輕佻地托起了琉璃鏡小巧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臉。
陽光灑在她蒼白的臉頰和盈滿淚水的異色眼眸上,有種淒涼破碎的美。
軒轅良呼吸一滯,色心大熾,低下頭,就要朝著那微微顫抖的粉唇吻下去。
鏡兒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濃密的睫毛上沾滿了淚珠。
她緊緊抿住嘴唇,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冰涼的淚水終於無法抑制,順著眼角成串滑落。
就在軒轅良的嘴唇即將觸碰到的前一剎那......
“住手!!”
一聲怒喝,如同平地驚雷,驟然炸響在寧靜的花園中!這聲音充滿了驚怒與威嚴,瞬間打破了亭邊令人窒息的壓迫氣氛。
軒轅良動作猛地一僵,霍然抬頭循聲望去。
琉璃鏡也猛然睜開淚眼,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與一絲絕處逢生的茫然,看向了聲音來源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