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直旁聽的白星忍不住了。
“父親,姐姐!你們怎麼光誇別人呀!星兒也很努力的好不好!”白星撅起嘴,放下湯勺,清脆的聲音打破了略顯沉重的氣氛。
她挺直了腰板,雖然才十五歲,但發育良好的胸脯在合身的學院制服下也顯得略微挺拔,已經超過了藍可可。
“我現在可是D級巔峰了!馬上就能突破到C級!要不是要上學,我肯定更厲害!”白星略微有些埋怨道。
她的天賦“冰霜之女”在同齡人中也是佼佼者,她的提升速度,在光輝中,也僅次於她的大哥白扶光和姐姐白月。
看著小女兒略帶醋意的嬌憨模樣,白無涯眼中的沉鬱散去,換上了純粹的寵溺。
“當然,我們的星兒是最棒的,天賦高,又聰明。父親一直以你為傲。”白無涯伸出手,疼愛地揉了揉白星的腦袋。
“哼哼,這還差不多。”白星被父親一鬨,立刻又開心起來,驕傲地挺了挺胸脯,像只得意的小天鵝。
餐桌上的氣氛重新變得輕鬆。
享用完主菜,侍者撤下餐盤,換上清爽的果盤與紅茶。
白無涯端起精緻的瓷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一瞬間的眼神。
他輕輕吹了吹茶沫,看似隨意地將話題引向了另一個方向:
“對了,可可。關於上次“星月森林魔獸暴亂”事件,報告和調查我都看了。但是目前並沒有實質性的進展,有些內容,我知道不能出現在上面。所以我想聽聽你最直接的看法。”白無涯的聲音依然平和,但問題本身所攜帶的重量,讓剛剛輕鬆起來的空氣,再次悄然沉澱下來。
白月放下了茶杯,抬起的眼眸中,那絲慣常的憂鬱被冷靜銳利的光澤取代。
藍可可也坐正了身體,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杯壁,聰慧的眸子裡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餐廳內的空氣彷彿因白無涯最後那句未盡的話而凝固了。
藍可可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瓷杯溫熱的觸感傳來一絲安定。
她深吸一口氣,知道養父此刻要的,不是參謀長的官方報告,而是“女兒”兼“心腹”最真實、甚至可能有些僭越的判斷。
“父親......大人,目前明面上的調查,確實……陷入了僵局。”藍可可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條理卻依舊清晰。
她開始逐一分析,每一個字都斟酌過:
“引發魔獸狂亂的‘晶石雜質’來源,指向了各大銀行的加工環節。但您知道,王國境內,光是大型銀行就有幾十家,分行網點更是高達成百上千家,參與晶石去質化的人員眾多。並且也無法確認這些來源就出自於聖王國內!憑我們一城之力,在缺乏更精確指向的情況下追查源頭,無異於大海撈針。這條線,暫時斷了。”
白無涯緩緩點頭,臉上看不出情緒,只是示意繼續繼續。
“唯一的直接嫌疑人,就是加百歷,但他卻莫名死在了地牢裡。中的是極為罕見的混合神經毒素,來源不明,沒留下任何線索。兇手……目前也排查不出。”
“至於那艘出現的飛船……”
“王都方面給的回饋是,已經得到矮人族那邊的反饋,他們承認那是他們目前正在開發的新型交通工具,但技術尚未開發成熟,從未對外出售過完整飛艇或核心技術,並表示會‘協助調查’。但您也知道,這種涉及核心機密的‘協助’,往往……”藍可可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無奈。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顯而易見。
矮人的技術是王國垂涎卻又難以掌控的領域,他們的承諾,更多是外交辭令。
“而這一切背後的組織——‘暗獸’。我們至今對其規模、結構、首領、乃至真正目的,都知之甚少。”
“他們就像一群真正的幽靈,只留下破壞的痕跡,本身卻依舊籠罩在迷霧裡。”藍可可總結道,聲音裡透著一絲專業人士面對無解難題時的挫敗感。
白無涯沉默了片刻,指尖輕輕敲打著光滑的桌面。
他最擔憂的,並非一次事件的懸而未決,而是這種未知的威脅可能重複發生。
“難道,我們就只能被動等待下一次?可可,以你之見,目前有沒有切實可行的預防之法?”白無涯嘗試性地詢問道。
“在獲得新線索之前,大規模預防……很難。我們只能繼續加強邊境和重點區域的巡邏密度,提高預警級別。不過.....”藍可可搖了搖頭,秀眉微蹙。
“根據現有的細節推斷,我認為短時間內,發生類似規模、尤其是多城市同時爆發獸潮的可能性,極低。”她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冷靜的分析光芒。
“哦?理由呢?”白無涯身體微微前傾。
“醫院對暴亂魔獸屍體的解剖有更細緻的發現。除了晶石雜質,幾乎所有魔獸體表特定位置像是是頸部、腋下等血管豐富的地方,都有一個微小的、類似蚊蟲叮咬的痕跡。”藍可可語氣篤定。
“我和光輝城冒險者公會以及、騎士團團長和幾位騎士團隊長都討論過,認為這很可能是有人召喚了某種極為稀有、擅長隱匿和注射的蚊蟲類魔物,將晶石雜質精準注入目標體內。”
“這種操作,需要同時滿足幾個苛刻條件:第一,掌控稀有的召喚類技能,並且同時能夠大量召喚;或者掌握了目前無法馴服蚊蟲類魔獸的手段;第二,擁有能讓魔獸在森林中長時間潛伏、精準找到並注射大量目標而不被發現的隱秘手段;第三,對目標魔獸的習性、弱點有深入研究。”
“滿足這些條件的人或團隊,整個世界目前所知的屈指可數。其中蚊蟲類魔獸無法馴服,召喚蚊蟲類技能的人才,更是極為罕見!因此,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於多地同時大規模複製。”
“因此,我認為,未來即使再發生,也很難多地爆發。最多也只是跟星月森林事件一個程度。”藍可可頓了頓,強調道。
白無涯聽完,緊鎖的眉頭終於稍稍舒展了一些。
這不算好訊息,但至少排除了最壞的可能性——全國範圍內同時爆發不可控的災難。只要威脅是區域性的、有限的,王國就有應對和追查的空間。
“那麼,可可,放下所有報告和證據,僅憑你的直覺和判斷……你對這次事件的本質,怎麼看?這裡沒有城主,也沒有參謀長,只是父親想聽聽女兒的想法。無論想到甚麼,但說無妨。”他的聲音更沉緩了,嚴肅的目光落在藍可可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