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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父親莫不是老糊塗了

2026-04-28 作者:三月棠墨

蓮香和玲瓏一個拿來斗篷,一個遞上湯婆子,給陶蕙柔拾掇妥當,主僕三人出了靜雨軒,往謝瑾窈居住的湘水閣走。

臘月初二夜裡下的那場大雪到今日算是消融得差不多了,府中樹木滴滴答答地落著融化的雪水,倒像是一場場雨。

陶蕙柔身著紅色錦裙柳綠斗篷,如此春意盎然的顏色,將嚴冬的蕭瑟都驅散了幾分。陶蕙柔的心情也是不錯,不怕冷似的,慢悠悠地欣賞各處的景緻,與身邊的兩個丫鬟閒聊。

“咱們國公爺以前可從來不信鬼神一說,我記得去歲除夕夜,六姑娘病得重了,團圓飯都沒吃成,三夫人提議找個高人來驅邪,還被國公爺斥責了。”陶蕙柔輕輕一笑,感慨道,“時過境遷啊。”

丫鬟們都知道陶蕙柔愛聽甚麼,便說與她聽。蓮香道:“想是那些大夫都對六小姐的病黔驢技窮了,藥石都無用,只能求助能人異士了。”

玲瓏也道:“國公爺從未接觸過這類人,就怕被那些招搖撞騙的術士給騙了。失了銀錢不要緊,耽擱六小姐的病情可就是國公爺自個兒的過錯了,怨不得旁人。”

松濤苑和湘水閣的情況外人是一概不知的,只聽說找了個叫“蓬萊仙人”的高人,給謝瑾窈算了一卦,之後不知為何,謝宗鉞就讓楊管事貼了張告示出去。

陶蕙柔特意派丫鬟去瞧了,那告示上只寫了生辰八字,言明符合此八字的人到國公府來,必有重謝,也不說讓人做甚麼。

“旁的就不提了,能給當下的國公爺一點兒慰藉,那高人也沒白來一趟。”陶蕙柔笑得開懷。

蓮香和玲瓏齊聲道:“夫人說的是。”

陶蕙柔忽然笑容一收,盯著前方的幾個身影,走在前頭的兩個一個穿著丁香色斗篷一個穿著跟陶蕙柔身上顏色差不多的湖綠色斗篷,後頭跟著三個丫鬟。

被丫鬟的身影一擋,陶蕙柔看不清楚前頭的兩位是誰。

“前面那兩個是誰?”陶蕙柔眯了眯眼。

蓮香順著陶蕙柔指的方向瞧去,還未仔細辨認,一旁眼力更好的玲瓏道:“是三夫人和令儀小姐。”

陶蕙柔目光微凝,宋瑛和謝令儀也要去湘水閣?陶蕙柔腳下步子邁得快了些,追上了前面的兩人:“弟妹,看你也是要去湘水閣探望六丫頭,不若一起?還能說說話兒。”

母女兩個齊齊轉頭,謝令儀先看到陶蕙柔身上的斗篷,不禁一愣,竟是撞了顏色,相較起來陶蕙柔穿的那件顏色還要更淺一些,謝令儀登時心底生出些許不悅,還不得不面含微笑問候一聲:“二伯母。”

陶蕙柔笑著頷首。

宋瑛自是瞧不上陶蕙柔的出身做派,她堂堂前尚書府嫡女,跟一個戲子嫁到同樣的門楣已是天大的笑話,再跟戲子交好那便是自甘墮落。往日陶蕙柔來跟宋瑛攀談,都被宋瑛四兩撥千斤地繞過去了,若說陶蕙柔沒眼色,她倒是將男人的心思揣摩得一清二楚,懂得拿捏,可若說她有眼色,倒似看不懂宋瑛對她三番兩次的避讓。

當著一眾丫鬟的面,宋瑛還得端著溫婉大方的氣度:“是要去湘水閣。”

“弟妹也聽說了吧。”陶蕙柔親親熱熱地湊近宋瑛道,“大哥請了個高人給六丫頭算命,不知算出了甚麼名堂。”

宋瑛神色淡漠道:“二嫂想說甚麼。”

“六姑娘是不是不好了呀。”陶蕙柔悄聲道,生怕被旁人聽去,傳進湘水閣或是松濤苑,“那天在老太君那裡,六姑娘的氣勢多厲害,老太君可是被氣得不輕,怎麼一轉眼就淪落到請術士來救命的地步了,看來那煜國的遊醫也不怎麼樣。”

宋瑛不動聲色地離她遠了些,沉吟了下,道:“二嫂如此關心六姑娘,待會兒好好瞧瞧她就是了,何必在這裡猜測。”

陶蕙柔唇角動了動,面上有些許尷尬,她並非沒臉沒皮的人,宋瑛這般冷待於她,她也不好再說甚麼,淡淡笑了下,內心卻無法不起波瀾。

宋瑛有甚麼了不起的,仗著前尚書府嫡女的身份就看不起這個瞧不上那個,嫁的男人還不是個老實巴交的慫貨,事事沒個主意,全靠宋瑛張羅,生出來的兒子繼承了謝汝泰的懦弱,沒有她的兒子爭氣。

雖然謝瑞昌也不是甚麼好東西,但女人到了她們這個年紀,看重的不就是子女是否有出息,這方面陶蕙柔可是大大地贏了宋瑛。

宋瑛在她面前有甚麼好神氣的,不過是強撐出來的面子,比紙還薄,一捅就破。

想明白這一點,陶蕙柔那點熱臉貼冷屁股的尷尬蕩然無存,被一股子驕傲取代。她的大兒子和二兒子還年輕,如今已是朝中炙手可熱的新起之秀,再過個幾年,會爬得更高。她的小兒子在國子監裡也時常被夫子稱讚。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且再等等,總有一天宋瑛會仰她陶蕙柔的鼻息,對她恭恭敬敬。

餘下結伴而行的路程安靜得只能聽見腳步聲,眼看著湘水閣的院門就在前方,門口守衛的人都是謝宗鉞親自精挑細選的精銳,此刻正攔著人不讓進。

而那被攔住的正是四房的夫人莊靈妤及她的女兒謝含薇。倒是巧了,既沒有提前約定好,幾房的人竟都趕到了一塊。

走得近了,陶蕙柔和宋瑛便聽見守衛的人道:“小姐需要靜養,不宜見客,國公爺吩咐了,無關人等不許進湘水閣,各位夫人小姐請回吧。”

“我們也是無關人等嗎?”陶蕙柔笑著問。

守衛看著又來一撥人,還是那副說辭:“湘水閣如今只讓大夫進入。”

“罷了。”陶蕙柔語氣略有失望,“我們算白來了。”

陶蕙柔升起的這股失落感可不是因為探望不了病人,而是滿心期待著想看到謝瑾窈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樣,從而扳回在鶴延堂遭到奚落的一局,誰知算盤落了空,豈能不遺憾。

謝宗鉞的命令不單單是針對一個人,是所有人一概不得入,故而一眾人也沒甚麼不平衡的,前前後後回去了。

陶蕙柔過來時在宋瑛那裡碰了軟釘子,回程自然不願與她一道同行,便湊到了莊靈妤那裡。

莊靈妤的出身雖不是下九流,但也高貴不到哪裡去,不過是個小門戶裡逃出來的庶女,撞了大運被謝復卿看上,娶到府裡安安穩穩地當四夫人。莊靈妤一貫是個溫暾內斂的性子,說白了就是不會變通,死板得要命,別人說甚麼就是甚麼。

謝含薇倒與她母親的性子截然不同,活潑好動,粗野得像個小子,沒點女兒家的姿態,也就勝在長得討喜,有幾分嬌憨的意味。

“四弟妹還做了東西嗎?”陶蕙柔盯著莊靈妤手中提的食盒,瞧不出裡頭裝的是甚麼。

“嗯,做了些甜而不膩的佛手酥。”莊靈妤細聲細氣道,“想著六姑娘喝完湯藥後能吃兩口壓一壓口中的苦味。”

陶蕙柔笑了,能進國公府的有幾個是簡單角色,也不知這莊靈妤是真心疼謝瑾窈,還是惺惺作態,想討好謝瑾窈。

“四弟妹難道不知,湘水閣一向是不接外來吃食的。”陶蕙柔道,“六姑娘在吃食一事上最精細,萬一吃出了甚麼問題,四弟妹可是說都說不清了。”

陶蕙柔這話聽著像好意提醒,可語氣又不像,莊靈妤只乾笑,沒接話。

謝含薇氣鼓鼓道:“都是我母親親手做的,哪會有問題。”

“你這小丫頭,伯母又沒說甚麼。”陶蕙柔還不至於跟個小姑娘計較,笑了笑道,“伯母知你母親心意是好的,可到底是白用心了,六姑娘不會領情不說,反覺是負累。”

謝含薇一下子沒話說了。上回她送到湘水閣的補湯,謝瑾窈確實沒碰,也不大上心,估計最後不是倒了就是賞給了丫鬟。

*

湘水閣裡,銀屏剛從廊簷下走過時瞧見了院門口堵了不少人,進去就跟謝瑾窈說了:“我看到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都過來了,不過都被守衛打發回去了。”

謝瑾窈蜷在榻上懶懶地看書,身上擁著水滑的貂皮毯子:“我父親到底在做甚麼法,我怎麼聽著不大對勁?”

謝瑾窈只知道謝宗鉞找了高人來做法,卻不知箇中內情,謝宗鉞沒來湘水閣,謝瑾窈也懶得出去。

“奴婢知道。”金菱端來一碟點心放在榻邊的高几上,“蓬萊仙人說要找個命硬之人與小姐結親,以命換命。國公爺在張羅著找那個命硬之人。”

“結親?”謝瑾窈一下子坐了起來,擱在腿上的書被掀翻到地上,“父親莫不是老糊塗了!”

? ?我們大小姐要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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