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煥忍著笑,清了清嗓子:“符紙掩映之下變出了一大堆定山,一頓亂打亂了順序,氣息和力量也都一樣,我們一時無法分辨,所以在這等你。”
“這樣……我找找。”
嚇死人了,還以為能分屍跑呢。
她深吸一口氣,靈視之下,確實可見四面八方都是那妖道的能量。
哼……
她腳一跺,修為四散,龐大的修為向四面八方而去,不消片刻,便找到了逃竄最遠的那一個。
“走,出城!”
程嫿一把將雲煥摟住,飛身而起。曾靈樂和雪迎緊隨其後,跟著她離開了京城。
雲煥往下一看,瞧見過了玉階城門,驚訝道:“那妖道竟然跑了這麼遠。”
“他四處蒐羅修為,又加上邪道多年籌謀,也算是有些底蘊,非一般人也屬正常。玉階就在京城之外,人口眾多,作為根據地發展邪教……只怕是當初那混戰之後就開始謀劃了。”
雲煥眉頭緊鎖:“那至少有兩百年了。”
“而且,說不定還有當時的漏網之魚,掠奪他人壽命為自身續命。”
“簡直該千刀萬剮!”
“是啊……”
說不定,景王和南王的陽壽,以及南王夫婦孩子的生命也被他抽走了。
她帶著雲煥落在一個農莊外圍,農莊很大,宅子十幾間,農田五六片,周邊還有幾十戶人家。
本該是夜深人靜,四下無人的時候,農莊裡卻是人頭攢動。
既然從牆頭往裡一看,裡頭烏泱泱跪了一大片,個個掐訣唸咒。
“玉皇大帝降臨身邊,聽我號令……”
“聖佛教弟子在此,眾神聽令,為我們降下甘霖……”
“稷神聽令,助我們大獲豐收……”
程嫿聽得齜牙咧嘴。
娘哎!這是腦袋被豬控制了?這要是天上的神仙聽了怕是也不怒反笑。
一大群人坐在那對著個香爐打坐唸叨,再一探,豐收甚麼?地裡分明一根莊稼也沒有!
“教主!教主!”
一聲慌張的尖叫傳來,眾人卻不為所動,只有門裡出來個道童模樣打扮的人。
“何事喧譁?”
抱著孩子的婦人慌慌張張跑來,臉色漲紅,到近前差點沒能停下來,衝上前去。
道童往旁一閃,那婦人便“撲通”一下子摔倒在地。
程嫿看得心裡一緊。
那一塊還有些沙子碎石,夏天衣裳又單薄,這一下別傷著筋骨啊……
那道童只是看了一眼,連腰也沒彎,淡淡道:“通天教主得知爾等虔誠,有何事,請開口吧。”
“仙使……我娃兒,已經驅了邪,怎麼還不見好,這會子是出氣多進氣少了!教主慈悲!求求教主救救他吧!”
“童兒,帶她進來。”
老者的聲音傳出,程嫿一眨眼,換靈視去看。
屋子裡端坐著一個老道,鬚髮花白,拂塵搭在臂彎,一手結印,周身圍繞著駁雜的力量,力量正不斷湧入他的腹部,仔細看去,正是曾靈樂所造成的傷害。
正是那定山妖道!
雖然她總是說國師懶,但正統玄門道人要麼一身正氣,要麼慈眉善目,道行更深的,甚至會帶有神相。
而這妖道雖然端的一副慈悲的模樣,可臉上的溝壑走勢,依舊難掩兇厲。
女人抱著孩子進去,跪下膝行幾步,小心翼翼地把已經失去意識的孩子放下,彎下身子磕頭。
“教主,救救娃兒吧!”
定山掀了掀眼皮子,掐指一算:“可正午暴曬驅邪了?”
“驅邪了!仙使說必須是午時!才能把鬼殺的徹徹底底!我一點也不敢含糊!曬了一個多時辰啊!可是……”
“惡鬼離體,孩子身子虛弱,沉睡是休養生息……也罷,你既不放心,我再為你施法就是。”
“多謝教主!多謝教主!”
女人喜極而泣,咣咣磕著頭。
“不過……到底是被惡鬼附身過,醒來之後,和之前會有所不同,你可做好準備了?”
“是是是!只要娃兒能醒過來!怎麼樣都行!”
“去吧……半個時辰後,還你個健康的孩子。”
女人抹著眼淚,千恩萬謝著出去。
定山捏出一張符紙,手一鬆,符紙輕飄飄落在孩子額頭。
噬靈符!
程嫿一咬牙。
這該死的狗東西,甚麼治病,如今這個天,就是健康孩子也扛不住正午暴曬一個時辰!何況孩子已經生病,這下子中暑也夠要人命了!
加上這噬靈符,分明是要吞了這孩子的陽壽和生機!
來不及考慮許多,程嫿一躍而起,黑夜之中,天青色的光芒綻放在農莊上空。
底下人紛紛抬頭,只見半空飄著一個女子的身影。
紅紗青袍,靛青拖尾,黃緞長絛,彩珠雲肩。
睜眼,垂眸望向眾人。
眉心紅痕一道,上有碧珠,原是髮飾垂落,長鬢兩縷,下系金珠,雙環飛仙髻,前戴翠玉冠,左右各金絲翠玉簪二,金絲翠玉垂帶釵二。飄帶無風自動,霞光五彩,熠熠生輝。
她面容冷肅,眉尾彎揚,長睫若翼,垂眸而視,不怒自威。
平日的她雖然也是英氣逼人,但卻遠遠沒有此刻威嚴,宛如神仙臨世。
“甚麼人?”
“是神仙!神仙被我們叫來了!”
另一邊,曾靈樂和雪迎雖然驚訝,可很快便接受了,但云煥卻是看了看天上,又看看旁邊,結結巴巴:“這……那是大人嗎?怎麼……”
“不必驚訝,那是器靈最為鼎盛的原初樣貌。器靈歷經時間長,為了融入世間都會進行變化,可容貌一旦定型,再想改變就要耗費修為維持,所以……這才是她真正的樣子,也是可以全力施展的樣子。”
“器靈?!大人也是器靈嗎!”
雪迎看著她,瞪大眼睛:“你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啊!我,我以為大人只是靈物的主人……”
“那你現在知道了,她不僅是器靈,還是厲害的器靈,是神劍器靈!冒充神仙最合適不過了。”
“吾途徑此處,聽得汝等禱告,知有小童病重,特來探望。”
說罷,她一抬手,屋子裡的孩子便飄了出來。
“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