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反正是去了一趟，然後再也去過了。”
“看起來鬧得不太愉快呢……”
她託著臉，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那王家再沒甚麼其他動作嗎？”
“不清楚……我不太過問這些，百豐應該知道。”
她低下身子，趴在桌上，鞭子一下子滑在桌上，聲音悶悶的:“哎……人家和大舅子交流，我去摻和甚麼啊。”
戚耀看著她，莫名覺得像路邊慵懶的貓，下意識伸手摸摸她的頭髮，把炸毛的壓下去:“那有甚麼，他一會就走了。”
“哎……其實就算知道又能怎麼樣，這案子就是個燙手山芋。”
“那不如，去和南王談談？”
她長吁短嘆:“談甚麼？談他認罪？”
“他想要器靈脩為必有目的，可以從此處入手。”
程嫿又坐起來，反覆思量著這件案子。
南王不知甚麼緣故索求器靈脩為，於是與邪道勾結，選了做古物生意的李家為棋子。
李家也借權勢向上爬，手段也開始狠辣，盜墓，搶奪古物，在發現百雲和古物有關以後，不惜用邪術威脅她。
而百雲……竟然讓雪迎絲毫也沒有被發現。
最重要的便是兩環，李家求咒術時，南王是否知情。
百雲是如何讓他們把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而非雪迎身上的。
“我回順天府一趟。”
“好。”
她起身，目光卻停了停，望向後方。
小路轉彎處，正是任百豐和蘭若庭往外走。
“王爺，程姑娘。”
任百豐驚訝了一下，又習以為常地拱了拱手，回頭和蘭若庭介紹:“蘭兄，這位便是程大人。”
蘭若庭朝著她拱手，笑道:“程大人，久聞了。”
“蘭公子客氣。”
他一擺手，小廝端著一個東西走過來。
見她疑惑，笑著解釋:“本來想送去古物司的，不想天意倒是巧，在這兒遇見了，敝府不日欲設賞花宴，程大人若不忙，還請賞光啊。”
程嫿微微一笑，她沒甚麼下人，便自己接了過來:“多謝蘭公子，我一定去。”
客套了幾句，蘭若庭要走，她也沒多留，和任百豐問了幾個問題，便走了，出去看了那帖子半天。
疑惑的很。
給她？好像正常又不正常。
算了……宴會罷了。
他們設宴十有八九就是為了請任百豐，好和自己家姑娘多交流。
不過沒想到任百豐對這件事接受如此良好。
說來這檔子事也算是把他架起來了。皇上三番五次為他相看，他拒絕多了也是不識抬舉，何況最後這次是公主開口的，不知道下了甚麼保證，他要是再扭扭捏捏，皇上只怕覺得被戲耍了。
所以，任百豐不樂意也得放下身段了。
說起來也算是把他推出去了……
只不過，沒想到戚耀那麼支援。
那姻緣符，說是她去找雲煥要的，實際上卻是戚耀提出的。
也許……就是想起了當初王漢催他找媳婦的樣子吧。
他好些了，思緒也回歸了許多，知道自己的時間無盡，但任百豐卻會慢慢老去。
那就去吧……雖然借破妄，也算是遙遙見過那蘭姑娘一面，總歸是別真害了任百豐才是。
打定主意，依原計劃去了順天府，又對李家人好生詢問了一番。結果依舊大差不差。
只說那咒文是問了個道人所得，南王是否知情實在難以推斷。
好在李家姐妹那還算是有所收穫。
百雲早知雪迎是器靈，加上心智單純，在舞樂司幾乎從不談起妹妹，見面也是儘量掩人耳目。
雪迎有修為，避人耳目自然不難，所以雖然時常見面，知道的卻不多。
原本一切也無恙，只是雪迎喜歡送一些小玩意，遺留習慣，一時不察，物件上帶了自身花紋。
姐妹二人旁敲側擊，她卻裝糊塗。
加之父親的威懾，恐懼之下，二人鼓動其他人針對百雲。
百雲很明白，他們是衝著妹妹來的，不過是幾句閒話，推搡幾下，等她們明白真的沒甚麼也就罷了。
她這樣忍著，雪迎要用修為給她療傷，她不願，只怕叫人發現蹊蹺。
可她低估了李氏姐妹的喪心病狂，見她真的沒甚麼線索，卻又不相信，求了咒文以作威脅。
百雲自然無法抗衡。
根據二人提供的紋樣，回憶之下，與南王府大陣的一部分符文相似，更是在摘星塔之中有所顯現，原是吸取靈物修為所用。
可百雲並無修為，這才開始透支生命。
雪迎也有所察覺，雖然用修為加以治療，可也不過是暫時填補，只能讓百雲多捱些時日，到最後油盡燈枯……竟然是無聲無息的。
這麼看來，想用這件事查到南王頭上是不能了，他只要一句不知情，都是邪道坑害，便可以脫罪，至於李家的書信也非他親筆，也可以說是失察。
只能從別處入手了。
古物司的那個邪道瘋瘋癲癲，根本就是個推出來擋刀的，雲煥用了些咒法也沒能將他治好，她用修為一探，竟然是心鎖，一旦破除，必死無疑。
“罷了……是邪道，你們處置吧。”
雲煥點頭答應，把他交給自己師叔。
案子還沒有甚麼進展，七月初七便先到了。
丹寧出了宮去探望張陳新，又過來尋她。
“怎麼連案都沒設？今日可是乞巧節啊。”
她笑了笑，請她坐下:“哎……無心乞巧啊。”
丹寧一聽便知道她憂心甚麼，頓了頓:“案子嘛，慢慢查便是了，急也無用，你且放心，不論結果如何，父皇一定會秉公處理的！”
“我只怕……罷了，沒事，公主不回宮去？”
“回去啊，但我想著，古物司就你和雲煥兩個，乞巧節肯定孤單，我也想出來逛逛，就陪你們一起，走，咱們祭拜去！”
看她興致勃勃的，一手拉著她，另一手拉起雲煥，她心頭一暖，跟著出去。
月下案上擺了瓜果，鮮花，還有丹寧帶來的點心。
月色如醉，白霜滿地，映得人間幾分明亮。
“來，就知道你們不會做，我可帶了，吃點巧果！”
巧果被做成了花果形，甚至還有小劍，點了紅痕的小符篆模樣的。
丹寧笑的眉眼彎彎:“特意叫人為你們做的，嚐嚐？”